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解析太陽開始 第909章

作者:竹围月色

第777章 青籮人不騙青籮人

  當日。

  程瀚展現出了超高的效率,短短半天便徵召了超過兩百名青籮人。

  而在以往。

  整個徵兵署一共下轄着二十支徵兵隊,即便是徵兵數量最高的時候,一天不過一百多人。

  換句話說。

  程瀚以一人之力,便遠遠超過了一個署。

  這是足以亮瞎眼的成績。

  傍晚時分。

  當程瀚率隊返回徵兵署之時,理所當然受到了全署上下的集體圍觀。

  不僅食堂大媽來了。

  就連署長也親自出來了。

  不過。

  程瀚只是向署長頷首致意,便拿起一個大喇叭,面對着一羣青籮人,即興發表了一次簡短的演說:

  “我是青籮人。

  “我有着和你們一樣的膚色,我也有着和你們一樣的瞳孔。

  “我以前就生活在底層,喫了上頓沒有下頓是經常的事。

  “我經歷過你們經歷過的所有一切,也真切體會過你們的艱難。”

  署長仔細看了幾眼青籮人,發覺他們聽得相當認真。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們的顧慮,你們害怕踏上戰場後,家人失去了照料,生活變得更加困苦。

  “我在此鄭重承諾,你們的付出一定可以獲得足夠的回報。

  “我將竭力爲你們爭取更好的待遇,確保你們的家屬可以衣食無憂。

  “我明天便會覲見城督大人,我將全力說服城督興建一家工廠,各位的家屬……”

  程瀚頓了一下,語調提升了一大截:“各位的家屬將成爲工廠的第一批永久性員工。”

  一幫青籮人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

  他們各個都明白,一份長期穩定的工作有多麼重要。

  程瀚擺出一副對天起誓的模樣:“天塔在上,倘若我無法帶回一個好消息,我將第一個踏上戰場。”

  他用力揮了一下拳頭:“青籮人不騙青籮人!”

  署長立即注意到,雖然青籮人的眼神中仍舊透着懷疑,可信任明顯多了不少。

  這位先生又瞄了一眼程瀚,心中下了一個評語:“這是一個人才!”

  與此同時。

  署長心底還有深深的困惑。

  自從以萬昊人的身份,開始掌管徵兵署,他深深體會到,兩個種族的對立有多麼嚴重。

  按理來說。

  一個像巴扎這樣的人才,對青籮人的處境有着深切的同情,這類通常會加入抵抗組織。

  署長實在難以想象,這個巴扎卻轉頭加入了徵兵署,親手將一大批同胞送上了戰場。

  五分鐘後。

  署長辦公室內。

  程瀚拿下帽子,先行了一禮,開口回答了署長的疑問:

  “他們一直聽到各種許諾,少部分是城督府的許諾,大部分是反抗軍的許諾。

  “許多青籮人爲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許諾卻從未被兌現過,他們的日子始終那麼簡單。”

  程瀚用力抿了一下嘴脣,一副情真意切的口吻:

  “昨天怪物襲擊了這座城市後,我已經受夠了這一切。

  “既然沒人能夠給青籮人兌現許諾,那麼我就自己來。”

  署長動容了。

  就像先前的城督一樣,此人也被一番話征服了。

  程瀚又提出了告辭:“抱歉,閣下,他們好幾天沒有喫過一頓飽飯,我現在得前往食堂,爲他們安排一頓豐盛的晚餐。”

  老實說。

  這種“我想幹嘛就幹嘛”行事作風,頗有一點視上司如無物的意味。

  可署長卻絲毫不介意,微笑着說道:“沒關係,巴扎副署長請便。”

  此人還主動釋放了善意:“我馬上讓人給食堂打招呼,讓食堂滿足士兵們的一切要求。”

  程瀚立即致謝:“勞煩閣下。”

  他再次頷首致意,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署長安靜坐了一會,輕聲說道:“巴扎對我們很重要,徵兵署和城督府不能失去巴扎。”

  此人頓了一下,又道:“城督閣下的眼光非常準。”

  站在旁邊的祕書,回答道:“是的,閣下,巴扎先生具備一種非常罕見的領導魅力。”

  過了一會。

  祕書從外面進來,又彙報了一個消息:“巴扎副署長與徵召士兵在一張桌子上喫飯,拉着每一位士兵聊天,還親自向他們倒酒。”

  青籮界也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以副署長的身份做出這種事,實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署長一臉異色:“此人非常擅長唤j人心,幸好他沒有投向反抗軍,否則我們有大麻煩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來:“我去一趟城督府。”

