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677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格里高利大主教搖頭道:“沒有。”

蕾安娜侯爵道:“但是,贏缺知道我們在觀察他大軍的動向。所以他應該猜測到,我們可能會做什麼。”

格里高利大主教道:“他也沒有向我們提出任何警告,就這麼全軍出擊,攻打天空書城了。”

羅格大主教道:“皇帝陛下,我們還在等什麼啊?贏缺的艦隊已經全部進入迷霧之海了,肯定會落入天空書城的陷阱,百分之九十九已經回不來了。就算贏缺聰明絕頂,那他和天空書城也肯定是兩敗俱傷,激戰無數日。我們之前爲何退兵?不就是想要作壁上觀嗎?用東方世界的話說,不就是爲了坐收漁利嗎?等着贏缺和天空書城兩敗俱傷嗎?”

蕾安娜侯爵道:“贏缺沒有威脅我們,而是直接全軍出擊,很顯然……他把皇帝陛下當成了君子,把我們當成了充滿榮譽感的貴族。”

羅格大主教嘶聲道:“這和榮譽感無關,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尤根親王非常有榮譽感,結果現在如何呢?因爲上一場敗仗,他替我們承擔了所有的責任,已經被剝奪了任何爵位,任何職位,淪爲了囚犯。我們抓住這個機會,徹底殺入大夏帝國,那就可以一雪前恥,獲得巨大勝利,也可以營救出尤根親王。”

索羅門皇帝沒有說話。

羅格大主教道:“皇帝陛下,這個機會一旦錯過,那就沒有了。萬一贏缺大獲全勝,徹底擊敗了天空書城那我們該怎麼辦?您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他難道不會出兵攻打東夷帝國嗎?瀧礽小皇帝還在他的麾下呢,時時刻刻等待復國呢。他吞併了羅剎女王國,又吞併了天空書城,我們的東夷帝國前進基地難道能保住嗎?”

這些道理,索羅門皇帝都懂。

而且此時,他麾下的二百艘戰艦,就在千里之外,只要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殺入大夏帝國。

距離上一次戰敗,已經過去一年多時間了,西方世界所有的造船廠和兵工廠又交付了二百艘戰艦,此時他手中的海軍雖然比不上贏缺,但也已經恢復了強大。

如今大夏帝國海疆空虛,只要索羅門皇帝意志一下,那正好海面上就他的對手了。

贏缺剩下的二線海軍,基本上是抵擋不住西方教廷的主力海軍的。

但是,他應該動手嗎?

站在西方教廷的立場上,站在個人權勢的立場上,他都應該動手。

國與國之間,沒有仁義,只有利益。

儘管這些年來,贏缺和索羅門皇帝通信非常頻繁,幾乎每隔三四天,就會有一封書信往來。

甚至東方世界已經和東夷帝國開始恢復了部分貿易。

但……這一切都是可笑的。

在絕對利益面前,忽略不計。

此時……

距離千里的海面上,西方教廷的二百艘戰艦,幾百艘大型商船,在海面之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同樣是無邊無際,遮天蔽日。

就等待着索羅門皇帝的命令。

而且西方世界那邊,已經完全等不及了。

無數的貴族,教廷中的其他派系,給皇帝陛下巨大的壓力。

如果他再不能取得實質性勝利,那麼……他的皇位或許就危險了。

甚至,在西方世界已經有很多人指責索羅門皇帝和贏缺的勾結了,指責他出賣西方世界的利益。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想辦法要趕他下臺。

所以,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索羅門皇帝都已經下令出兵的。

……………………………………

索羅門皇帝望着遠處迷霧之海的方向,問道:“諸位,你們怎麼看。”

希尤頓公爵道:“我對贏缺陛下了解很深,我不信他就這麼毫無防備,把整個國門對我們開啓,這絕無可能,一旦我們真的出兵,或許就會有巨大的陷阱等着我們。”

蕾安娜侯爵道:“我……我覺得時代已經變了,我覺得我們的入侵,未必符合我們西方世界的利益了。”

格里高利大主教道:“我不知道該如何決定,站在西方世界的利益,應該立刻出擊。站在個人的情感,我……我不想再和贏缺陛下交戰。因爲這些年,我作爲使者和他接觸得太多了。但如果站在更高的角度,更高的利益,我覺得我們不該和他開戰。我甚至擔心,有朝一日我們需要和贏缺陛下並肩作戰,甚至我覺得這個時間會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格里高利大主教道:“所以,我同意蕾安娜侯爵的話,現在繼續入侵大夏帝國,可能已經不符合我們的未來利益了。”

“未來?”羅格大主教冷笑道:“諸位大人,我們先考慮一下,如果不攻打大夏帝國的話,我們還有沒有未來?我們還有沒有未來?此時在整個西方世界內,有多少人想着要把我們送上斷頭臺?有多少人謩澴虐鸦实郾菹纶s下臺,西廷帝國皇室有多少陰终叽来烙麆樱蛩愦畚唬俊�

然後,所有人目光再一次望向了皇帝。

決定,還是要他來做。

索羅門皇帝望着迷霧之海,久久沒有出聲。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索羅門皇帝道:“東方世界有一句話,叫作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們等七天時間,如果贏缺的軍隊輸了,我們就立刻出兵,奪取大夏帝國。如果他贏了,那一切休談。”

羅格大主教嘶聲道:“皇帝陛下,千萬不要有婦人之仁。”

索羅門皇帝淡淡道:“就這麼定了,當然我現在也不會虛僞地說什麼有任何責任,我一人承擔之類了。我們所有人,已經在一艘船上了,要沉大概是一起沉的。”

蕾安娜侯爵道:“用東方世界的話說,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願賭服輸!”

