作者:青冥剑仙
“奴家春燕,確實有件事,想請公子幫忙。”
“這…小姐的本事應該比我更高吧,還有什麼事是我能幫上忙的?”
“那可不一定,公子能在這三丈多高的樹梢上飛掠,顯然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有些事兒,我不方便出手,公子卻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
周毅略一思索:“可是剛剛那頭野狗?”
“公子果然聰慧。那野狗身上的氣息特殊,即便是我,也不願意沾染。若是公子能夠將其擊殺,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周毅遲疑了一下:“若是我不想幫忙呢?”
“那也是公子的自由,春燕不會強求,公子儘可離去。”說着,她還讓出了道路。
周毅見此,心中也好受了一些。思前想後一番,自己和對方道左相逢,純屬偶然,應該也不牽扯太深的陰炙阌嫛P『暌补烙嬤^,自己應該可以輕鬆斬殺那野狗怪物。
而且,周毅這兩個多月的遊歷,也是想要遇到一些異類,多瞭解一些修行之密。不能事到臨頭,總是畏首畏尾。有時候也需要大膽一些。
見周毅不說話不表態,那女鬼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着。
片刻之後,周毅開口道:“既如此,還請春燕小姐帶路。”
“公子也不必稱呼我小姐,我只是主人身邊一個跑腿辦事的丫鬟罷了。你叫我春燕就行。還未請教公子名號?”
“在下郭靖。”周毅幾乎是毫不遲疑,順口答出。
胸前包裹中的小狐狸微微一顫,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女鬼不疑有他,側身行了一禮:“原來是郭公子,請隨我來。公子也不要怕,我們雖非人類,卻在地府中辦事,專門接引一些無辜枉死的孤魂野鬼。將他們的魂魄接引到地府,再把他們的屍首帶去安葬處理。說起來,我們所做的事,也是大功德呢……”
這名叫春燕的女鬼似乎很健談,周毅什麼還沒問,她就把自己的來歷說了個一清二楚。
原來,這些人還算是地府的公職人員。
“……這人世間有太多無辜枉死的孤魂野鬼,他們壽元未盡,便死得不明不白。魂魄一時無法入輪迴,屍體無人收斂。我們家娘娘憐憫這些人,特意建立了“給孤園”。安置那些孤魂野鬼,讓他們不至於流落四方。等他們陰壽盡了,再送他們去輪迴轉生。”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只見前方一處山谷中,橫七豎八的躺着一些屍體,加起來至少有上百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山匪盜伲炊袷且恍┴毧喟傩铡�
春燕開口解釋道:“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山匪盜伲皇且恍┗畈幌氯ザ氵M深山的普通百姓。那些官兵殺了他們,好去積功領賞。”
“原來如此。”
此刻,在那些屍體中間,正有一個體型高大,人蔘狗頭的怪物,不斷敲開一具具屍體的頭顱,吸食腦髓,看的周毅一陣噁心。
“那邊是野狗了,他身上的氣味十分難聞。若是離得太近,就容易沾染到。十幾天都去不掉。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公子若是能夠在三丈之外將它殺死,便不會沾到它身上的氣味。公子既然能夠飛到三丈多高的樹上,丟塊兒石頭便能打到它。
可惜我們無法舉起重物,不能靠近將它殺死。我又不太想沾上那種臭味,十幾天都洗不掉。”
周毅這才明白爲什麼會找上自己,看來這鬼物也有很多限制。
三丈之外嗎?周毅走到那“野狗”的十丈之外,手中扣住幾枚棋子,全力咿D彈指神通。
“咻咻咻”,幾道破空聲響起,石子精準命中那野狗怪物的渾身各處要害。
數處血花濺起,那野狗直接帶打翻在地。防禦力還比不上週毅之前遇到的那頭百年狼妖。
周毅不放心,又射出十幾枚棋子,將那野狗怪物徹底打成了馬蜂窩。
旁邊的春燕看的目瞪口呆:“公子,夠了,它已經死透了。”
周毅懷中的小狐狸卻是早已習以爲常,咱們家公子就是這麼穩健,就是有些廢棋子。
好在周毅的棋子都是用最普通的材料打磨的,批量採購,價格低廉。
第75章:下地府
(地府娘娘)
“多謝公子出手。我們給孤園就是靠着給這些枉死之人收屍積累功德,這野狗吸人腦子,把人的屍身毀壞,也是妨礙了我們。公子殺了這野狗,也是大功一件。我這就讓他們開始背屍,公子請隨我來。”
周毅推辭了一番:“在下出手,就是看在姑娘的份上,並沒有想要什麼賞賜。既然事情已了,不如在下就此告辭。”
春燕掩嘴輕笑:“我家娘娘那裏可是有不少好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是凡間找不到的。比如,可以洗滌神魂的千年靈芝酒。而且,我家娘娘最是青睞有本事,有學問的。我看公子也是讀書人打扮,想必學問也是不差,若是見了娘娘,說不定就賞賜了好東西。”
“原來娘娘也是風流高士。如此,在下倒是要去拜會一下。還請春燕姑娘引路。”
