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290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那的內心深處, 永遠都是那個充滿自卑和恐懼的怪物。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父親,饒了我吧!”

“父親,我錯了,我錯了。”

“父親,請您念在幾十年的感情上,饒我一命吧!”

“從今以後,我一心一意,完全效忠申公家族好嗎?”

“大哥,大哥,你幫我求求情啊。”

“三弟,無缺,二哥求求你了。從今以後,二哥爲你做牛做馬,我內政無敵,肯定能夠成爲你的左膀右臂的,饒我一命吧。”

申無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哀求。

全場所有人,只覺得一陣陣頭皮發麻,有一種完全崩壞的感覺。

人真的這麼沒有底線嗎?

申公敖沒有任何得意,反而非常痛苦。

因爲,他彷彿在這個申無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有多少次怯懦過?

乖乖把贏缺交給了羋氏,讓羋寰扒皮處死那一次。

被申無玉算計,做了幾十次噩夢,然後把三兒子申無缺幾乎推向深淵。歸根結底是因爲對羋氏的恐懼,完全不願意和羋氏爲敵。

一直到最近的諸侯大會戰,他爲了贏,完全不要臉面了,被萬袗u笑。

失去了所有的英勇無畏。

失去了所有的英雄氣概。

因爲什麼?

恐懼!

一切都來源於恐懼,對羋氏的恐懼,對天空書城保守派的恐懼。

當然還有自卑。

在他內心深處,羋王是深不見底的強大,自己根本不能爲敵。

自己一次又一次突破了底線。

那麼是不是有朝一日,就會和眼前的申無玉一模一樣,變成一個跪在地上乞求的可憐蟲?

申無缺說得對,人格的底線一旦突破了,那就會變得毫無底線了。

申無缺說得對,你不和羋氏爲敵的話,難道羋氏就不來滅你了嗎?匹夫無罪,懷璧自罪。

申公敖一遍又一遍在內心嘶吼。

我永遠不要變成這個樣子,我寧願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願意變成這個窩囊樣子。

申公敖沒有理會申無玉,而是朗聲道:“申公家族所有家臣,將領何在?”

頓時,所有家臣,所有將領,整整齊齊跪下。

“申公家族所有軍隊,調轉方向!”

隨着申公敖一聲令下。

兩萬多名申公家族的軍隊,直接調轉方向,將刀劍武器對準了諸侯聯軍。

申公敖大吼道:“摩羅族軍隊的首領何在?”

頓時,一個巨漢猛地出列。

申公敖道:“你摩羅族是繼續效忠我申公家族,還是效忠申無玉這個可憐蟲?”

那個巨漢來到申公敖的面前,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滿臉狼藉的申無玉,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然後,他單膝朝着申公敖跪下。

申公敖寒聲道:“申凌羅,你是繼續選擇申公家族,還是選擇效忠申無玉?”

申凌羅望向申無玉的目光無比複雜,這是她愛了多少年的情人?爲了申無玉,她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嫁人。

結果……

她所在的男人,變成了這麼不堪的模樣。

她內心的愛人形象,瞬間徹底崩塌。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僞裝。

申凌羅雙膝跪下道:“我……我永遠效忠義父。”

最後,申公敖望着南方諸侯借給申無玉的軍隊,整整有兩萬人。

“你們是要在這裏大戰一場,還是立刻退走?”申公敖寒聲道。

這兩萬諸侯聯軍的首領完全懵逼了。

這還打個屁啊。

我們就是打着爲申公敖報仇的名義來的,結果現在你申公敖活過來了。

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回去報信都來不及。

頓時,幾個諸侯聯軍的首領對視一眼,然後道:“告辭!”

接下來,這些將領帶領着自己的軍隊,紛紛撤離戰場。

而且還不能原路返回,而是直接繞路北上,穿過白陵侯爵府的領地,返回各自的家族的領地。

申公敖道:“老大,你率領軍隊一路追隨,一路監督,確保這些諸侯聯軍完全離開我們家族領地。”

申無灼道:“是,父親。”

接下來,申無灼率領一萬大軍,一半監督,一半驅逐。

就這樣,一直將諸侯聯軍的兩萬大軍,完全趕出了白骨領,趕出了申公家族的領地。

而站在高處的白玉堂,靜靜地望着這一切,搖頭道:“沒意思,沒意思。”

接着又嘖嘖嘴道:“也有點意思。”

………………………………………………

白骨領。

把諸侯聯軍驅逐之後。

申公敖朝着無缺道:“接下來,一切都交給你了!申無玉交給你處置,申公家族的家臣,也全部交給你處置。你想要處置誰都可以,你想要殺誰,都可以。”

說罷,申公敖緩緩步入白骨城之內。

靜靜漫步在白骨城內,他的內心彷彿前所未有的寧靜,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卻又帶着一股悲慼。

進入白骨書院,見到了聞道子,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老師,學生錯了!學生錯了!”

