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爲父繼續瘋狂作戰,一直朝着南邊打,百戰百勝。殺人無數,擴地千里。”
“帝國中樞,乃至羋氏,都非常樂意見到這一點。因爲爲父每打下來的一片土地,大部分歸帝國,少部分歸我們家,而且羋氏的力量也會進入這些土地。”
“因爲當年你爺爺的慘狀,讓我們整個家族都沒有安全感。所以要拼命擴張,所以出現了十幾年時間,我們家族的領地擴張了十幾倍。”
“我們僅僅幾十萬人口,卻養了六七萬的私軍。”
“窮兵黷武,甚至很多人說我們申公家族就是一個畸形勢力。”
“我們擴張得越快,我們樹立的敵人也就越多。哪怕帝國中樞,哪怕羋氏每一次都能從我們的擴張之中獲得巨大的好處,但是……他們也漸漸看我們不順眼了。”
“你二哥一直說,我們家族需要和大離王國有一個緩衝,所以在幾年前,他就在經營摩羅族。”
摩羅族,一個非常彪悍的民族,和大離王國勢不兩立。
僅僅只有七八千平方公里左右,二三十萬人口,卻個個驍勇善戰。
“你二哥很厲害,幾年時間,他就操縱了摩羅族好幾場內戰,而且滲透進入了很多我們家族的臥底。前段時間,摩羅族爆發了最關鍵的內戰,這關係到我們家族的策劃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一旦成功,摩羅族就全部落入我們手中。一旦失敗,之前的付出全部付之流水。而且摩羅族的新酋長會成爲我們的死敵,成爲大離王國的附庸。”
“所以,你二哥回家向我要了一百萬兩銀子,去操作摩羅族的關鍵內戰。”
“我們家財源滾滾,但每年花錢更多,每年都入不敷出。這一百萬兩,實在拿不出來,所以我就用黑金城向天下會抵押,借貸了一百萬兩銀子。”
“你二哥當時在鎮海城,遭遇了兩次刺殺,生命垂危之下,依舊帶着銀子去摩羅族。”
“而當時,你大哥率領家族私軍主力,在紅土城和大離王國對峙,正在和帝國朝廷明爭暗鬥。因爲朝廷不想把紅土領地冊封給我們。”
紅土領地雖然只有三四千平方公里,但是卻有二百萬畝良田。一旦申公家族將這片土地拿到手,從此之後就糧食無憂。
目前申公家族的領地雖然大,但是耕田卻很少,每年都需要買大量的糧食才能養活軍隊和子民。儘管可以出海捕魚,但還遠遠不夠。
糧食是命根子,當然不能掌握在別人手中。
一旦紅土領地到手,不但子民多了二三十萬,關鍵是補齊了最後的戰略短板。
所以這塊紅土領,絕對不能有失。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紅土領內爆發了瘟疫,我們家族的私軍,還有帝國朝廷的軍隊,都大量感染了瘟病。而這個時候,大離王國的軍隊北上,進攻紅土城。”
“帝國的軍隊,藉着瘟疫的名義,後退了二百里。而我們的軍隊,病倒了一大半,局面岌岌可危。你大哥要率領一支生病的軍隊,對抗幾倍的敵人。”
“所以當日我們申公家族,幾乎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敵人從三個方向,進攻我們。”
“你在贏州,你二哥在摩羅城,你大哥在紅土城。”
“三個方向,不管哪一個方向輸了,都傷筋動骨。尤其是紅土城如果輸了,那就是滅頂之災。”
“作爲一個父親,本不該讓自己的兒女陷入如此危險境地。但爲父之前衝得太猛了,太貪心了,使得現在停都停不下來。”
申公敖的目中充滿了愧疚。
“無缺我兒,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在贏州能贏。”
“我申公敖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三個如此出色的兒子。”
“你二哥在摩羅族贏了,我們扶持的一方,獲得了內戰的勝利,成爲了摩羅族的新酋長,摩羅族已經爲我們所用了。”
“你大哥在紅土城的大戰,無比的艱難。我們家族的私軍,病倒了三分之二。面對幾倍的敵人,你大哥英勇無敵。但是在敵形夜眩劭淳鸵獞饠 !�
“一旦戰敗,我們不但會丟了紅土城,幾萬家族私軍也會全部葬送,沒有軍隊,我們的家族依舊完了。”
“而這個關鍵時刻,你二哥申無玉帶領着摩羅族的援軍殺到,前後夾擊,打敗了大離王國的部落聯軍,我們大獲全勝。”
儘管申公敖說得非常簡略,但無缺還是能夠感受到裏面的驚心動魄。
這一戰打得何等驚險?
何等慘烈?
“贏了,我們三個方向都贏了。”申公敖道:“我們保住了三十艘大型戰艦,我們得到了摩羅族的效忠,我們佔領了紅土城。”
“這應該是前所未有的大勝,超過以往的任何一次勝利。”
“但是……”
“但是你大哥在戰場上失蹤了,生死不知,爲父幾天幾夜,不眠不休,找遍了幾百裏,都沒有找到。”
“你二哥,本來就受傷極重,在摩羅族操縱一切,已經到達極限。率領摩羅族軍隊支援紅土城戰場,更加是油盡燈枯,而就在大獲全勝的那一刻,他……遭受到了敵人妖靈珠的攻擊,整整三顆妖靈珠,在他體內爆開。”
“收到密信之後,我已經第一時間用最快時間趕去了紅土城。但……還是沒有來得及,我眼睜睜看着他被三顆妖靈珠攻擊。”
“我眼睜睜看着他魂飛魄散了,成爲了行屍走肉。”
說到這裏,申公敖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這一切都是我的罪過,都是我太貪心了。將我的兒子們置於險境,甚至置於死地。”
“我之前春風得意,殺人無數,現在卻要讓我的兒子來償還。”
然後,申公敖咬牙出血。
之前如同鐵漢一般的他,直接嚎啕大哭。
申公敖,真的是鋼鐵一般的人物,泰山崩而面色不變。
當年在白丹汗國,哪怕家族的遭遇再悽慘,他都沒有流一滴淚水。
而現在,他嚎啕大哭。
“我犯下的罪孽,爲何要讓我兒子們遭到報應?上天爲何不誅我?爲何要讓我兒子遭到這般境遇?”
