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申公敖出身異族,在他很小的時候,整個家族在西北異族爭鬥中失敗,其父這才率領全族投靠大夏帝國,爲表示對皇帝陛下的忠眨纳旯蠣懮晔希硎竞臀鞅碑愖宓纳旯蠌氐讋澢褰缦蕖�
所以整個帝國上下,都稱之爲申氏家族。如今申公敖功蓋帝國,權勢驚人,口口聲聲申公家族,帝國官員是不怎麼看得慣的。
不過,面對如日中天的申公敖,總督傅劍之也不會表現出心中不快,反而出口安慰道:“過去便也過去了,無缺小時不懂事,如今回來也應該是想通了。今日宴席上不見無缺賢侄,想必是還沒有回家,申公兄不如派人去將他接回府中?”
申公敖寒聲道:“那逆子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看半眼,想我接他回家?卻是休想!”
“砰!”一陣炸裂聲,申公敖手中玉球不自覺被捏爆了,可見他心中何等怒氣。
當然也可見他手中之力,何等驚人。
“莫氣,莫氣!”傅劍之道:“那我且不提他,且不提他。”
接着總督傅劍之道:“有個事情,倒是要和你通個氣。”
申公敖道:“傅兄請講。”
傅劍之道:“你已晉升侯爵,乃是帝國頂級勳貴,至今未立世子,恐於禮不合啊。”
說到立世子,申公敖一聲嘆息。
不是因爲兒子沒出息,而是因爲兩個兒子太出色了,所以不知道該立哪一個。
大兒子申無灼,二兒子申無玉。
一個武道天才,兵法無雙。
一個文學絕頂,內政無雙。
其他家族,能有一個這樣絕頂出色的兒子便已經了不得了,偏偏申公敖有兩個這樣的兒子。
不僅僅是他,就連申氏家族的家臣,也不知道該選誰繼承家業爲好?
申公敖道:“傅兄,你倒是告訴我,大兒,二兒,我該選哪個?”
傅劍之嘆息道:“天下人都不知,我又哪裏知曉?你真是難了。”
申公敖將目光望向窗外,腦海裏面不由得浮現出申無缺小時候可愛的模樣。
申無缺是他最小的兒子,當年他已經年近四十,中年得子而且長得粉妝玉琢極其漂亮,肯定是最疼愛的。
不知不覺間竟然二十年過去了。父子間的關係,也變得勢同水火。
關鍵這個小兒子太沒有出息,太讓他失望了。
此時,傅劍之忽然道:“申公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申公敖眼睛深處露出一絲寒意,彷彿知道對方要問什麼了,然後他淡淡道:“傅兄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總督傅劍之道:“聽說在戰場上申公兄忽然倒下昏厥,不斷抽搐,不知是真是假?”
申公敖冷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看來有很多人巴不得我倒下啊,傅兄信嗎?”
傅劍之道:“我只信申公兄說的。”
申公敖道:“這當然是假的,只是我的驕兵之計而已。我在戰場上連着昏厥倒地三次,不斷抽搐。第三次之後,敵軍終於上當,以爲我軍羣龍無首,一鼓作氣前來偷營,被我擊殺主帥,擊退幾十裏,潰不成軍。”
傅劍之道:“我就說嘛,申公兄縱橫無敵,怎麼可能會有恙病,更不可能忽然昏厥倒地,抽搐不已。你可是我帝國南境的擎天玉柱,一日都少不得你啊。”
望着傅劍之滿面笑容,申公敖內心一片寒意。
目前的申公氏太強大了,他申公敖太強大了,已經引起很多人的妒忌不安,甚至敵視了。
偏偏他申公氏還是異族出身,如今的他雖然光芒萬丈,但只要露出一絲虛弱,周圍的惡狼只怕立刻撲咬上來。
……………………
摘星閣!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鎮海城最高的樓閣了,富麗堂皇。
摘星閣的主人,卮梵!
她幾乎算是整個南境最具有傳奇性色彩的女子了。
讓人敬佩,仰慕,迷戀。
此時,這個絕色女子坐在鏡子面前描眉,身軀修長傲然,坐姿挺拔綽約。
高聳的瓊鼻,近乎鋒利的眉黛,都述說着她強烈的個性。
脣豔如火,臉蛋如削。
酥胸傲聳,蠻腰一束。
隆臀滾翹,雙腿修長。
她已經絕美,卻依舊喜歡化妝,而且每一次都畫很久,卻只給自己看。
“夫人,夫人……”
一個侍女衝了進來,激動道:“夫人,好消息,好消息!無缺公子回來了,無缺公子回來了。”
卮梵美眸一顫,一寒。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下來。
侍女怯生生道:“夫人,您不高興嗎?他,他可是您的丈夫啊?”
丈夫?
一個在拜堂禮上逃婚,將她獨自置身於萬千嘲諷目光中的丈夫?
她一個還沒有洞房,就已經成爲望門寡。
儘管她絕美,卻依舊成爲無數人的恥笑目標。哪怕走在路上,很多人望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異樣,甚至猥瑣。
她沒有被打倒,而是勇敢脫離了申公府的庇護,用幾年時間創下了輝煌的基業。
如今她不僅奪回了所有的尊嚴,而且還光芒萬丈,萬人仰慕。
如今誰還敢提她被申無缺逃婚之事?
