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九只貂
許青眉頭微挑,周身亮起一抹青光,將他渾身上下都護住。
準備周全後,他緩步上前。
棺槨的周圍,咒濃郁到了極致,許青甚至不用靈眸都能看到那些凝結成實質的符文。
它們裹挾着無邊的凶煞之氣,一個個鑽入到棺槨之中,消失不見。
妖王的屍體在裏面嗎?
許青來到近前,動念之間,一縷勁風盤繞着他的指尖出現。
“去!”
他並指如劍,指向棺槨。
呼。
勁風被控制的極爲驚喜,只存在於方寸之間,絕不驚擾到房屋內的其它東西。
咔嚓......
艱澀的摩擦聲響起。
棺蓋被勁風推動,一點點打開,顯露出棺槨內的存在。
棺槨是一具男人的屍體。
一具面色紅潤,栩栩如生的屍體。
他平躺在棺材內,面若冠玉,身着素衣,身材修長,看起來像是睡着了。
若不是那一個個咒術符文盡數沒入到他的身體當中,許青都要以爲他還活着了。
這是那位上三品的妖王?
還沒等許青多想。
異變突生。
棺槨中,死去不知多少年的男人陡然睜開眼睛,眼珠沒有眼仁,一片漆黑,僵硬的臉皮扯起,露出一個毫無生氣的微笑。
“咯吱...”
僵直的脖頸緩緩扭動,男人微笑着偏頭看向棺材旁邊的許青。
詐屍了?
許青見過不少陰鬼屍煞,也殺過不少,內心早已經波瀾不驚,即便現在棺中男屍的表情着實有些瘮人,他也保持着淡定。
至於眼前該怎麼辦?
以許青的性格,自然是先下手爲強。
於是。
“鏘!”
長劍錚鳴,凜冽的劍光暴起。
幾乎在棺中屍體出現異動的下一瞬間,許青徑直抬手,高舉長劍,狠狠斬下!
“當!”
長劍斬在男人的咽喉上,卻傳出一道金鐵交擊之聲,一股反震之力順着劍刃席捲而來。
許青只覺得虎口一麻,長劍差點脫手。
好堅硬的皮肉!
金色的豎瞳微縮,一縷驚訝一閃而過。
許青方纔沒有留力,是打定主意要先將男屍的腦袋先砍下來再說,可不成想連青霜劍都無法刺破對方的皮肉。
他心中掠過一抹警兆,張口便吐出一口熾熱烈焰,洶湧的火光盡數灌入到紅木棺槨當中!
“轟!”
高溫爆發,足以融化岩石,但房屋內的一切卻絲毫沒有變化。
“吱...吱......”
刺目的火光中,刺耳艱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啪嗒。
一雙手搭在棺槨邊緣,死去多年的屍體緩緩坐直了身子,他偏過頭來看向許青,沒有眼仁的眸子中泛起一抹戲謔。
“九變的後代?不,你不是,他的後代無法靠近這裏,那便是說......你是他的後代請來的幫手。”
沒有眼仁的屍體張口,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般艱澀。
‘他’似乎真的活過來了。
對於男屍的話,許青彷彿是沒聽見一般,神色絲毫不變,火光更盛,同時屈指一彈,數道電光降臨,橫劈在男屍的身上!
“轟隆!”
雷鳴陣陣,狂暴的法力波動盪漾開來。
他的眉心處,皮肉綻開,血肉之中一抹濃郁的璀璨金光亮起,他準備動用玄天神光。
這是他殺傷力最強悍的法術,若是還不行的話,那就只剩下跑路一條路了。
第144章 血脈詛咒!被再次驚動的長河!
身着素衣的男屍坐在棺槨內,扭頭看着許青,任由火光雷電落在自己身上。
啪...啪...
他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抬起手來,輕輕鼓掌。
“花樣不錯。”
他抬起手指向許青,灰白色的皮膚下陡然浮現出一個個黑色咒紋。
“不過,你的把戲也該停下了。九變的子嗣想要擺脫詛咒?可笑,不過是又多了一個倒黴鬼罷了。”
男屍的嘴角勾起,微笑頓時變得猙獰起來,道:“既然想要插手這件事情,便要付出代價...”
