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围月色
可兩者聯繫在一起,反差顯得異常鮮明。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谷明勳聽得一臉尷尬,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這位副將主搜腸刮肚了好一會,卻想不到一句話,因爲這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程瀚開始說起了第二個故事:“我還探訪了一家醫院,每一間病房內都擠滿了,就連一些樓道里都塞着病牀。
“其中有不少病人,第一次吸血藤治療沒有清理乾淨血蝦虛蟲,半個月後疾病又復發了,不得不再次入院治療。”
這時。
蘭佳瑤果斷抓住機會,插了一句話:“我可以補充一下。”
作爲最鐵桿的下屬,她一向勇於爲上司衝鋒陷陣。
女玄師馬上給出了詳細的數據:“我特意詢問過,那家醫院一共有三百六十多人住院,其中有超過三十人是再次入院。”
程瀚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每一次吸血藤治療,通常需要三天時間,這種方法還有不少副作用。
“最典型的症狀就是非常頻繁的嘔吐,很多人根本喫不下任何食物,導致身體相當虛弱。
“一些身體較弱的老人或者小孩,往往熬不過這一關,血蝦虛蟲還未被清除掉就死去了……”
大殿內變得愈發安靜。
谷明勳挪動一下身體,想要說一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但這位副將主沒機會開口。
因爲一個聲音恰到好處的搶在了前面,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程瀚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起來:“醫院裏的患者還要等待多久,戰區的數千萬平民還要死多少人,問題纔會被徹底解決掉?”
谷明勳無言以對。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更是一個非常深的大坑,只要回答了問題,就等於主動跳進了坑裏,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就算給出一個誇張的答案,比如“下個月就能解決”、“最多隻死十幾個人”,照樣會被懟得下不來臺。
因爲巡查使一定會說“只要接納了花雲母一族,從現在開始,戰區將不會再死一個人。”
自己永遠沒有優勢!
過了片刻。
蘭佳瑤適時表明了態度:“戰區的平民不該就這麼白白死去,我支持巡查使的建議!”
另兩位新任副將主,封廣軍、張瀚庭,跟着表起了態。
“既然花雲母一族有大有用處,我覺得可以一用,畢竟可以少死一點人不是壞事。”
“如果擔心花雲母有異心,平時多加防範就好了。”
戰區一共有七名正副將主,算是七張最主要的“選票”。
算上程瀚自身的一票,至此已獲得了三票贊同。
還差最後一票。
但這一票,沒那麼好拿。
將主劍萬里似乎心存疑慮,始終沒有表明態度。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幾乎等於是反對。
只不過看在巡查使的份上,將主擔心徹底撕破臉,不願意直接說出來。
這時。
程瀚想了想,果斷決定強上了。
他環顧一圈,毫不客氣的說下了一句狠話:“作爲巡查使,我要求戰區儘快解決血蝦症的問題,早日讓平民生活恢復正軌。”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行使巡查使的職權。
谷明勳徹底放棄了反對的念頭。
堂堂巡查使直接“強上”,這位副將主實在沒能力抵抗,只能躺平認輸。
但從內心來說,谷明勳依舊認爲,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主意。
這種做法只注重短期利益,必將給戰區埋下一個大雷。
試想一下,將來東黎戰區再次爆發了一場大戰。
萬一花雲母一族被三大海族以重利誘之,突然臨陣反水,戰區豈不是有傾覆的危險?
谷明勳暗歎了一聲,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不智之舉!”
劍萬里聽到“作爲巡查使”,也有點坐不住了。
他心知肚明,這句話有一個潛臺詞——我試圖解決問題,如果你們不願意配合,就別怪我動用巡查使的職權。
將主沉吟片刻,終於出面表了態:“血蝦症確實對戰區造成了重大影響,就按照巡查使的意思來辦吧。”
至此。
最關鍵的一票拿到手了。
蘭佳瑤瞄了一眼劍萬里,覺得將主有點滑頭。
對官方話術不太瞭解的人,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女玄師瞬間聽了出來,“按照巡查使的意思”云云,分明就是在有意無意的撇清責任。
意思說白了就是——巡查使硬要這麼幹,我是將主也不敢攔,假如將來出了問題,你們去找巡查使哈!