不是咱不走,她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春燕掩嘴輕笑,在前面帶路,引着周毅來到山腳下的一處平地上,開口道:“公子,我們到了。”
周毅看了下四周,這裏並沒有任何不同的地方,甚至之前他還從此處路過。
“勞煩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稟告我家娘娘。”
周毅點點頭,就見那女鬼春燕輕輕一跺腳,腳下升騰起一股白煙,將她整個包裹住。隨後她整個身子就沉沒入了地面之中,消失不見。
周毅看的新奇,卻也沒看出什麼門道:“紅玉,這裏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紅玉也搖了搖頭:“公子,紅玉也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周毅又四處看了看,便耐心等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春燕又重新回返,笑意盈盈的說道:“公子,我跟娘娘說了你的事。娘娘正想要親眼見見你呢,請隨我來吧,我帶公子前往地府。”
說罷,那春燕牽住周毅的手腕,略一司法周圍頓時出現一團白霧,將兩人和一狐包在其中。
周毅只感覺一陣失重感傳來,整個人似乎像是從高空落下,周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大約半盞茶之後,周毅終於再次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周圍的白霧也消散一空,讓周毅看清了周圍的情景。
抬頭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不見日月星辰,只有黑雲滾滾,彷彿是暴雨將來,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一片荒蕪,還有點點綠瑩瑩的鬼火時隱時現,更遠處的地方,似乎也有山川流水。
耳畔時時傳來一陣陣陰風呼嘯,偶爾夾雜着幾聲慘叫,淒厲的哭泣,哀嚎,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到了這種鬼地方,周毅也有些發毛,緊緊跟在春燕身後,不敢有絲毫大意。
剛走出不遠,就有幾道身影從他們身旁飄過,有肢體不全的,有面目全非的,有嘴歪眼斜的,也有舌頭吊的老長的,就是沒有一個正常人。
還好周毅見過殘酷的戰場殺伐,前世也看過一些恐怖片,才不至於被嚇到。
那春燕見周毅仍能保持鎮定自若,心中也是有些佩服,主動開口解釋:“能來到這給孤園的,大多是被人拋屍在荒郊野外,或者無辜枉死的冤魂,死法大多比較悽慘,死後化作鬼魂,也保留着屍體的模樣。故而比較難看一些。
若是壽終正寢或者生病死去的,一般還能保證正常容貌。當然,那些人自有地府陰差接引,也不會淪落到我們給孤園。”
說到此處,春燕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裏本就是地府中的偏僻之處,又靠近放逐深淵,難免有些荒僻悽苦。倒是讓公子見笑了。”
周毅搖了搖頭:“你們娘娘能在此處開設“給孤園”,當真是功德無量。”
“可不是嗎,我們娘娘原本也是天上的…罷了,這些還是不說了。娘娘性情寬厚,喜愛音律與詩詞,向來敬重才華橫溢的讀書人。公子可以留意一二。”
周毅點頭:“多謝春燕姑娘提醒。”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一處院子旁,只見那院子門前坐着一個老頭兒,手中拿着一個酒葫蘆,正在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春燕看到那老頭兒,立刻呵斥了一句:“老醉頭,你又跑出來偷喝酒,娘娘都說過了,喝酒誤事。小心,我回去告訴娘娘。”
“是春燕啊,你可千萬別告訴娘娘,我就喝了這一口,就一口。你也知道,我要是不喝上兩口,這渾身沒勁兒。幹什麼都沒精神。”
“行了行了,嚇唬你的。”
那老醉頭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春燕姑娘心眼好。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喲呵,這後面還跟着個俊俏公子哥。咱們給孤園又來新人了?”
春燕掩嘴輕笑:“老醉頭,我看你是又喝糊塗了,這位公子可是個大活人呢。公子是娘娘要見的人,我就不跟你說了。公子,我們走。”
周毅看了眼那老醉頭,也點頭示意了一下。
兩人繼續往前走,春燕又開口道:“這老醉頭就是因爲喝酒,掉在河裏淹死了。娘娘見他生前沒有做過壞事,便讓他在這看大門。沒想到這老頭兒做了鬼都戒不了酒。”
說話間,旁邊忽然跑出來兩個面目猙獰的惡鬼,對着周毅怒目相向,似乎要嚇唬周毅。
春燕急忙呵斥:“你們怎麼又跑出來了?小心挨板子,還不趕緊滾回去?”
