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36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今天她來申公府,決定徹底攤牌。

爲了和離,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一半產業。

但是現在。

很明顯是羋氏和朝廷聯手對申公家族進行訛詐。

如果她卮梵提出和離,那完全是火上澆油了,甚至是落井下石了。

她卮梵……不願意做這樣的小人。

她卮梵,清白,高傲,不屑有此下乘之舉。

“並非如此,我告辭了!”然後她自己起身。

臨走的時候,她看了無缺一眼。

她覺得自己非常可笑,竟然恨這個男人恨了八年。

這個男人如此荒誕,湵。瑹o知。

當年給傅采薇做舔狗的時候如是,今天亦是如此,隨隨便便就敗掉了家族的三十艘大型戰船。

這個申無缺知道三十艘戰艦意味着什麼嗎?或許對於他這個湵≈絹碚f,僅僅只是一個數字吧。

頓時間,她又覺得申無缺很可憐。

無知的人,都很可憐。

………………………………

申公敖,穆紅玉,無缺三人簡單喫了一頓飯。

飯桌上誰也沒有談即將到來的學城大考,也沒有談這三十艘戰艦之事。

還沒有喫完,穆紅玉就將申公敖趕走了。

她拉起褲管,露出小腿,上面的傷口很多已經痊癒了。之前可是腐爛多處,深可入骨的。

接着,穆紅玉望向無缺的目光,帶着一絲絲促狹。

“明明是你給我治的,卻讓你父親撒謊說是南蠻的某個醫生,真當我糊塗啊。”穆紅玉笑道:“很多人都說你荒唐可笑,但是在我心中卻只有一個感覺,我兒和我貼心了,女人的感覺不會錯的。”

“我也收到孤山別院的來信了,說當時情形非常緊急,若非你站出來,鳩摩岡夫妻就要橫死當場了。你簽下這個契約,是爲了救他們的性命。”

“爲娘很欣慰,很暖心,因爲我兒無缺是真的懂事了。”

“這次學城大考,你就當作是一場遊戲。隨便玩,隨便考,哪怕是倒數第一也沒有關係。我們是異族歸化,有的是厚臉皮,不怕別人嘲笑的。”

“好了,你出發吧,你師傅們該等急了。”

無缺望着穆紅玉,忽然道:“大母,我當日之所以簽下這個契約。除了要救鳩摩岡大師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穆紅玉問道。

無缺道:“有一個人非常非常可憐,大概是天下最可憐的人。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將他弄死了。我感覺到自己墜入黑暗,想要朝光明的地方夠一夠,往高尚的地方夠一夠。”

穆紅玉捧住無缺的臉,正色道:“我兒,忘掉他!”

“忘掉被你害死的這個人,忘掉這件事,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爲娘告訴你一件事,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每一個人靠得太近都沒法看,你父親夠了不起了吧,但是在我眼中,他千瘡百孔,乾脆就不是人了。你的父親當時爲了家族,也做出了許多不堪的事情,你可知道贏氏家族嗎?”

無缺內心顫抖淡聲道:“知道。”

穆紅玉道:“十五年前,贏氏軍隊在戰場上全軍覆滅,全族被俘,之後舉族被羋君殘忍處死。幾個月後,贏氏唯獨留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游學歸來,落入我們手中,我當時好想救他,但是爲了家族利益我沒有那樣做。僅僅十來歲的漂亮孩子啊,我至今都會做噩夢。我與你父親爲何感情莫逆,如同連體生長在了一起不可分割?因爲我們都看過對方最不堪的一面。”

“我的孩子,不管是高尚,又或者是邪惡,如果它能給你力量,你就去擁抱它。”

“但是,如果某些東西成爲了你的負重,阻擋你的騰飛,那就毫不猶豫拋掉它,不管它是否光明,是否正義,是否道德。”

“因爲在爲娘眼中,除了我們家族,除了家人,其他都是狗屁!”

“只要我們家好,哪裏管它洪水滔天。”

……………………………………………………

無缺離開鎮海城北上。

申公家族的一支騎士,足足上百人,爲首的便是武功高強的影子,護送着無缺北上。

聞道子等人傾巢而出,陪伴他北上瀛州城,參加學城大考。

申公敖沒有來相送,但他此時卻站在家族城堡的最高處,望着無缺的背影。

一直到無缺的背影消失了,申公敖都沒有收回目光。

足足好一會兒,申公敖自嘲道:“這大概是最昂貴的一次考試吧,三十艘戰艦,超百萬銀子。我這個兒子,還真是天下第一敗家子啊。”

“是因爲年紀大了嗎?心腸越來越軟,越來越被孩子拿捏住了。”

“慈父多敗兒呀,唉!”

