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始皇手諭,不得出銀河邊關 第1014章

作者:白衣乘风

  “曾有人在此目睹至尊的殘念與不滅身軀。”百螻老道長嘆一聲。

  嬴政微微點頭,似已瞭然。百螻老道見狀,也不再多言,化作流光返回洪荒世界。

  ……

  恨海廣袤無垠,作爲分隔大中天與小中天的天然屏障,其規模遠超洪荒世界。

  若不是此地暗藏重重危機,倒不失爲一處絕佳的棲息之地。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嬴政腦海中一閃而過。

  畢竟此處瀰漫着詭異不祥的氣息,又是至尊隕落之地,實在難以勾起他的興趣。

  因恨海上方的世界障壁扭曲變形,嬴政無法強行突破離開,只能化作遁光,貼着海面疾馳。不知飛了多久,他突然停下身形,懸浮在半空,目光鎖定遠方:“這荒僻之地竟還有人?難道也是被困於此的同道?”說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着感知方向疾飛而去。

  以嬴政的速度,很快便抵達目標之處。只見一艘巨大的樓船緩緩行駛在恨海之上,龐大的船體猶如一方小世界。

  樓船造型古樸,材質不明,長度足有數萬丈。船上既無風帆飄揚,也無旗幟招展,唯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格外醒目。塔樓層層疊疊,目測足有萬層之多,每一層都居住着不少生靈。

  感應到嬴政的到來,一道身影從樓船中飄然而出,立於船頭:“在下古元坎,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來人一襲長衫,態度謙和,先行稽首行禮,同時以神念傳音。

  因無法看透嬴政修爲,只覺其周身道韻流轉,深不可測,便以“前輩”尊稱。

  不過,嬴政僅一眼便看穿了對方底細:“大道聖人四階。”

  在源界這個匯聚鴻蒙宇宙各路高手的地方,至尊強者不下百位,大道聖人更是數不勝數。

  即便如此,大道聖人的地位依然不容小覷。像百螻道人那般達到混元大道聖人十階的存在,在源界堪稱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走到哪裏都備受尊崇。

  “嬴政。”嬴政簡短回應。

  “原來是嬴政前輩!”古元坎再次行禮,“不知前輩因何到此?”

  “我進入源界時遭遇混沌風暴,被捲入此地,一時迷失方向。”嬴政如實相告。

  古元坎聞言苦笑:“原來前輩也是同道中人。”

  “你也是?”嬴政略顯詫異。

  古元坎點頭,苦笑道:“不過與前輩不同,我本想出源界,卻遇上這場罕見風暴,才被困在此處。”他無奈地搖頭,“這地方太大,方向難辨,短時間內怕是難以脫身。”

  嬴政深有同感。以他混元至尊的修爲,一步便可跨越億萬裏,卻依舊被困在此,足見此地的廣袤與詭異。若此地能孕育生命,說是一個獨立宇宙也不爲過。

  “前輩,不如移步船上詳談?”古元坎發出邀請。

  嬴政爽快應允:“那就叨擾了。”二人先後登上樓船,古元坎徑直將嬴政引至頂層宮殿,看來他正是這艘樓船的主人。

  “此船名爲玄木舟,是我的洞天法寶。船上腥耍允俏业牡茏雍歪嵋帷!惫旁步榻B道。這一點,嬴政早已有所猜測。隨後,古元坎命人端上各種奇珍異果款待,還準備了歌舞宴席,盡顯熱情好客。

  宴席間,二人一邊飲酒,一邊商討如何離開恨海。古元坎如此殷勤,實則是看中了嬴政的實力——在危機四伏的恨海,多一個幫手便多一分生機。

  “你就不怕我心懷不軌?”嬴政笑着打趣。一番相處下來,他發現古元坎爲人隨和真眨共皇懼档媒Y交的朋友。

  “不怕!”古元坎坦然笑道,“實不相瞞,我有一件推演天機的法寶。此次正是它指引我前來此地。既然機緣讓你我相遇,想必前輩定是我的貴人,而非惡人。”

