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弦画柱
......
陽明真君與青鸞真君的聲名傳播,並不止於北域。
亦朝着南荒其他四域傳播而去,被人知曉。
像南荒中域,縹緲宗,一直關注羅浮子消息的顧長嬈便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羅浮子竟任由他人攻破山門,不戰而退!?”
顧長嬈看着手中玉簡傳來消息,嬌軀劇震。
平日裏朦朧如霧裏看花的美眸,驟然掀起一層波瀾漣漪,滿是不敢置信。
數百年來,她爲了請人對付羅浮子,耗費無數人情與私藏。
可一直無功而返。
知道想要解決,斬殺羅浮子,除非請得元嬰後期大修士出手,或者多名頂級元嬰中期修士佈下死局。
若一兩名元嬰中期修士,以她身份,地位,還能勉強請來。
可再多,或者元嬰後期大修士,便不是她一名資源人脈凋零的元嬰初期修士可以請動。
畢竟,這等級別,眼中唯有宗門勢力興衰,大道機緣。
豈會爲她些許人情,好處,自降身份,遠赴北域,與一名兇徒不死不休?
成功也罷。
若被對方逃走,將會給自身,所屬勢力,帶來諸多麻煩。
正是如此,她甚至不顧宗門聲譽,不惜自身清譽,押上一切。
對外放話,誰能斬殺羅浮子,自己便嫁於他,願以處子元陰,助其修行破境!
可即便如此,百年來,亦無人接這燙手因果,只是逼的對方遠走北域。
沒想到,前不久得知羅浮子在北域姜國一個地方喫虧退走,如今又收到羅浮子被人攻破山門,不戰而逃的消息。
“青鸞真君率六大元嬰攻破羅浮山,羅浮子棄山遠遁,不知所蹤......”
“據青鸞真君所言,羅浮子在大夢仙城,被她與陽明真君重傷.....”
顧長嬈一遍又一遍的閱讀着玉簡情報,心潮翻湧間,渾身法力不由自主地奔騰湧動。
身上月白紗裙如雲濤般獵獵飄舞,裙襬下,被油光透亮藕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玉腿完全展露,於晨霧稀薄的天光映照下,泛起細膩如瓷的釉光,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弧線。
精緻絕倫,宛若仙玉雕琢的冷豔臉龐,亦在看到報仇希望的心潮澎湃下,染上一抹病態的潮紅。
“陽明真君......青鸞真君......”
她並非第一次知曉“陽明真君”之名。
之前聽聞“羅浮子與五大元嬰威臨大夢仙城,最終悄然退去”消息時,便記住這個名字。
她甚至花費重金,託人送信前往姜國,想請這位神祕的陽明真君出手,斬殺羅浮子。
只是縹緲宗與北域姜國相隔太過遙遠,估計信件還未送到目的地。
“弟弟,姐姐終於有機會爲你報仇了!”
顧長嬈輕聲喃喃,忽然低笑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如山澗清泉滴落。
隨後逐漸放肆,甚至帶着幾分泄憤般的癲狂。
她等這一天,實在是等的太久太久!
久到,她幾乎快要忘記,笑容是什麼模樣。
腦海深處,一股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小身影,用拾來的乾草緊緊裹住自己,爲她取暖。
將挨家挨戶乞討來的半碗稀粥,半個硬饅頭,捧到她面前,髒兮兮的小臉仰着,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喫。”
她問他:“你呢?”
他明明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卻咧嘴笑道:“姐姐身體弱,我是男子漢,要照顧姐姐.....”
她病得奄奄一息時,身材瘦小單薄的他,卻揹着她四處求醫,在醫館外,一遍又一遍的磕頭,哀求郎中救治她。
這麼多年,她一直未能突破元嬰中期,一方面是將過多資源,精力花費在爲弟弟報仇,影響宗門地位。
另外方面,也是弟弟的仇恨,成了她心魔執念。
平日打坐修行,腦海時常浮現出弟弟模樣。
“呵呵呵......”
笑着笑着,顧長嬈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淚水順着她精緻如瓷的臉頰滾落,滴在月白衣襟上,暈開一抹深色溼潤。
“弟弟,你放心,姐姐定會用羅浮子頭顱,元嬰靈體,祭奠你在天之靈!”
顧長嬈緩緩止住笑聲,抬手抹去眼角淚痕。
霧雨朦朧的美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寒冷與決絕。
“北域,姜國,陽明真君......”
她知道,自己想要報仇,親手斬殺羅浮子,以以祭弟弟在天之靈,只有請得這位陽明真君出手。
她知道,以對方的實力,身份,地位,很可能不會理會自己。
但......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機會!
百年煎熬,道心早已被仇恨侵蝕。
修爲停滯,資源耗盡,人脈凋零,在宗內地位微妙......
這一切,不都是爲了等這一天麼?
她望向雲霧繚繞的主峯方向,盈盈一拜。
“師尊......請饒恕徒兒的自私......”
如今中域局勢動盪,暗流湧動,縹緲宗正值多事之秋,處於半封山狀態,弟子不得隨意外出。
她作爲縹緲宗高層,縹緲七仙之一,這個期間私自離開宗門,乃是大忌。
但。
積壓百年,不斷髮酵的仇恨,早已侵蝕她的身心。
如今,爲弟弟報仇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實在不願放過!
