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乘风
中年男子姿態平靜,身穿一席鎏金覆海蒼龍袍,厚重的袍袖上細細密密的繡滿了翻雲覆海圖,白皙的手腕上,帶着一枚金絲白玉鐲子。
他雙眸平靜,掃視棋盤,明明是淡然的姿態,但卻在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執黑落子,齊王建將儒生尚未成型的大龍斬落於空,開口說話:“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秦莊襄王雖死,但大秦國力在呂不韋與太皇后華陽夫人的掌控下,雖有衰弱,卻不致命。”
“調集四十多萬兵馬抵達邊疆,甚至還有煉氣士方士隨行.....呵,楚考烈王與趙孝成王又不是蠢貨,怎可能漏出大後方不守,反而攻打秦國過?此番趙楚二國趁那公子政即位之時進攻,不過示威已。”
面對齊王建的話語,對面那黑白儒生,也即爲大齊境內即墨區域最高軍政長官的即墨大夫,田勝,也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秦國當下的局勢,他們也是知曉的十分清楚。
太皇后華陽夫人勢力根深蒂固,羋氏一族自宣太后時代開啓,便是權傾朝野,哪怕就連秦莊襄王,都是在認了太皇后華陽夫人爲孃親後,才成爲了的一代秦王。
加上呂不韋與當今大秦太后趙姬二人組成的勢力班子,如今的秦國在秦莊襄王死後,雖然因爲兩者相互傾軋而有所衰弱,但底子還在那裏,根本就不是什麼進攻的好時機。
“王上,五日後便是秦國長公子,嬴政即位的日子了,秦國已經派來了請帖,我們是否要派遣使臣前去?”即墨大夫田勝落下一子,恭敬的詢問。
“這所謂的嬴政,區區十三歲的年紀,不過是個傀儡而已,現如今的秦國都在呂不韋與華陽夫人的掌控下,”齊王建平靜的說話:“去看看吧,就算是走個過場,順帶看一下這即位大典上,這所謂的嬴政能鬧出什麼笑話來。”
“此番藉助趙楚二國進攻都壓了兩個月的即位時間,此番大典上,孤倒是想看看這呂不韋如何繼續打壓他。”
即墨大夫田勝輕輕點頭:“謹遵王上吩咐。”
齊王建笑着點點頭,一枚黑子落下,棋盤局面猛然驟變,數枚白字被其一口吞下。
“倒也可憐這個嬴政了,幼時爲質子之子,秦莊襄王逃難回秦國之時都沒來得及將其帶走,回到秦國短短兩三年,便是被當做傀儡控制了起來.....”
平靜的嗓音,迴盪在東海之濱。
齊王建應邀秦國請帖,派遣使臣前往秦國,打算純粹從禮數的角度隨便參加一下。
而不僅僅是齊王建,其餘的其他五國,趙,楚,燕,韓,魏這五個國家,也同樣應邀派遣了使臣。
他們的目的基本上跟齊王建差不多,打算派遣使臣,前往咸陽看笑話,看看這所謂的即位大典的時候,嬴政能鬧出什麼有趣的事情來。
順帶見識一下這一代小秦王,是如何被呂不韋與太皇后華陽打壓的......
風波湧動。
潮流滾滾。
隨着時間的推移,整個大秦上下都一片喜慶歡呼,城市之中,已經開始張燈結綵,數十米高的寬厚城牆上,也已經被清水洗刷了一遍。
整個大秦上下,無數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士慶祝着,爲即將即位登基的長公子政祈福。
而在這看似平靜祥和的湖面下,則隱藏着難以想象的巨大暗流.....
實際上,面對五天後即將到來的即位大典,嬴政也是頗有幾分頭疼。
雖然現在第二個奇觀遺蹟煉丹大典已經埋入了大地之中,但現在後世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遺蹟塔中,似乎是輕微的出現了一縷波動。
但是這一縷波動是在是太小了,甚至比當初定秦劍剛剛泛起的波瀾還要渺小。
望着腦海中翠綠色光芒裏幾枚若有如無的小小丹藥,嬴政頗爲有些無奈。
“看樣子確實有人發現了遺蹟,但似乎知曉的人並不多啊.....”
感受着周圍明顯緊張起來的氛圍,嬴政輕輕揉捏着眉心。
雖然現在還尚未開始舉行即位大典,但自從泉陽君與羋青事件後,不論是呂不韋還是太皇后華陽,對他的監視明顯多了不少,就連周圍的探子都翻了一倍。
很顯然對他的警惕程度高了不少。
不過對於這種事情,嬴政雖然有些無奈,但卻並未後悔。
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他必須要給予反擊,雖說想要藏拙暗地裏發育,但並不是徹底扮成死豬,對方接二連三的挑釁,就必須給予還擊,只不過把握好那個度就行了....