  嬴政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早已通過占卜推算過氣摺�

  不得不說,古元坎邭庾艑嵅诲e——在這險地之中,能遇上一位至尊同行,簡直是天賜良機。

  當然,嬴政並未透露自己的真實修爲,只稱自己是混元大道聖人六階。

  此後,嬴政便留在了玄木舟上。相較於獨自飛行,乘坐玄木舟趕路效率並不低。雖說恨海殺機四伏,但大部分時間還算平靜。

  這片海域中生存着許多詭異生物,它們由怨念與恨意凝聚而成,對生靈充滿敵意。不過,玄木舟作爲混沌至寶級別的法寶,碾壓這些怪物如同碾死螻蟻般輕鬆。只是偶爾會出現混元大羅聖人級別的強大怪物,這時便需要船上腥寺撌謶獙α恕�

  “孽畜放肆!豈容你阻攔玄木舟!”蒼茫恨海之上,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吼驟然炸響。

  只見一尊通體鎏金的三頭六臂法身凌空而立,六隻手臂各自緊握寶劍,隨着聲浪落下,道道璀璨劍光如銀河倒懸,直劈向擋在船前的猙獰魔物。

  那怪物形似巨型魷魚,體型竟比玄木舟還要龐大數倍,億萬條觸手在魔氣中肆意翻卷。漆黑魔氣沖天而起,濃烈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儘管它沒有絲毫靈智,卻因被詭異不詳之力浸染,擁有了堪比混元大道聖人的恐怖戰力,就連玄木舟的碾壓都難以將其徹底消滅。

  然而在金色法身的凌厲攻勢下,它終究難以抵擋,很快被劍光斬成碎塊。

  擊退怪物後,金光閃耀的法身緩緩縮小,重新融入玄木舟內——這正是古元坎施展的手段。

  這些日子裏,他已多次出手,成功解決卸鄰姶竽铮瓦B嬴政也兩度出手相助。

  可古元坎剛一歸位,玄木舟便劇烈晃動起來,漆黑魔氣如同沸騰的黑水,順着船身瘋狂蔓延,觸發了玄木舟的防禦禁制,整艘船劇烈震顫。

  “又有強敵?!”古元坎神色驟變,急忙掐動劍訣,無數巨劍呼嘯着刺入恨海。

  海面轟然炸裂,一道身影裹挾着濃烈魔氣沖天而起。

  那身影周身魔氣翻湧,看不清容貌,僅見一雙佈滿黑色紋路的巨手死死攥住飛劍,磅礴魔威如洶湧浪潮,令天地爲之變色。

  “這魔物竟如此棘手!”古元坎心頭一緊,當即高聲呼救:“還望葉道友援手!”

  話音剛落,玄木舟頂層探出一隻遮天巨掌,精準拍向魔物的面門。

  隨着一聲悶響,魔物的頭顱瞬間爆裂,卻仍未徹底消亡,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巨掌隨即下壓,恨海被拍出巨大凹陷,那魔物也在恐怖掌力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間。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古元坎大喜過望。

  “不過小事一樁。”嬴政的聲音從容淡然。方纔那魔物的實力相當於混元大道聖人六階,與曾經的揚眉道人相仿。但如今的嬴政早已成就混元至尊之位,在他眼中,這般對手連螻蟻都算不上。

  這已是嬴政第三次出手,每次都以壓倒性實力瞬間制敵。古元坎心中愈發篤定,這位看似低調的道友,真實修爲恐怕遠不止表面那般簡單。能與如此強者同行,無疑是絕境中的幸摺�

  恨海中的魔物來歷各異,有的由怨念凝聚而生,有的則是昔日隕落於此的大能所化。

  方纔被嬴政消滅的,顯然屬於後者——想必是某位高手因未知緣由隕落,靈識消散後,肉身被魔氣侵染,淪爲只知殺戮的怪物。

  嬴政的出手,倒也算幫其解脫。只是這些魔物化後,體內之物盡數被魔氣腐蝕,毫無利用價值。

  掃清障礙後,玄木舟繼續前行。可沒駛出多遠,腥吮阍庥鲂碌淖児省V灰姛o數漆黑幽蓮不知從何處漂來,每一朵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怨氣。奇怪的是,那些橫行恨海的怪物竟紛紛避讓,不敢靠近分毫。

  起初,古元坎嚴陣以待,生怕這些幽蓮暗藏玄機。然而觀察片刻後,發現它們並未對玄木舟發起攻擊,便放鬆了警惕。更令人意外的是,船上有人冒險打撈幽蓮,淨化表面魔氣後,竟發現這些幽蓮皆是難得的混沌靈寶!