轉身走向山門。
月白裙襬旋開,如懸崖邊綻放的優曇,美麗而聖潔,決絕而寂寥。
看似堅定果決。
可緊繃的小腿曲線,銀白色精美高跟鞋中,微微蜷縮顫動的清憐玉足,表示她內心並非表面這般平靜。
畢竟,遠赴北域,將報仇希望寄於一個素未置妫夭幌嘧R之人身上,無疑是一場豪賭。
無論如何,此行後,她在縹緲宗的地位,都將一落千丈,徹底邊緣。
......
陸長生並不知道,自己只是重創羅浮子,叫青蒼,殷雷等人與青鸞真君一同去獵殺羅浮子。
便在一位被仇恨煎熬百年的女子心中,投下一道驚雷,曙光。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碧湖山,須彌洞天之中修行《元育五藏訣》。
“咚咚咚——”
心臟似晨鐘暮鼓。
經過兩個多月的修煉,他成功開啓第二道本源神藏——心之神藏。
這個神藏的能力,便是於心髒中凝聚一枚“不滅火種”。
只要火種不熄,生命本源便永不徹底枯竭,能吊住一線生機,爲救援爭取到最關鍵的時間。
若遇緊要危機,亦可燃燒火種,化作不滅物質,滋養己身。
“相比【神藏丹】,《元育五藏訣》的效果還是差了些許,開啓的本源神藏,只對結丹修士,或者一般的元嬰修士有着幫助。”
陸長生看出這枚“不滅火種”,就是以生機與不滅物質所凝聚。
若是一名結丹修士,或者沒有煉體的元嬰修士開啓這道本源神藏,有着極大幫助。
可他法體兼修,身懷混沌體,肉身骨骼之中,充斥不滅物質,還有龍鳳涅槃本源。
這等雄渾底蘊下,這個心之神藏的神通能力,便十分雞肋。
不過雞肋歸雞肋,這種手段聊勝於無,多上一重,不是壞事。
況且《元育五藏訣》五大本源神藏齊齊開啓,方是大成。
屆時五藏共鳴,生生不息,威能效果還能再進一步。
見女兒陸凌禾已經到了百日聚變的最後階段,金丹將成,陸長生停下修煉。
將已穩固境界的陸平安喚來,詢問他修行上可有疑惑。
“父親。”陸平安的不滅金身雖是殘缺,但在大荒龍脊的深度交融下,亦展現出頂級靈體的潛力。
如今突破準四階煉體,渾身不滅物質獲得極大提升,肌體好似有着一股不朽不滅的迫人韻味。
陸長生打量兒子情況,認爲他煉氣修爲還是太低,才結丹五層。
若不能儘快突破結丹後期,未來衝擊四階煉體時,法力將不足支撐,甚至影響精氣神平衡。
陸平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低聲道:“只是孩兒感覺修爲已精進過快,想外出一趟,通過實戰磨礪,沉澱感悟,驗正修行。”
“並且獵殺一頭三階蛟龍與虎妖,用於修煉神通。”
他的《龍虎搏淵功》有着諸多神通,其中降龍伏虎神通,需以蛟龍精血、虎妖煞氣爲引,方可大成。
這些年,他一直在家修行,沒有機會外出。
“既然你心中有規劃,那麼便按照自己想法來。”
陸長生沒有干涉兒子的修行想法。
修行之路,終究需自己走。
父子兩人又交談片刻修煉心得,陸平安告退,前去看望兒子陸玄凡。
這個孩子才六歲,卻如同一些八九歲的孩童,身體十分強健。
並且在陸平安與母親秦伊影響下,喜愛武道,每日練拳,練劍。
......
一個月後。
須彌洞天,長生殿上方的靈氣旋渦驟然一滯,無盡霞光瀰漫。
一朵朵金蓮於虛空凝聚綻放,響起若有若無的佛音禪唱。
見女兒成功突破結丹,且遠比自己預想順遂,陸長生臉上一片欣然,進入洞府祝賀。
“恭喜我家小禾突破結丹!”
他看向通體金色輝光流淌,扎着兩個丸子頭的紅裙少女。
少女閉目盤坐,眉心一點金色光痕若隱若現,周身的細微光塵如星屑一般,匯聚成一個個“卍”字佛印,盪漾着洗滌煩惱的音律,不見平日裏的嬌憨可愛,有着一股寧靜出塵,寶相莊嚴。
但聽到爹孃聲音,她立即睜開彎彎美眸,臉上綻放純淨爛漫的笑容。
“爹爹!孃親!”
陸凌禾朝着眼前,滿臉笑容的爹孃欣喜喊道,表示自己突破結丹了,沒有絲毫差錯。
“我就說我們小禾最棒,來,這是爹爹給你準備的禮物。”
陸長生將準備好的禮物遞出。
凌紫霄雖不如陸長生富有,但亦有準備。
“謝謝爹爹孃親。”少女雖渾身流淌着佛緣禪韻,可眉眼間的嬌憨純粹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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