申公敖的嚎啕大哭,嚇壞了穆紅玉。
她從泥塑的狀態甦醒了過來,直接衝過來,抱住了申公敖。
“夫君,夫君。”
“弟弟,小傲,別這樣,別這樣。”
“我們還有無缺,我們還有無缺。”
“我們還有無缺這麼一個聰明絕頂,又貼心貼肺的兒子。”
接着,穆紅玉也忍不住了,將無缺拉過來,緊緊保住。
“無缺我兒,現在我們只有你了,我們只有你這個命根了。”
“無缺,我們只有你了。”
然後,穆紅玉也忍不住大哭。
……………………………………
終於,申公敖安靜了下來。
他望向無缺的目光,充滿了火熱,欣慰,還有一種劫後餘生,如獲至寶的慶幸。
是啊!
兩個最出色的兒子,一個不見了。
一個幾乎成爲了行屍走肉。
幸好還剩下一個。
而且,這個兒子也懂事了,也變得無比出色。
這個兒子,成爲了他唯一的希望了。
“爲父找了幾個陰陽師,拯救你的二哥,但是都……救不回來。”
“你二哥本來就油盡燈枯了,而且一下子遭到了三顆妖靈珠的攻擊,魂飛魄散。”
“這個時候,要想盡辦法,留住他的靈魂,讓激發他活下去的念頭,只引發他的執念。”
“所以,爲父就宣佈立他爲世子,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
“希望能夠挽留他的神智,但是……這……這大概也就是聊以自慰而已。”
“三個陰陽師,都已經判定了他的死刑了。”
然後,申公敖道:“無缺,你是爲父最後的希望,你是家族唯一的希望了。”
無缺肅然,沒有說話。
申公敖道:“其實,按照原來的計劃,爲父想要讓你走天空書城的晉升路線,或者參加會試殿試,走朝廷晉升路線。你與你二哥,一個在內,一個在外,讓我們家族興旺發達。”
“但是現在,我們家族只有你了。”
“無缺我兒,紅土城那邊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局面依舊非常危險,家族私軍纔是我們的根本,所以爲父需要去軍中。”
“魔石城那邊,是我們的新根本,而且還需要控制摩羅族的局面,你五叔爺的才華遠不如你二哥,所以只能勉強守成。”
“而我們家族的命根子是鎮海城,爲父離開之後,這鎮海城就要交給你和你大母了。”
“無缺我兒,因爲之前爲父太冒進了,所以沒有任何時間緩衝了,你現在就要挑起家庭的重擔了。”
“雖然我們家族贏了三場最關鍵的鬥爭,但現在是我們家族最最最危險的時刻。”
無缺忽然問道:“在紅土城一戰,我們家族私軍,傷亡了多少?”
這是絕密。
申公敖不會讓任何外人知道的。
“我們五萬私軍,還……還剩下兩萬不到。”
頓時間,無缺和穆紅玉,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亡?
何止是傷筋動骨?
簡直是斬斷手足了。
“其中大部分是病倒的,還有部分是戰死的。”申公敖道:“所以現在軍中士氣非常低迷,大離王國虎視眈眈,朝廷的軍隊,羋氏的軍隊,白陵侯的軍隊,都不懷好意地盯着。局面非常危險,我需要去軍中坐鎮。”
無缺道:“那撫卹金呢?需要多少?”
申公敖道:“一百一十九萬兩銀子。”
這筆錢多嗎?很多!
但也不多,平均每一個傷亡的士兵,給三十兩銀子而已。
那可是一條命啊。
就算沒有死,也已經殘了。
三十兩銀子的撫卹金,在這個世界算是多的,但對於一個士兵,一個家庭來說。
真的不多。
這筆錢不給的話,人心直接就散了。
家族也就完了。
可是,這筆錢哪裏來啊?
申公敖剛剛纔抵押了黑金城,向天下會借了一百萬兩銀子。
現在,從哪裏去籌集這一百一十九萬兩銀子?
申公敖道:“我答應全軍將士,半個月之內,發放所有撫卹金。人心不能失,就算申公家族明天就要滅亡了,人心也不能失。只要人心不失,就算家族覆滅了,還有希望東山再起。人心若沒了,那就真的完了。”
無缺道:“那,那這筆錢?”
申公敖道:“金鐘大會之後,就能拿到這筆錢。”
兩筆錢加起來,整整二百二十萬兩,加上利息的話,只怕有二百三十萬兩。
無缺道:“往年的金鐘大會,我們只會放不到一百萬兩銀子的貨,都是飢餓營銷。今年金鐘大會,我們放多少貨?”
申公敖道:“把庫存全部清了,是往年的兩倍,應該能賺到二百萬兩左右。”
無缺道:“這樣一來,有點砸摘星閣的招牌啊。”
申公敖道:“是啊,座鐘這種奢侈品,物以稀爲貴,能少不能多,是不能放量銷售的。但……實在迫不得已。等我們緩過這口氣,明年開始限量到正常的一半。”
不得不說,申公敖的擴張之路實在太猛了。
申公家族的三大核心財源,海上貿易,黑金城,摘星閣。
如今黑金城被抵押出去了,海上貿易是長期的,如今所有的錢都指望摘星閣,指望金鐘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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