  這一發現瞬間點燃了全船人的熱情,腥思娂姕ブ良装澹蝻w身下海,爭相打撈幽蓮。嬴政雖未親自出手,卻也讓三清與女媧等人加入其中。對他而言,混沌靈寶不過尋常之物,但對來自洪荒世界、慣用先天寶物的腥藖碚f,這些靈寶堪稱珍貴。

  “兄臺,這些幽蓮究竟從何而來?”女媧手持兩朵幽蓮,向嬴政詢問。

  三清與蚊道人也各有收穫,滿心好奇。

  “依我看,這些幽蓮應是人爲煉製。”嬴政目光深邃,“其上留有明顯的鍛造痕跡。”

  “能批量煉製混沌靈寶,此人修爲恐怕深不可測!”古元坎驚歎道。

  短短時間內,腥艘汛驌频缴习俣溆纳彛≡诤藓5挠纳忥@然遠不止這些。

  “究竟是何方高人?又爲何在此投放靈寶?”古元坎皺眉思索。

  “真相恐怕難以探尋。”嬴政搖頭苦笑,“或許是被困在此處的前輩閒極無聊,隨手煉製解悶也未可知。”

  腥吮贿@玩笑話逗得會心一笑,可下一秒,嬴政的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嬴政道友,發生何事?”古元坎見狀,急忙出聲詢問。

  “有異常。”嬴政神色凝重,話音剛落,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掠出玄木舟,懸浮於半空,目光如炬般掃視四周。

  此刻的恨海,表面平靜如死水,除了玄木舟破浪前行的聲響,周遭一片死寂,不見絲毫動靜。

  然而,嬴政的目光穿透重重空間,在億萬裏之外,一座漆黑如墨的島嶼映入眼簾。

  島嶼彷彿是從恨海深處生長而出,與這片充滿怨念的海域渾然一體,散發着刺骨的幽冷氣息,其規模之大,遠超一旁的玄木舟。

  更令人心悸的是,島嶼之上,一道身影孤獨地靜坐其中。那人倚靠着起伏的山岩,凌亂長髮垂落至海面,周身瀰漫着孤寂、冰冷、絕望與不祥交織的氣息,宛如世間一切負面情緒的根源。她的存在,讓周圍的恨海都顯得黯然失色。

  只見她動作舒緩,正專注地摺疊着紙花,每一個動作都彷彿讓時間爲之停滯,空間爲之拉長。

  隨着一朵紙花完成,她輕輕一拋,紙花落入恨海,瞬間化作一朵漆黑幽蓮。

第854章 以一敵四

  “摺紙化蓮……”嬴政低聲呢喃。

  這一聲自語,彷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傳入那道身影耳中。她緩緩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來。

  儘管長髮遮擋住面容,但髮絲間露出的一雙眼眸,冷冽得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一股徹骨寒意席捲嬴政全身。但他並未退縮,與對方隔空對視,周遭的一切彷彿在此刻失去了意義,二人陷入一種奇妙的對峙境界。

  “嬴政道友?”古元坎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嬴政收回目光,那道冰冷的視線也同時移開。

  “那邊有……”嬴政正要解釋,臉色突然劇變,“來了!”

  話音未落,原本遠在天邊的身影,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腥搜矍啊K㈧逗藓V校K蜎]雙足,手中握着一張黑色葉片——正是摺紙所用的材料。

  悲傷與絕望的氣息如潮水般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形成一股強大的“勢”,所到之處,天地彷彿都在悲鳴。

  玄木舟上,卸嗌`在這股氣息的影響下,無聲地流下血淚,捂着心口倒地不起——過度的悲傷,竟讓他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剎那間,舟上草木枯萎,大部分生靈就此殞命。

  “哼!”

