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围月色
程瀚自謙的笑了笑,讓開了位置。
這東西沒太大意思,玩一次就夠了。
劉一刀眯着眼睛,又開始琢磨一個念頭:難得遇到強到這種程度的學生,怎麼將他弄到第六哨所來呢?
這要是錯過了,這輩子都會後悔!
要不,加錢?
……
傍晚時分。
一切工作結束。
正啓坊的隔絕解除了。
詭影之事,就這麼悄悄過去了,平民們僅僅知道正啓坊出過事,但並不知具體緣由。
直到今日。
程瀚方纔意識到,官方暗地裏付出的努力,遠遠比一般人預想得更多。
如劉一刀這樣的老狐狸,龍興雲這樣的老牛忙,雖然人品確實不咋地,可他們確實是一羣敬業的守夜人。
這時。
程瀚忽然心有所感。
他轉頭望向右前方,只見數十米外一棟住宅的屋頂上,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一動不動的蹲坐着。
警長!
它怎麼來了?
程瀚立即找到劉一刀:“哨長,我今晚有事,需要回一趟家。”
按照制度,前五天是培訓期,不得離開哨所,請假是不合規之事。
劉一刀爽快的放行:“行!明早來哨所就行!”
旁邊的幾名學生,也有點蠢蠢欲動。
劉一刀有所察覺,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你們幾個沒用的傢伙,等會喫完晚飯就開始培訓,不到十二點不準休息。”
一羣人瞬間蔫了。
第90章 我是幽冥!我爲世間鳴不平!
程瀚穿着一套嶄新的巡查員制服,大步走在覆蓋積雪的路面上,迎面遇到的所有行人,紛紛主動避讓。
這是常見之事。
巡查員的職權甚大,社會地位相當高,普通人哪裏惹得起?
第六哨所的一些年輕巡查員,薪水不算高,經常抱怨工作太累,但如果讓他們辭職不幹,沒有一個肯幹。
原因無它。
單單路人望過來的敬畏眼神,便足以讓他們再苦再累也願意堅持下去。
不多時。
程瀚路過平日時常光顧的菜場。
恰好有一場爭吵,在菜場門口上演了。
一名中年婦女與一位小販,因爲一件瑣事吵得熱火朝天,不少人圍在旁邊看熱鬧。
程瀚走近幾步,駐足不動,安靜的旁觀着。
五秒後。
爭吵聲平息下來。
圍觀者也雅雀無聲。
程瀚凝視着小販,眼神銳利如刀,但一語不發。
而一位巡查員擺出這一副架勢,沒有普通人感受不到壓力。
僅過了兩秒。
小販扛不住了,連忙對中年婦女說道:“非常抱歉,芥藍菇確實放久了一些,退還你一枚銅幣。”
中年婦女倒也沒有糾纏不休:“下次別這樣了。”
程瀚微微一笑,快步離開了。
在他身後。
隻言片語隨風而至。
“好年輕啊!”
“該不會是冒充吧?”
“沒見識了吧?這種巡查員的氣質,一般人哪有能耐冒充?”
……
善義坊。
程瀚快走到自家時,望見了一個有點陌生的身影——張大山。
即——張鐵的父親。
之所以說“陌生”,是因爲這位斷了一條胳膊的漢子,起得比雞更早,回來得比牛更晚。
程瀚在這裏住了一年,只遇見過張大山兩次。
這漢子一臉愁容,正用一隻左手,拎着一堆雜物走向一輛小車。
而在車上,堆着不少雜物。
程瀚略做推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張大山遭到了‘暗拳幫’的勒索,被迫變賣一些家當嗎?”
所謂的“暗拳幫”,即遊走於黑灰地帶的地下勢力,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即便是官方也無法杜絕這類團體。
他長嘆一口氣,對獨臂漢子產生深深的同情:“這麼多倒黴事一齊找上門,當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
年少喪父,生活困苦,中年尤甚,人生至暗,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如此命途多舛。
蒼生何辜?
不遠處。
自家屋頂。
黑貓蹲在上面,輕輕搖起了尾巴。
這一刻。
程瀚明白了警長探班的緣由。
先前他特意叮囑黑貓,多多留意隔壁的張鐵一家,如果這家人遇到重大變故,一定要及時通知他。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警長的報信非常及時。
這是一隻完全值得信賴的貓!
就在這時。
幻象不期而至。
全知之眼,又一次被動觸發了。
程瀚看完幻象,回憶着關於這一家的種種事情,腦中猶如醍醐灌頂:“我明白了!”
他靜立原地,腦中念頭紛至沓來。
“搬到善義坊的前幾個月,我曾好幾次遇見張鐵兄妹,可根本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
“意外解析出真炎殘印之後,我開始逐漸注意到他們。
“後來我撞見張鐵被欺負,心生幫助這一家人的念頭,纔會借用詭異傳授煎餅果子。
“再然後,張大山陷入困境,打算出售一些家當,而我恰好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
程瀚當即心生明悟:“冥冥中似乎存在着一種神祕莫測的力量,引導着我與這一家人之間發生交集。
他的目光看向推車:“不,應該是與這件物品發生交集!”
程瀚心中呢喃道:“是真炎殘印嗎?”
他仰首望天:“或者說,太陽?”
程瀚猶豫片刻,快步走過去,打了一個招呼:“張叔,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程瀚。”
張大山愣了一下,一臉侷促:“你……你好!”
程瀚看向小車中的物品,明知故問:“這些東西是打算賣掉嗎?”
張大山點了點頭。
程瀚視線鎖定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環,裝出好奇的模樣:“這是什麼東西?”
張大山似乎不想表露出結巴,答得異常簡略:“祖……祖上留的小物件。”
程瀚圖窮匕見:“難怪這東西看起來這麼古舊,我對這個很有興趣,我能買下它嗎?”
張大山擺了擺手:“不……不值錢,拿走吧。”
在常人看來,這東西確實不值錢,只能當廢鐵賣掉。
畢竟這一方世界有幾萬年的歷史,大體保持着和平,幾百年的老物件實在太多了,上千年也不罕見。
程瀚強行塞過去一把銅板:“張叔,拿着吧。”
張大山最終沒有拒絕:“好……好吧。”
程瀚拿起圓環,與對方打了一個招呼,開門走進了自家。
根據全知之眼給出的信息,此物名爲——墟鑰。
這玩意有着超過兩萬年的漫長曆史,對普通人確實沒用,但對超凡者來說,價值超乎想象的巨大。
“喵~”
黑貓第一時間撲過來,熱情滿滿的蹭起了他的褲腿。
主人離開了這麼久,想死本喵了!
程瀚擼了一會貓,笑着問道:“作爲一個正義的少年,白票殘疾人家裏的傳家寶,這好像不是好事,對吧?”
往前數代人,張大山的祖輩確實將之視爲傳家寶,只可惜時移世易,墟鑰的祕密被時光掩埋,此物淪爲了廢鐵。
黑貓應了一聲:“喵~”
它不在乎。
程瀚搖了搖頭,說出自己的計劃:“我打算採取‘迂迴’的辦法,分次分批給予適當的補償,改善張鐵家的境況。”
他補充道:“但不能給太多,沒有足夠的力量,卻坐擁巨大的財富,猶如小兒鬧市持金,必將招來禍患。”
黑貓甩了一下尾巴。
它覺得又學到了。
窮,就少給點!
程瀚從隱蔽處翻出一枚金幣,輕彈了一下。
“叮!”
一聲輕響。
金幣翻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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