許青心中警兆大作,心念一動,當即就要催動大衍虛空閃直接遁出此地。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
男屍一指點出,整座小院都是一震,無數漆黑的咒術符文從院落的每一個角落鑽出,剎那間凝結成一個巨大的咒印。
“不必躲閃,一切都是無用的,吾之詛咒根植於血脈深處,只要與你血脈聯繫,都需承受吾之詛咒!”
狂笑在院落中迴盪,男屍笑的歇斯底里,眼角崩裂,一股黑色的血液順着臉龐垂落。
黑霧湧現,在許青將要發動神通的前一刻將其徽帧�
剎那間,一股冰冷的寒意席捲全身。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寒意,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正以許青爲媒介,朝着四面八方傳遞開來!
許青暗道不妙,咒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防不勝防,連生光都只能稍稍阻攔剎那。
最關鍵的是那男屍本身實力驚人,境界與法力上的差距實在太大,饒是許青戰力直逼四品,亦不是對手。
怎麼辦!?
許青一邊催動法力奮力驅逐侵入身體的寒意,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找出對策。
......
與此同時。
小院外。
一道道氣息萎靡的身影出現。
正是此番進入百獸冢的妖盟妖修們。
此時,他們的數量比剛開始的時候少了六成多,還活着的妖修個個帶傷,有些妖修的氣息已經衰弱到了極點,只有少數幾個實力較強的長老還保持着基本的戰力。
“到...到了!!!”
一名妖修瞪大眼睛,顫顫巍巍的指着近前的小院,激動不已。
所有妖修都振奮起來。
一路來的犧牲都是爲了現在。
只要探索到最後的祕密,那麼一切的損失都是可以承受的。
不過,與之前不同,妖修們並沒有蜂擁而上。
而是紛紛扭頭看向碧月。
“碧月,怎麼樣?這院子裏有什麼禁制嗎?”銅牛低聲問道。
碧月臉色煞白,身形搖搖欲墜,心神與法力都已經透支。
她望着前方的院落,眸子中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痛苦,卻不敢輕易表達出來。
她搖了搖頭,剛想說話。
“轟!”
低沉的震動聲從小院中傳出,無邊的黑霧從院落四角湧出,遮擋住其中的一切,依稀間彷彿有一道尖銳瘋狂的笑聲傳出。
“怎麼回事!”
銅牛等長老連連後退,驚恐的望着小院,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碧月與其它盟主弟子的臉色更加蒼白,有些驚愕的看着院落。
眼前的變故超出了她們的意料。
按照師尊所說,妖王大人的遺蛻出了變故,但只要不驚動遺蛻就不會有危險,所以她們這次前來只是探明情況,以便下次出手。
可眼下......
“暫且後撤,調息療傷!”碧月道。
銅牛紅娘幾個點頭同意,他們的法力消耗很大,若是能有喘息之機自然好。
一行妖修當即開始後撤,撤出一段距離之後,各自開始療傷,同時緊密關注着小院的情況。
......
寒意在逐漸加強,身軀變得僵硬。
許青低頭看去,他的兩條腿已經爬滿了醜陋的黑色咒紋。
他吐出一口烈焰,稍稍緩解了一絲寒意,但緊接着便有更強烈的寒意席捲而來。
如何脫身?
如何將這些詛咒從身體中驅逐出去?
這是許青思索了千百次的問題。
他抬起頭來,豎瞳中泛起精光,就見到一縷縷黑色的絲線從自身散發出來,深入到周圍的虛空中,蔓延向不可知之地。
許青不懂咒術,卻隱隱能明白,那些黑線的目標是與他血脈相連的生靈。
其中應該大部分都是他的後代。
等到他的身軀全部被咒紋佔據的時候,那他將徹底成爲詛咒的源頭,詛咒將會以他爲媒介,傳遞到每一個子嗣的身上!
到那個時候,數千子嗣一個都無法倖免。
就在許青苦思冥想的時候。
一縷黑線探入到無垠的虛空之中。
黑線繚繞着黑霧,像是有靈智一般在虛空中扭動。
片刻後。
這條黑線找到了方向,朝着遠處飛射而去,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跨越了不知多遠的距離。
片刻之後。
一條恢弘、壯闊、不知寬幾許,橫亙在虛空兩端的鮮血長河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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