  嬴政冷哼一聲,周身爆發出凌厲殺意與霸烈威勢,同樣凝聚成勢,如排山倒海般壓向對方。

  怒意之下,他抬手便是一掌,巨大的掌影劃破虛空,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鎮壓在那道身影之上。

  轟鳴聲中,恨海翻湧,那道身影被轟飛出去,卻依舊挺立,只是嘴角溢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海水。

  “你打我……”一道幽冷而悲傷的聲音響起,帶着無盡哀怨。

  “打得就是你!”嬴政殺意更盛,厲聲道,“今日不僅要打你,更要將你在此鎮殺!”

  然而,那道身影卻緩緩搖頭:“我無意爭鬥……”說着,身影逐漸沉入恨海之中,消失不見。

  “想逃?!”嬴政怎會輕易放過,一拳轟出,拳勢所過之處,空間崩碎,萬物化爲虛無。可惜,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全力一擊終究落了空。

  “讓她跑了!”嬴政神色陰沉,對方的遁逃手段遠超他的預料。

  他轉身看向玄木舟,女媧等人雖面露疲憊,但憑藉修爲勉強支撐了下來。

  而古元坎則滿臉悲慼——玄木舟上的生靈幾乎死傷殆盡,惟有少數聖人級別的弟子和後裔得以倖存。

  玄木舟雖以防禦力著稱,尋常混元大道聖人難以攻破,卻也抵不過這股詭異“大勢”的侵蝕。

  那股詭異的大勢如無形浪潮,竟能穿透玄木舟堅不可摧的防禦禁制,肆意侵蝕舟內生靈。

  古元坎望着滿地狼藉,淚水奪眶而出:“造孽啊!造孽!”

  嬴政上前寬慰:“道友保重,節哀順變。”

  “多謝葉兄援手!可恨那妖物,將我滿門幾乎屠戮殆盡!”古元坎哽咽着,悲痛難抑。

  稍作平復後,他強壓心緒——誤入恨海本就九死一生,能在嬴政相助下倖存,已是萬幸。

  古元坎忽然鄭重行禮:“方纔葉兄展露無上道韻,才知您竟是至尊強者!”

  嬴政連忙扶起:“不必如此,依舊以道友相稱便好。”

  “那古某就僭越了!”古元坎雖仍存敬畏,卻也依言不再拘謹。

  “小葉子,那怪物究竟什麼來頭?”通天教主臉色發白,心有餘悸。

  百螻老道皺眉推測:“莫不是那位隕落至尊的不滅之軀?”他作爲船上第二強者,雖受影響較小,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嬴政搖頭否定:“她是活生生的生靈。若真是至尊屍變,必定失了神智,只會死戰到底,絕不會輕易退走。”

  他語氣中帶着懊惱,“怪我輕敵,沒料到她突襲後竟直接遁逃。若早有防備,定能護住舟中腥恕!�

  百螻老道嘆息着勸解:“能成就至尊者,皆是鴻蒙絕頂人物,豈會輕易對付?此番也當是個教訓。”

  此番變故,讓腥说佬慕允軇搨3猓旁驳热思娂婇]關調養——那股悲傷的氣息如附骨之疽,若不及時清除,恐成心魔,日後修爲再難精進,甚至有性命之憂。

  閉關前,古元坎放心地將玄木舟交予嬴政操控。

  得知對方是至尊後,他深知這樣的大人物豈會覬覦區區法寶。

  此後航行中,嬴政又遇上幾波同樣被風暴捲入恨海的修行者。他們皆是混元大道聖人級別——實力更低者,早被恨海吞噬,化作其中的怪物。

  這些人一眼看出嬴政修爲高深,紛紛懇求搭船同行,在這險地中抱團取暖。

  “恨海分內外兩區,我們已進入外海。”長胤子是混元大道聖人六階強者,他指着海圖解釋,“外海邊緣的世界障壁扭曲稍弱,屆時可嘗試撕裂空間,進入大中天逃生。”

  “沒錯!內海簡直是煉獄,妖魔鬼怪層出不窮!”極樂生心有餘悸。

  這位鶴髮童顏的混元大道聖人四階修士,也是後來登船的倖存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