她已經活成了自己。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摘星閣主人,而不是申公府的兒媳。
深深呼出一口如蘭的香氣,卮梵緩緩道:“申無缺,你終於回來了?你之前逃婚給我帶來的恥辱,也該算一算了。”
……………………
第5章 :東風壓倒西風
鎮海城的一家客棧之內。
“老奴拜見三公子。”一個老者拜下,望向無缺的目光激動無比。
無缺本要去阻擋對方行禮,但隔着三四尺遠,衝過去動作不體面,索性就算了,讓對方行禮。
他一點一點清洗着面前的茶碗,直到一塵不染。
眼前這個老者是鎮海侯爵府的管家之一,申無缺母親楚明珠帶來的陪嫁管家楚良,算是無缺的自己人。
“良伯。”無缺舉起茶杯問道:“喝茶嗎?”
楚良跪下道:“老奴不敢,公子您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夫人泉下有知,也就放心了。”
說完,他竟然有些泣不成聲。
他雖然目前擔任侯爵府的管家之一,但在他心中鎮海侯申公敖不算是他的主子。
他之前的主子是楚明珠,楚明珠死了之後,他的主子就是申無缺了。
申無缺失蹤的這八年,楚良一系奴僕就沒有了主人,他覺得自己沒有了根。
無缺性格清冷高傲,也不會說什麼掏心窩的話,既然對方不喝茶,那他就自斟自飲。
“三公子,侯爺這些年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卻非常掛念您,而且不止派出一撥人去尋找您的蹤跡。”楚良道:“既然您回來了,那就去府裏和侯爺服個軟,之前的不愉快就算是過去了,以後您還是侯爵府的三公子。”
“您母親又是侯爺最寵愛的妻子,當年難產而死,侯爺痛不欲生,所以在侯爺心中您的份量是很重的,只不過他性格強勢,您又固執,才使得父子關係如同水火。但父子哪有什麼仇啊?”
無缺淡淡道:“當年我嘔心瀝血八年,寫了一本書,被他視爲不務正業,當着所有人的面呲之以鼻,付之一炬。當年我跟着伶人學曲,他將我老師抓入府中責毆半死,當姓f我是申公氏之恥。還有在天水書院,他當袑⑽依壉摅祝刮膾叩亍!�
楚良道:“可是公子您也報復了啊,八年前您拜堂成親,賓客如雲,在場豪門貴族無數,您當刑踊椋靡痪吣九即嫘吕桑厦鎸懽派旯现異u,侯爺當時幾乎氣得昏厥過去。”
申公敖和申無缺這對父子,還真是相愛相殺啊。
申公敖強勢無比,說一不二。
申無缺固執個性,清高孤僻。
雙方誰也不服氣誰,自從申無缺長大之後,這對父子就勢同水火,發展到後面有點形同敵寇。
但讀取申無缺的記憶後,他發現其實申無缺內心深處是敬仰自己的父親的,無比渴望得到他的認同。但偏偏申無缺所擅長的領域,申公敖統統看不上,覺得他不務正業,丟人現眼。
“良伯,想要我回府可以,讓他親自來請我回去吧。”無缺淡淡道。
楚良一驚道:“這,這怎麼可能?侯爺何等高傲,何等強勢,怎麼可能低頭?就算太陽西出,也是不可能啊。”
無缺道:“那我就永遠也不回侯爵府好了。”
任何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某種意義上都是一種戰爭。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如果無缺這個時候灰溜溜回到侯爵府,儘管申公敖會高興,但隨着也會瞧不起無缺的。
在地球的時候,他這個醫學博士見到太多的生死,也見過太多冷暖了。
年紀輕輕的他,就成爲某所全國一流醫院的科室主任,躲過了多少明槍暗箭,冷漠清高的面孔下,拍死了多少競爭對手?
所以無缺太明白人性了,所以他不僅要回去,還要強勢地回去。
………………………
楚良憂心忡忡回到侯爵府內,躺在牀上輾轉反覆睡不着。
老伴道:“小主人不肯回來嗎?”
楚良道:“唉……”
老伴道:“要不要打發我們兩個兒子過去侍候,小主人金枝玉葉,身邊沒人怎麼行?”
楚良道:“你懂什麼?關鍵是要讓他們父子和解,這樣下去對小主人不利。如今侯爺還在,小主人還能爭取到一些東西。未來侯爵府換了主人,小主人日子才真難過了。”
而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聲音。
“楚良,侯爺喊你。”
楚良趕緊起身,換上衣衫,前往申公敖的院子。
………………
院內,申公敖披着布衣,站在院內冷道:“楚良,你去看那個逆子了?”
“是。”楚良跪下道。
申公敖道:“哼,你去告訴那個逆子。我申公府不是菜園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既然走了,那就不用回來了。”
楚良道:“老奴請三公子回府,三公子拒絕了。”
申公敖冷笑道:“裝腔作勢,那逆子說的什麼?”
楚良道:“三公子說,想要讓他回府可以,除非侯爺親自去請他。”
剎那間!
整個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申公敖鬍鬚猛地張揚,真的要氣炸了。
楚良是瞭解申公敖的,這位侯爺最討厭的就是軟骨頭,申無缺雖然一直和他對抗,把他氣得夠嗆,但正是這種固執個性,讓申公敖在憤怒的同時,也有一絲絲欣賞。
但侯爺也是無比驕傲和強硬的,任何敢對抗他威嚴的人,也會粉身碎骨。
“這個逆子,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會多看一眼。”申公敖寒聲道:“想要我去請他,白日做夢,就讓他死在外面,爛在外面吧。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送去錢物。尤其是你楚良,不得送任何人去侍候他。”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逆子能夠在我眼皮底下玩出什麼花樣!”
說罷,申公敖憤怒而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申公敖腳下一陣踉蹌,趕緊站定。
那種可怕的感覺又要來了,昏厥倒地,抽搐不已。
千萬不能倒下,千萬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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