輕輕閱讀着手中竹簡,嬴政輕輕揉捏着眉心,嘆息了一聲。
“即位是個好事,如果即位之後,便是可以掌控更多的國撸_展庇護更大的遺蹟了......”
“但估計這一次的即位大典,應該不太會安穩的渡過啊....”
“也不知道這呂不韋跟華陽太皇后兩個人,究竟在暗地裏打什麼算盤...”
“僅僅只是靠一把定秦劍,應該還是不太夠的,還是得加快映照丹藥出來纔行啊...”
一邊揉着眉心,嬴政一邊思索着。
而就在嬴政這邊思索着想要找個方法加快這第二遺蹟的映照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繼而一名嬌俏的侍女,恭敬的開口了。
“公子殿下。”
“國相大人求見。”
第47章 歷史
“微臣呂不韋,拜見公子殿下。”
輕微腳步站定,身穿厚重官服的老人兩鬢斑白,在大門之外恭敬的對嬴政鞠躬致禮。
看見這一幕,書房中的嬴政大驚,急忙起身,小跑而去,將呂不韋攙扶起來。
“仲父快快請起!你我二人之間,何故如此見外?”
月光之下,老人滿頭白髮輕輕飄蕩,蒼老雙眸閃爍着智慧的光彩,臉上掛着祥和笑容。
“公子殿下客氣了。”
跟着嬴政走入書房中,茶香四溢,四周瀰漫着淡淡竹香雅氣,早就有侍女恭敬的沏好了水,呂不韋與嬴政依次落座。
燭火微亮,呂不韋望着嬴政桌前那高高的竹簡,有些驚訝,“如此深夜了,殿下還依舊在苦讀麼?”
嬴政輕輕搖頭,苦笑着開口:“不滿仲父,這些書卷終究還是頗爲聒噪,無法入眼,相比此些書籍,政兒還是跟喜歡武學多幾分。”
“公子殿下所言謙虛了。”呂不韋腰桿挺得筆直,一襲厚重刺繡金袍恬然素淨,臉上帶着欣慰祥和的笑容,有些感慨,“曾經的在趙國之中牙牙學語的公子政殿下,今也已經長大成人,終將成一代明君。”
“哪裏的事?政兒現如今依舊太過年幼了,哪怕就算是即位之後,想要成爲明君,亦需頗爲漫長的一度時間,再此過程中,終究還是需多多仰仗仲父幫持。”
嬴政搖頭,無奈的開口:“而且不怕仲父嘲笑,相比繁雜紛亂,瑣事太多的朝政,政兒還是更喜歡武學多一些?對了,這是政兒起先曾親手鑄造的長劍,依仲父當初之教誨,賜名定秦,仲父意下如何?”
嬴政取下定秦劍,交予呂不韋觀看。
“定秦?好劍。”望着哪怕在劍鞘中都閃耀着鋒銳寒光的寶劍,呂不韋眼底深處閃過一縷疑惑,但很快這縷疑惑便是消散了,他將劍重新遞給嬴政,認真的開口了。
“劍是好劍,但公子殿下還差數日便是即位了,可不能過於沉迷武學。”
“仲父什麼都好,就是頗爲喜歡教誨。”
嬴政苦笑點頭,親手爲呂不韋斟滿一輩茶水,“不知仲父此番深夜趕來,是有何事商議麼?”
“確實有事,”呂不韋接過茶水,輕輕抿了口,蒼老的眸子裏閃爍着銳利光彩,和顏悅色。
“前些時日,微臣領兵前往黔中邊境,與楚國項燕四十萬大軍對峙。”
“在此過程中,蒙驁將軍神勇無雙,多次擊退楚軍來襲之勢,無愧大秦軍神之名,然,除了蒙驁將軍所率領之人外,在此過程中,微臣也發現了不少並不算合格的將領,纔不配位......”
“比如說鎮守黔中北部縣的趙陳國,南部防線的田太孫,東部重城的李程等等.......”
“還有黔中郡兵馬調度總使鄒峯,此人濫用私權問題極爲嚴重,收受賄賂極多......”
寂靜的夜色裏,呂不韋侃侃而談。
而聽到這些話,嬴政卻在心中卻破口大罵了起來。
上次是來要上陽太原兩地,這一次都準備開始染指黔中了麼?
你往軍隊裏安插人手,跟華陽夫人幹架爭奪勢力,結果任命要我下,鍋要我背?
真有你的啊老狐狸!
嬴政心中大罵,但臉上表情卻變得驚訝了起來!
“居然真的有此事?豈有此理!區區黔中郡,居然出了這麼多蛀蟲,仲父連夜趕來訴說,堪稱國之棟樑!”