等那兩個惡鬼離開,周毅也撤去了藏在袖中蓄勢待發的降龍十八掌。
“公子莫怕,這兩個是給孤園裏的惡鬼,生前都是江洋大盜。其實啊,這陰間和陽間一樣,有好鬼也有惡鬼。”
周毅點點頭,表示明白。
又向前走出一段距離,總算是來到了一處高門大院,門口還站着幾個身穿鎧甲,手拿兵刃的護衛。
春燕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領着周毅走進了大院。
這院中的場景與外界又有不同,有亭臺樓閣、花園水榭,雕樑畫棟,富麗堂皇,到處是燈火通明,顯得典雅氣派。
只是這園子雖大,人卻不多,周毅一直走到一處大廳門口,也只見到十來個侍女和僕人。
進了大廳,只見廳內十分開闊,燈火通明,珠光寶氣,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春燕朝着正前方行了一禮:“娘娘,郭公子帶到。公子,還不快給娘娘行禮?”
周毅也抬頭看去,只見前方掛着輕紗,將大廳隔成內外兩部分。
透過那輕紗,隱約可見主座上坐着一個逡氯A服的女子。
周毅抱拳拱手:“晚生郭靖,見過娘娘。”
輕紗後面傳來一聲清脆柔亮的聲音:“先生不必多禮,春燕,還不快給先生看座?”
說話間,有兩位侍女將輕紗挑開,露出後面那位高坐主位,儀態端莊、雍容華貴的女子。
第76章:千年靈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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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位娘娘看向周毅時,周毅也抬頭看向了對方。
只見這位娘娘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黃色宮裝,身姿豐腴有度,肌膚瑩白如雪,頭上金釵步搖,耳墜明珠玳瑁,脖頸之上還有珍珠項鍊,穿着雍容華貴,容貌更是如同花中牡丹,國色天香,雍容典雅,透着一股子明豔大氣。
只是第一眼,周毅就對“母儀天下”這個詞有了印象。
那位娘娘看到周毅的長相,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嘆:好一個丰神如玉的公子。
周毅的容貌本就絕佳,再加上練武之後陽剛之氣更足,更具男兒魅力,又有讀書人的風雅,已經和傳說中的讀者有得一拼。
這位娘娘在這地府的荒僻之處待了不知多少年,身邊除了一些丫鬟,都是一些容貌醜陋的孤魂野鬼,五官端正的鬼都見不到幾個,更不用說像周毅這樣的翩翩公子了。
一時間,兩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
“先生出手幫忙擊殺一頭野狗,對我們給孤園來說,也算是幫了不小的忙。我聽春燕說先生本領不凡,又是讀書明理之人,這才請來一見。冒昧之處,還請先生見諒。”
“娘娘客氣了,聽聞娘娘喜歡文墨,精通音律,乃是風流高雅之人。今日有幸得見尊容,足慰平生。實不相瞞,晚生也喜歡音律,只是不甚精通。”
“哦?先生也是此道中人?我在這給孤園中,每日裏閒來無事,也喜歡撫琴奏樂,聊以自慰。只嘆這園中多是孤魂野鬼,知音難覓。今日先生既然來了,不知是否有幸聽到先生的樂曲?”
“若是娘娘不嫌棄晚生技藝粗陋,晚生倒是願意獻醜。”
周毅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直接,幾句話還沒說完,就想看自己表演。
他卻不知,這位娘娘本是天庭中人,因犯錯被貶地府,常年與醜陋的孤魂野鬼、殘肢斷臂爲伴,身邊的丫鬟也沒幾個懂音律的,身邊連個能交流音樂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娛自樂。
“不知先生擅長何種樂器?”
“洞簫即可。”
周毅身爲桃花島的女婿,各種雜學都學了一些,就連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都特意學過。
這《碧海潮生曲》有兩種形態,若是以內力配合,便是一種音攻法門。若是純粹演奏,也是一曲上乘的樂曲。
這位娘娘立刻讓人取來一次洞簫,交給周毅,隨後便滿含期待的看着周毅演奏。
周毅接過洞簫,稍微試了一下音節,便開始演奏一曲《碧海潮生曲》。
隨着聲音響起,曲調婉轉起伏,如同大海波濤,潮起潮落。時而有驚濤拍岸,亂石穿空,時而有水漫沙灘,陣陣浪花聲,時而又如怒海狂濤,狂風暴雨。
腥硕悸牭萌绨V如醉,彷彿眼前出現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大海。
坐在主座上的娘娘聽的猶爲出神,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看向周毅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慢慢的,那娘娘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雙眸之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周毅並未注意這些,只是全身心的演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水平。
良久,一曲終了,整個大廳之中爲之一靜。
沉默了片刻,那位娘娘纔開口道:“春燕,你們都先退下吧,我與先生單獨說幾句話。”
“是,娘娘。”
周毅忍不住看了那位娘娘一眼,見她眼眶微紅,心中也是有些詫異,自己的演奏水平,應該還達不到催人淚下的程度吧?
等所有的丫鬟退下之後,那位娘娘整理了一下儀容,纔開口道:“是我失禮了,讓先生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