……………………………………

瀛州城距離鎮海城,足足有六百里。

中途,無缺還去了一趟無妄鎮。

這裏是箭術大師李繼遷的故鄉,如今他家,只有一個兒子了。

無缺看到了李繼遷大師的兒子李千機。

家族的豪宅被人佔了,他兒子被趕了出來,住在鎮上的祠堂,飢寒交迫。

他的兒子,好像腦子有點問題,不像是智障,像是自閉。

無缺去看他的時候,他蹲在地上寫寫畫畫,自言自語,喋喋不休。

無缺留下了幾十兩銀子,一大堆乾糧,李繼遷的兒子視而不見。

半夜時分,荒無人煙。

無缺來到一顆大榕樹下,這是李繼遷大師練習箭法,以及冥想的地方。

無缺拿出了骨灰罈,埋在在樹下。

落葉歸根就可以了。

沒有必要立什麼墓碑。

無缺深深鞠躬。

“李繼遷大師,謝謝您的一品箭術,等我回家時候,回將您兒子帶走的。”

等無缺離開無妄鎮之後,李千機從黑暗中出來,望着無缺等人的背影,顫抖着無聲哭泣。

次日傍晚。

無缺等人進入瀛州城。

這裏曾經是他的家,美輪美奐的山巔宮堡,若隱若現,此時卻歸了羋氏。

這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原本都屬於他家,此時大部分也都歸了羋氏。

無缺搖頭,將所有念頭拋開!

當日之急,就是明日的學城大考。

這一場大考,將決定多少人命撸�

也將決定申公家族三十艘戰船之歸屬。

當然,也決定了無缺爭奪大業之根基。

……………………

第40章 :殺你全家!

傍晚時分,無缺入住了瀛州城內,申氏家族的別院。

此時距離學城大考,還有六個時辰!

這個別院距離考場大約五里,面積不大,卻絕對算得上是奢華舒適。

上百名申氏家族的武士,守衛這個別院的每一處地方。

無缺在做最後的努力。

十一經的最後五萬字,已經背誦完畢了。

此時,正在閱讀算經。

他當然都懂,只不過需要更加了解這個世界算科的解題法則之類,總不能埋頭阿拉伯數字往上懟,拉丁字母往上懟。

而徐恩爭正在奮筆疾書,他先押策論題,然後自己寫一篇策論,讓無缺背誦下來。

爲了這次大考,徐恩爭已經押了一百篇策論了,無缺也已經全部背完了。

大約晚上十點鐘,無缺睡下,一夜無夢。

………………

次日凌晨四點左右,所有人起牀。

聞道子親自爲無缺做好了早餐,然後看着他喫完。

飯桌上,鳩摩岡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無缺有多少把握。

但每一次他想問,都被聞道子眼神嚴厲遏止。

聞道子說,不能給無缺任何壓力。

但無缺忽然道:“五成把握。”

頓時,聞道子等人抬頭望向了無缺。

無缺道:“想要贏傅鐵衣,就要在這次學城大考奪第一名,我有五成把握。”

“五科中有兩科變數,其一是策論科,其二是武道科。”

徐恩爭道:“我看過傅鐵衣的策論,水準極高,此子天賦真的驚人。我在他這個年齡,策論水準恐不如他。”

徐恩爭當年可是殿試前三,他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傅鐵衣的水平確實高。

無缺道:“只要在策論科贏他,哪怕只是平局,那麼在武道一科,我大概有七成把握贏他。”

這話一出,所有人驚愕。

七成把握?!

無缺你只是八品武道水準而已,而傅鐵衣十二歲就突破七品了,此時他的武功有多高?只有天知道。但毫無疑問傅鐵衣的武功比無缺高出太多太多了,你如何贏他?

你這八品武道的水準,甚至在武道大考中都無法過關的。

武道考試沒有任何投機取巧,對武道要求是非常死板而又苛刻的。

無缺也沒有具體解釋,在場幾人也沒有問。

“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去考場吧。”聞道子道。

幾個人送無缺到門口。

聞道子忽然道:“這個,那個考場對老師來說不太吉利,我擔心會影響你邉荩筒凰湍闳タ紙隽税 !�

說出這話的時候聞道子顯得非常尷尬,他堂堂學城巨頭,竟然說出這樣迷信之話,可見心中對這場大考何等看重,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當年的聞道子何等自信?何等淡定?

但是經歷了十年前的那一場失敗,他把天水書院都視爲不祥之地,不敢去涉足,擔心對無缺考試不利。

“那,那我是去,還是不去啊?”徐恩爭忽然問道。

聞道子道:“你是帝國殿試榜眼,文曲星一樣的人物,當然要去,爲無缺增加邉荨!�

徐恩爭道:“可是,可是……我在天水書院曾經做過骯髒之事,會不會影響無缺的大考風水啊?”

聞道子一愕道:“什麼骯髒之事?”

徐恩爭道:“我,我曾經和林一衡導師的妻子苟且過,通姦過一次!是她勾引我的,我……一下子把持不住,所以做出了這等醜事。”

頓時間,所有人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