  ……

  次日。

  在天塔青籮頂層的餐廳內。

  程瀚接受了城督大人的款待。

  而一城之首設宴款待一名新晉副署長,這絕對是一種超乎尋常的禮遇。

  餐廳內的各路人等,投射過來的驚詫眼神,亦證明了這一點。

  程瀚此次參加晚宴,順便帶上了收養的養女艾蘿。

  面對滿桌子從未的珍饈,這小女孩明顯有點手足無措。

  很多菜餚有着專用的進餐程序,她平生第一次進入如此豪華的餐廳,自然完全不懂這一套。

  程瀚轉頭看向侍者,神情坦坦蕩蕩:“我和小妹不知道進餐禮儀,可否安排人教導一下。”

  城督呵呵一笑:“餐廳的大管事,現在有表現的機會了。”

  若是不懂裝懂,反而令人鄙夷,就這麼毫不遮掩的說出來,反而讓這位閣下頗爲欣賞。

  堂堂城督發話,侍者自然不敢不應:“好的,閣下。”

  很快。

  大管事急匆匆的趕來,親自開始示範各種禮儀。

  這一幕。

  自然落入了附近用餐者的眼中。

  一些人面露嘲笑之色,還有一些人則目露審視。

  城督說回了正題:“巴扎副署長,對於徵兵署的工作,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程瀚馬上答道:“我認爲最重要的事,就是每隔一段時間,更換一批徵兵員。”

  他說得更明確了一點:“被替換的徵兵員,必須被送上戰場。”

  此言一出。

  一桌子人的目光,瞬間匯聚了過來。

  正在教導禮儀的大管事,右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徵兵署的署長,更是忍不住咂吧一下嘴,心中佩服得不得了。

  這位先生任職的第二天,就打算將大部分同僚送上戰場,這踏馬也太狠了吧?

  城督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含笑問道:“你爲什麼認爲這一點最重要呢?”

  程瀚侃侃而談:“人性趨利避害,徵兵員掌握着徵召的權利,難免滋生腐敗是無可避免之事。

  “而時間一久,底層平民必定會心生怨氣。

  “這種怨氣不僅會損害城督府的公信力,還將嚴重影響徵召士兵的戰鬥意志。”

  他強調了一句:“在大局面前,一個部門的利益並不重要。”

  城督輕輕頷首:“有道理。”

  徵兵署署長忽然提出一個問題:“可是這麼做的話,恐怕沒有人願意做事。”

  城督的視線也看了過來,顯然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程瀚笑了起來:“以蠅頭小利,誘使他人做事,吸引來的都是投機取巧的傢伙,最終只會將事情徹底搞砸。

  “制定公平公正的規則,給予被徵兵者優厚的待遇,盡力保障他們的利益,纔是正確的做事方式。”

  署長思考了幾秒,認可了這個結論:“說得沒錯,徵兵署裏充斥着蠅營狗苟的傢伙,這樣下去很難長久。”

  城督直接讚道:“巴扎副署長的目光看得非常長遠。”

  這位閣下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你身爲青籮人,爲什麼主動選擇爲萬昊族效力?”

  程瀚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看向了小女孩艾蘿,輕聲道:“艾蘿死去的父母,就是反抗軍。”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兩名侍衛更是上前了一步。

  城督果斷揮了一下手,阻止了下屬的舉動。

  程瀚彷彿沒看見一樣,自顧自說道:“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周圍都是潛在的反抗者,或許還有幾個反抗軍。”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住在反俑C裏。

  氣氛變得更緊張了。

  程瀚話鋒一轉:“可這麼多年以來,我只看到不斷的死人,不斷有人像艾蘿一樣變成孤兒,我們的處境卻沒有任何變化。

  “前天的慘劇發生後,我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們必須尋找一條新的出路。”

  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程瀚突然加重了語氣:“既然戰爭無法避免,既然青籮人註定要上戰場。

  “那麼不如用青籮人的生命爲籌碼,換取一份足夠豐厚的回報。”

  他直視着城督,擲地有聲的說道:“只要青籮人流的血有價值,我們願意去奮力戰鬥。”

  一羣人都被鎮住了。

  所有人都開始覺得,這位巴扎先生,是一個真正有理想、有信念、有抱負的人。

  就連小女孩艾蘿,也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城督默然一會,輕聲說道:“我可以向你承諾,五天之內,一家工廠將會建立起來。”

  程瀚重重點頭:“那麼,五天之後,一隻三千人的青籮軍團,將勇敢的去迎接挑戰。”

  他一直覺得,任何帶有強迫性的政策,只會白白浪費青蘿界的人力資源。

  倒不如給予青籮族名義上的“獨立”,再採取一種交易的方式,或許可以獲得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