在關鍵時刻,索羅門皇帝用本能和情感做出了決定,而不是利益和理智。

他也堅信這句話,關鍵時刻的決定,要依靠本能。

………………………………………………

天空書城,永恆囚牢之內。

此時,距離羋尤和贏缺約定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刻鐘多了。

而且,贏缺的艦隊已經部分都到達了制定位置。

這個制定的位置,不僅僅是傳送門所在的位置,而且還是天空書城致命陷阱的位置。

永恆囚牢之外,李千機和羋心,帶着幾百名頂尖高手守衛在這裏。

確保永恆囚牢裏面的羋尤沒有任何動靜。

整個永恆囚牢,完全是黑暗能量體打造出來的。

幾乎無法用任何方式破壞,就連靈魂也無法逃逸出來。

所以,稱之爲永恆囚牢。

而且,李千機和羋心也僅僅只是看守在外面,無法和裏面的羋尤進行任何交流。

所以,羋尤就算奸猾如鬼,也無法施展任何詭計。

最關鍵的是,這個永恆囚牢的能量鑰匙,只有聖后帝凝纔有。

她說過了,等到贏缺全軍覆滅之後,她就會把羋尤釋放出來。

所以,某種意義上李千機和羋心守在外面是沒有多少用處的。

幾百名頂級強者守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羋心忽然問道:“這個永恆囚牢,真的沒有辦法用任何法子開啓嗎?沒有人能從裏面越獄嗎?羋尤可是非常奸猾的。”

“沒有任何法子,沒有任何可能。”李千機道:“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這般說他嗎?”

羋心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種關係還重要嗎?我們的世界,就只有我們自己了。”

李千機沒有諷刺,也沒有說話。

羋心道:“贏缺真是個瘋子,關鍵時刻,他還是進行狂賭了。他的軍隊已經大部分都進入聖後的陷阱了吧,這一次他大概是要輸得一無所有了。之前贏得的一切,這次要全部輸得乾乾淨淨了。只不過可惜啊,我們不能親眼看到這一切。”

李千機依舊沒有說話。

羋心道:“你覺得羋尤會投降贏缺嗎?爲贏缺效命嗎?”

李千機道:“他是你的父親,你來問我?”

羋心道:“我覺得他可能會投降贏缺,但你要說他會真的效忠贏缺,這絕無可能。知父莫若子,羋尤之貪婪和自私,十輩子也改變不了的。他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會效忠贏缺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卑鄙,最狠毒,最貪婪,最自私之人。”

………………………………………………………………

永恆囚牢之內。

此時,距離羋尤和贏缺約定的時間,僅僅只有九分鐘了。

而他依舊非常平靜,沒有任何焦急。

就彷彿眼前的一切和他無關。

就這麼盤坐在地面上,呆呆地望着地面。

這個永恆囚牢,是黑暗能量體建造的,沒有任何人能越獄。

靈魂逃逸都不行。

哪怕羋尤強大到極致,也絕對不行。

這是一種能量級別。

他伸出手,輕輕釦着永恆囚牢的地面。

哪怕再強大的武力,也絕對不能破壞這永恆囚牢分毫。

他忽然發出了自嘲的笑容。

哪怕他交出了兩個巨大的投名狀,但聖后帝凝依舊不信任他,依舊把他關進了永恆囚牢。

而贏缺呢?!

這麼用人不疑嗎?

不但答應了他的兩個投名狀,真的引爆了白骨領黑暗領域,真的交出了晶魔龍炮的圖紙。

在羋尤要離開北上的時候,卻被贏缺叫住了。

贏缺說,光兩個投名狀,大概還是不夠的。聖后帝凝是一個極端自私,極端多疑的人。所以羋尤還需要一件東西。

然後……

羋尤整個人的三觀被徹底顛覆了。

他的精神和靈魂,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贏缺……把魔王之手從體內取出來,交給了羋尤!

那一瞬間!

羋尤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觀點,瞬間傾覆。

贏缺是瘋了嗎?!

我……我值得你這種信任嗎?

我覺得自己不值得這樣的信任啊。

之前羋尤千方百計想要奪取贏缺的魔王之手,魔女羅夢想要奪取贏缺的黑暗天眼,付出了所有的代價,失敗了,羋王失去了所有的家業。

而現在,贏缺就這麼輕而易舉交出了魔王之手。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這……這可是魔王之手。

得到之後,能夠成爲天下霸主的。

你,你就這麼隨意交給我了?

就如同當時你把魔王之脈輕而易舉地給了羋道元。

而那一瞬間,羋尤覺得荒謬的同時,還有一種靈魂燃燒的感覺。

“媽的,這個人是瘋了,徹頭徹尾瘋了。”羋尤拿出懷錶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六分鐘。

“贏缺,你這個瘋子,你就是一個瘋子。”

“你把我也傳染了嗎?”

然後……

羋尤閉上眼睛,猛地從丹田氣海中召喚出了魔王之手。

瞬間……他的右手釋放出了奪目的金光。

這支魔王之手,輕而易舉刺入了黑暗囚牢的底部。

原本堅不可摧的黑暗能量體,輕而易舉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贏缺,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羋王一邊大罵,整個身體鑽入這個裂縫,轉眼在永恆囚牢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用魔王之手開路,朝着天空書城的核心區域,傳送門控制中心狂奔而去。

這段時間,他也在做生死抉擇。

他要不要履行和贏缺的約定。

他已經這麼強大了,而且贏缺都把魔王之手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