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云观观主
就連正在練武的小柔見到李雲這般模樣都愣了下,等她回過神來,李雲已經走進了屋子裏。
噠噠…
一邊等著給夫人送水擦汗相貌尚可的嬌小侍女連忙小步跑到小柔身邊,輕聲道:“夫人,老爺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好可怕。”
小柔眉毛皺起,水潤的眼睛滿是不解:“我也不清楚,我從沒見過叔叔這般模樣。”
“夫人,您要不去看看吧,老爺心情好差。”
小柔眼神也滿是擔憂,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我瞭解他,讓他好好安靜一下吧。”
知根知底的人兒,沒誰能比小柔更瞭解李雲。
…
屋中,李雲將銀雪長槍靠在牆上,隨即小心翼翼的將黑盒輕輕放在桌面,恩師已死,自此天人永隔。
見慣了死亡的李雲,自詡心性也算不錯,此時多少還是有苦悶悲傷。
他原以爲,至少還有數年之久,沒想到竟這麼快。
“哎!”沉沉的嘆了口氣,李雲又從囊中取出小木盒,約有巴掌大小。
將其打開,內部放置了一塊淡藍幾乎透明,猶如天空的玉佩,玉佩被雕刻了一個青字,這似乎是代表孫長青身份的事物。
而在玉佩旁,有著一張被捲起的牛皮紙。
心中生起一絲好奇,將牛皮紙拿出打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孫長青親筆。
李雲瞳孔爲之一縮。
[小子,當你看到這張牛皮紙的時候,老夫差不多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要多問,人生老病死是很正常,也不要去打探是誰將我重傷,都已過去,江湖就是如此,恩恩怨怨,年輕時作的孽總該償還,老夫相信你有幫我報仇的能力,但此事,還是忘了,當作沒有發生過,江湖恩怨,你殺我我殺你,到不了頭的。]
看完第一段,李雲沉默片刻,繼續看下去。
[你是老夫遇到過最有天賦之人,將銀雪槍交給你,老夫很放心。或許,你甚至可以替老夫看看更上面的景色也說不定,另外,天地呼吸法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項,上面說的那些玄乎玩意兒都是祖師爺爲了裝高深做的,你只需要按照呼吸頻率來就行,說白了,呼吸法就是一個呼吸節奏。]
[看到那玉佩沒有,那是代表老夫身份的信物。老夫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臨死就有一個願望,將我的骨灰盒帶回華陽縣血刀門,交給血刀門門主王正豪,玉佩也給他,他看到玉佩後就懂了,之後如何,就讓他安排。另外,老夫在血刀門裏留了一筆修煉資源,你可以拿走,算是老夫最後留給你的禮物]
[不要多待在椿陽鎮裏,椿陽鎮雖然較爲和平,但太小了,過於的安逸會毀了一個武人,向上看,往前走,老夫以前聽過一位高人說過,往後實力越強,纔會過的安穩。]
[你的天份,不應該停留在小小的椿陽鎮裏,往前走吧。]
[老夫再多嘴一句,莫要以爲自己實力很強,要永遠保持謙遜,在真正的高手,生出了勁力的人面前,絕無可能打敗對方。]
[另外,這個盒子底部還有一個小盒子,這個盒子你絕對不能打開,必須將我的骨灰和玉佩交給王正豪後你才能打開,切記!]
[勿念。]
自此,結束。
李雲看著牛皮紙上的文字看了許久,看了一遍又一遍,剛學的元國文字讓他解讀這篇文字頗有些壓力,足足看了五遍後,李雲才差不多全部看懂。
將小木盒的那層隔斷打開,底層,果然還有個小盒子,想了想,李雲還是沒有打開,若是以前,他就開了,但畢竟是孫老寫在遺書上的要求,還是罷了。
收起盒子。
“呼!”吐出一口濁氣,李雲將牛皮紙放在桌上,整個人像是沒了氣力一樣的靠在椅子上,輕聲的喃喃自語著。
“怎麼就這麼簡單的死了呢?”
雖說生老病死天地輪迴乃世上再也正常,且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
但李雲還是很疑惑不解,很不明白。
孫長青這麼強的一個高手,怎麼就如此輕而易舉的結束了一生。
生命啊…真是脆弱不堪,李雲心中滿是唏噓。
砰砰。
房門被輕輕敲響,門外傳來輕柔如暖風的聲音:“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
“我可以進來嗎。”
“進吧。”
咔吱。
房門被輕輕打開繼而關上,小柔已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身上還帶有香味。
她走到李雲身後,輕輕的按摩他的肩膀:“叔叔,你怎麼了。”
聲音輕微溫柔,如暖風拂面。
小柔爲李雲按摩,竭盡全力的想讓他開心放鬆。
李雲嘆了口氣:“孫老,仙逝了。”
小柔正按摩的小手突然頓住。
“什麼?”她滿臉不可置信的道。
“怎麼會?!”