蘭佳瑤又偷瞥一眼巡查使的側臉,愈發覺得上司有一種“敢爲天下先”的無畏氣勢。
戰區平民的苦厄,中庭許多人明明知道,卻對此視而不見。
唯有巡查使真正放在了心上,還敢作敢爲的拿出了行動。
委實太難得了!
第506章 該不會要被打臉了吧
窗外。
細雨濛濛。
蓮島外的海面,看着彷彿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
進入秋季後。
這一界的雨水,逐漸變得多起來了。
但並不像春季一樣,一下子就是貨真價實的傾盆暴雨,隔得遠一點連人都看不到。
谷明勳凝望一陣綿綿秋雨,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個叫做‘水蓮花’的花雲母首領,有幾天時間沒有露面了?”
自從上次中庭會議之後,這位副將主就格外關注靈焰蓮島,也就是程巡查使那邊的情況。
旁邊的一名魁梧玄士,立即回答道:“已經有三天時間了,據說她要返回微光之海,帶領全體族人遷移到戰區。”
谷明勳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三天嗎”。
魁梧玄士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又開始叨逼起來了:“那個騷裏騷氣的海族,去了這麼久連音訊都沒有,搞不好根本不會回來了。”
花雲母首領穿着緊身衣的誘人模樣,當初被許多人看在眼裏,由此落了一個“騷裏騷氣”的評價。
這廝惡意猜測起來:“巡查使可能就是受到異族的美色誘惑,纔會相信那個首領的話。”
他越說越是離譜:“說不定她只是打着‘投靠’的幌子,故意過來刺探東黎戰區內部的情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靈焰蓮島那邊估計要鬧一個天大的笑話,說不定連神將也會過問此事。”
谷明勳訓斥了一句:“別瞎說!”
但這句話的語氣非常輕,沒有一丁點嚴厲的意思,反倒是更接近於叮囑。
魁梧玄士表面認錯,可面上絲毫沒有悔意:“是我失言了。”
因爲他明白這句話的潛臺詞——在這裏可以瞎說,出去了別瞎說!
谷明勳想了想,吩咐道:“你多盯着靈焰蓮島那邊,如果有任何情況及時彙報上來。”
魁梧玄士大聲應了一句:“是!”
……
茫茫深海中。
眼前這一片彷彿無邊無際的汪洋,分成了兩個迥異的世界。
下方。
這是一個唯有微光的黯淡海域,即便是視力非常強悍,也只是看到十幾公里以外。
更遠之處只有濃墨一般的黑暗。
彷彿無底深淵一般。
正是——微光之海。
這裏也是物產貧瘠的海域。
上方。
則是永無止境的洶湧亂流。
“轟隆!”
“轟隆!”
陣陣雷鳴不停的傳了過來。
正是——亂流風暴海域。
這一片遍佈着整個世界的危險海域,上下深度超過一百五十公里,將無垠的海洋世界從中截斷了。
只要穿過了亂流風暴,便是無數海族嚮往之地——光明之海。
此時此刻。
亂流風暴海域的某一處區域。
大約五十公里以下的位置。
只見數以千計的身影,正聚集在海水之中,各個滿臉敬畏的仰望着上方的無盡亂流。
每一道身影的上半身,像極了萬昊人的女性。
她們的下半身,卻是鮮花狀的水母身軀,色彩斑斕煞是好看。
這顯然是一支花雲母部族。
爲首的花水母,正是從東黎戰區返回的水蓮花。
“咿呀!呀呀!”
首領右手揮舞着骨杖,大熱情洋溢的發表起了“移民演說”。
演說的大意就是——光明之海如何如何好,魚羣如何如何多,只要去了那裏就是喫香喝辣。
總之。
一副“鳥爲食亡”的論調,聽着感覺沒有追求。
神火之龍安靜待在旁邊,一雙龍眼觀察着花雲母。
並且還全都是渾身光溜溜的花雲母,數量高達三千六百多,各種大小型號應有盡有。
老實說。
這一幕非同一般的壯觀。
這一次陪同首領返回深海,說服全體花雲母的過程,比神火之龍預想中更順利。
上一篇:末世:我的神奇右手可囤百亿物资
下一篇:重生慕容复,在武侠世界修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