“這些人員任免,仲父自行決斷即可!大秦之中,容不下這些蛀蟲!”嬴政憤怒開口。
呂不韋恭敬行禮,笑着點頭,沒有半點意外。
“謝公子殿下。”
“能爲大秦分憂,爲公子殿下分憂,乃微臣大幸。”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呂不韋沒有繼續提要求,而是開始跟嬴政商議起了諸多即位大典的事情,告知他相關的即位時禮儀。
面對這一切,嬴政笑着連連點頭,側耳傾聽,虛心請教,不斷推敲諸多即位大典的諸多細節。
兩人一直商議到了深夜,呂不韋這才起身離開。
“時候不早了,公子殿下還請以身體爲重。”呂不韋恭敬的鞠躬,站在月光下姿態慈祥無比,當真是如同一個慈祥的老者一樣。
“仲父亦是如此,多多保重身體。”嬴政關心的回禮。
“謝公子殿下關心,微臣暫且告退了...”
呂不韋鞠躬,緩緩轉身離開,走出了大秦長公子殿。
結果當呂不韋剛一離開公子殿的範圍,他那慈祥的表情就變得了平靜了下來,蒼白雙鬢下的眸子,也逐漸開始變的冷漠了起來。
走在咸陽宮殿中,數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呂不韋從袖口中取出了一份竹簡,遞給了他們,平靜的開口,“去告訴李斯,可以按照計劃開始行動了,明日調令便可下達了,在今天晚上,務必要將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控制住。”
這幾道人影恭敬的打開了竹簡,觀看了一番後,語氣有些凝重起來。
“大人,這名單上的人,有許多都在太皇后華陽夫人的宴請名單上,我們要在這時候動手麼?”
“不現在動手,什麼時候動手,莫非要等着華陽夫人拉攏了他們之後再行動麼。”
呂不韋嗤笑一聲,雙手恍洌瑑婶W斑白,語氣平淡。
“華陽夫人自以爲下了一盤大棋,要憑藉羋氏家族數代積累下來的財富與勢力收集諸多棋子壓死我,但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想要下棋,也得有人陪你下才是。”
微風吹拂。
清冷的月華從天而落,行走在皇城中,一名名侍衛恭敬行禮,呂不韋遙望太皇后華陽夫人所在方向,哪裏正燈火通明,金色的細線正在交織着一張巨大的織網。
“吩咐下去,行動的時候動作要快,不能讓任何人逃離,這些職位都是黔中郡軍中最爲關鍵的職位,絕不可讓華陽夫人拉攏成功。”
“如果他們反抗呢?”
“證據確鑿,格殺勿論。”
“是。”
黑影們無聲無息的消散。
呂不韋緩緩回到自家府邸,緩緩握住了一枚書卷,默默的會想起了今日與嬴政的諸多對話,緩緩開始了覆盤。
半晌之後,他睜開了眸子,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蒼老的眼裏古井不波。
“雖然不知道你這一身本事是怎麼來的,但僅僅憑藉這可遠遠不夠啊....”
回想起那柄嬴政鑄造的寶劍,呂不韋雖然不知道這柄劍是什麼時候被嬴政重新從土裏挖出來的,但他並沒有什麼在意的意思。
“定秦,定秦.....”
“呵呵.....”
“名字不錯。”
翻看着密探傳來的關於六國的報告,呂不韋臉上盪開一縷笑意。
“公子殿下還是不夠沉穩啊,這樣如何能成爲大秦君王,還是需要一定的‘磨鍊’啊....”
第48章 借古尋今,古石下的古老寶物
恢弘的咸陽城外,一場腥風血雨在遙遠的黔中郡中展開了。
皇朝之中,華陽夫人與泉陽君依舊在計劃着以羋氏家族的力量,拉攏更多的軍政雙方的人員,試圖壓死呂不韋。
而另外書房裏的嬴政,也沒想到呂不韋僅僅靠着自己的一道根本就沒啥真正意義的命令,就敢扯虎皮拉大旗,動手掀棋盤。
等到嬴政第二天打聽到黔中郡中無數軍中要員被捕,鋃鐺入獄,甚至還有直接被殺了的消息後,頓時被呂不韋的鐵血手段給震撼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一下而已,片刻後,嬴政就有些無語了。
“這呂不韋,還真的是敢啊,就這麼把這麼一大口黑鍋扣在了我的身上?”
雖然嘴裏這麼說着,但從侍衛傳來的消息看,華陽夫人很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蠢貨,這一點從今天早晨泉陽君氣勢洶洶的去了國相府就能看出來。
聽說泉陽君怒吼的聲音,小半個長寧巷的達官貴人都能聽到,嬴政幾乎可以想象的出來自己這個便宜舅父憤怒的樣子。
上一篇:综武:家族兴旺,从娶邀月开始
下一篇:武侠:开局十万西凉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