“孫老他實力這麼高強,按理來說,活一百多歲都不是問題,可孫老他好像連八十歲都不到吧,爲什麼會…”
“我也不敢相信,可…”李雲苦澀一笑:“命呔褪沁@麼不將道理,世事無常,孫老他受過重傷不假,但我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就…”
李雲停頓了,沒有再說下去。
二人都沉默了。
許久,李雲開口:“小柔,你讓人去狂刀幫,將孫老逝世的事告訴黃洪。”
“我雖然與孫老沒有師徒名分,但他待我不薄,可以說恩重如山,不似師徒更甚師徒,”李雲站起身來,嘆氣道:“孫老沒有親人,我便算他親人,該辦的喪事,是必須得辦的。
“好,我這就去,”小柔清楚事情輕重,便連忙跑出屋子。
不一會,李雲便聽到不遠處傳來馬兒飛奔的聲音,漸行漸遠。
哎。
順手拿起玉佩,李雲心不在焉的觀摩。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雲發神的狀態下,時間過的究竟如何,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是一聲呼喚的聲音讓他回過了神。
“李兄弟,李兄弟。”
李雲回過神來,轉頭見是黃洪與王仁,還有兩位狂刀幫的長老,四人衣服還有些凌亂,顯然得到消息後便馬不停蹄的急匆匆趕來。
將玉佩小心放好。
黃洪看了看桌上的木盒,眼底之中有些不敢置信。
但終究還是沒有問出來,壓下內心的疑惑情緒,黃洪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道了句:“李兄弟,還請莫要太過傷心了,孫老應該也不會希望你太難過。”
“沒有,只是有些不相信,”李雲搖搖頭,給黃洪王仁以及另外兩名長老各自倒了杯茶水,嘆氣道:“葬禮一事,得麻煩黃幫主了。”
黃洪點點頭,無比認真:“此事,李兄弟交給我便是,孫老幫我許多,必當風光大葬!”
“大葬就不必了,這個盒子,我過陣子會去一趟華陽縣,將其交給血刀門門主王正豪,但也不用從簡,除了安葬以外,其餘都稍微隆重一點吧。”
李雲開口道。
“血刀門麼…”黃洪表情僵了下,但隱藏的極快:“我明白,交給我就是。”
“嗯,多謝幫主了。”
“小事一樁,畢竟孫老前輩好歹也指點過我,也算我半個師傅,只是沒想到,孫老前輩會走的這麼快,當真猝不及防…”
黃洪嘆息。
李雲也沉默了。
久久後,黃洪告辭離去。
李雲將腥怂椭灵T外,便又回了屋中。
黃洪一行人沉默著,一直到離開李雲府邸後,黃洪翻身上馬,看著天上紛飛的白雪,終於忍不住嘆氣:“堂堂一代高手,縱橫江湖數十年,闖出踏雲無影銀龍飛槍的孫長青,居然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悄無聲息的死在了我們椿陽鎮這個小地方,當真…”
黃洪憋了下,最後道:“當真是讓人不敢置信的一件事。”
四人騎馬緩緩離去。
邊上的王仁聽此也接話道:“我聽聞,孫老在華陽縣血刀門裏當長老時,是被人重了傷纔來咱們椿陽鎮,只是居然這麼快就逝去…之後十年,恐怕江湖又會多出一段恩怨了。”
王仁情不自禁的感嘆道,這恩怨,便說的是李雲了。
孫長青被人重傷以至於流落至此客死他鄉,這筆仇,無論如何,作爲其徒弟的李雲都應該報,所以這又是一段新的恩怨。
江湖就是如此,充滿利益恩怨。
老的走,新的來,恩仇利益交織,形成新舊的密集大網,裹住每一個江湖人。
逃不掉,掙不脫。
“幫主,”右手的一個白髮蒼蒼的長老突然開口。
“李雲他作爲我幫供奉,多少是咱們看在孫老的面上,用以綁定我們與孫老之間的關係,如今孫老仙逝,供奉這一職位,地位權利實在太高,若不然。”
這位長老蒼老的眸子閃過一抹莫名的神色,試探的道:“不如讓李供奉換一個職位?比如重回他先前的執事,或者提爲長老?”
黃洪聞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呵了聲。
如今斯人已逝,他也就沒那麼多的顧忌了。
“你當真以爲,本幫主讓李雲成爲我幫供奉是我看在孫老前輩的面子上嗎?”
“額這…不是麼?”這位長老懵了下。
“呵呵,當然不是,雖說孫老前輩也有這個能量,”黃洪只是搖頭,笑容有些苦澀:“實際上,這是我爲了讓李雲與狂刀幫的關係更親密一點而做的,一開始,我甚至還想請他擔任副幫主,可人家根本就不願意,看不上。”
“這?”
那名長老懵了,莫說他,就連另外一人與王仁都懵了。
“你們以爲,人家李雲就是個邭夂茫心屈N些天賦的人物嗎?”
“大大不然。”
“程金銅的死還有那次進攻也未露面的雪神教教主,究竟是怎麼回事,或許你們應該重新思考一下。”
黃洪輕聲說著。
三名長老卻是身子一抖,眼中盡是驚駭,不敢置信。
他們不是傻子,黃洪都幾乎明示了,他們若是還聽不出言外之意,豈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可,根本不敢信。
實在是太過驚駭了。
“現在還覺得我給的利益太多了嗎?”黃洪苦笑道:“我倒是想給,還得看人家收不收啊…”
“你們可需要清楚,不是李雲需要我們狂刀幫,是狂刀幫需要李雲啊!”
黃洪說完輕輕嘆息一聲。
…
轉眼間,時光如水,不經意之間悄然流逝。
五日後。
冷風飛雪,陰天沉陽。
春,4月21日。
忌結婚、入宅、伐木。
宜出行、下葬。
元國葬禮較爲複雜,共有八個流程爲入殮、報喪、招魂、哭禮、沐浴、飯含、設靈、下葬。
因孫長青沒有留下肉身,加上李雲過些時日需要將骨灰盒交給他人,所以整個流程削去了許多。
但也留下了重要的流程。
第一日招魂,李雲與小柔二人身穿白衣頭戴白布冒,李雲手捧骨灰盒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時不時需大聲叫孫長青名字,既爲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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