面對年輕一代,他還需要強撐着場面。

但聞道子是他的老師,還是他的伯樂,已經完全不需要隱藏了。

他跪在聞道子的腳下,淚水洶湧而出。

“我當年窮苦落魄,走投無路,成爲了流浪刺客,跑去刺殺贏柱公爵,失敗被擒,結果他非但沒有殺我,反而將我介紹給了老師,讓我進入書院,改變了命摺!�

“學城大考之後,老師您推薦我去贏柱公爵當差,我因爲不可告人的心思沒有去,反而去投靠了羋尤。”

“從那一刻起,我就錯了。”

“發達之後,我更是不願意見你,甚至我不願意見任何對我有恩的人。因爲我覺得那樣會讓我低人一等,那樣會踐踏我的驕傲。但……申無缺說得對,這是怯懦,這是自卑。”

“老師的改革派失敗之後,慘遭流放,我明明應該出手相助,卻裝作不知。”

“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羞於爲人。”

“我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我當日去投靠贏柱公爵,或許他就不會輸,或許贏氏家族就不會滅亡。或許羋氏就不會變得如此強大,或許我的人生和命呔屯耆灰粯恿恕!�

聞道子深深一聲嘆息,上前將申公敖攙扶起來,緩緩道:“贏柱公爵的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就算你投靠的是贏柱公爵,也無法避免他的覆滅,甚至你自己也會粉身碎骨。”

“申公敖,一飲一啄,皆是註定。”

接着,聞道子稍稍思考了片刻,道:“你想要回頭,或許未來還有機會的。我只希望你,當你再一次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能夠選擇那個勇敢的自己,而不是怯懦的自己。”

………………………………………………

申公敖來到了白骨城堡內的摘星閣。

而此時,卮梵剛剛離開黑暗領域,返回城堡,見到了申公敖,她不由得微微一愕。

申公敖頓時有些難堪。

在聞道子面前,他可以盡情地認錯,也可以下跪,因爲那是他的師長,比他大了許多。

但是卮梵可是兒媳,可是晚輩。

申公敖想要退出去,避而不見。

但是退出幾步之後,他朝着卮梵拱手行禮,彎腰九十度。

這……算是正式向兒媳卮梵認錯了。

卮梵趕緊躲閃,然後側身還禮道:“不敢!”

……………………………………………………

白骨城堡之內!

申無缺坐在高堂之上。

申無玉跪在下面,整個人彷彿徹底失去了精氣神。

剛纔,他真的把什麼手段都用完了,發怒過了,威脅過了,哀求過了。

現在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脊椎骨一般。

無缺緩緩道:“我剛纔就問過了,謿⒏妇鞘颤N罪?結果你們告訴我,主犯是凌遲,從犯是車裂。”

這話一出,申無玉還是猛地一顫。

“申六奇!”無缺一聲斷喝。

頓時,申六奇一顫,然後跪了下來。

“你之前的表現非常不堪啊,一次又一次和我作對。”申無缺寒聲道:“當然,這一切都無所謂。但是你的投降主義,你的怯懦,讓人不可原諒。”

“你們一心想要苟合,不想和羋氏爲敵,但羋氏會放過你們嗎?申六奇,你回答我,羋氏會放過申公家族嗎?”

申六奇顫抖道:“不會。”

無缺道:“當然,如果投降了羋氏,你們可能是還能活的,甚至還有榮華富貴。但是申公家族也徹底滅亡了,犧牲掉整個家族,成全你們個人的榮華富貴是嗎?”

申六奇愧疚難當,跪趴在地上。

無缺緩緩道:“你申六奇,罪惡極大。但是……畢竟你對申公家族還是忠盏模瑢δ愕闹骶�是忠盏模@一點從未改變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鞭笞一百,剝奪所有官職,戴罪立功!”

申六奇頓時叩首道:“是!”

無缺道:“申四隆。”

申四隆跪下。

申無缺道:“鞭笞一百,降爲千戶。”

申四隆跪下叩首道:“是!”

“申凌羅!”

頓時,水師統領申凌羅跪下,整個人甚至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鞭笞五十,降爲千戶,代掌申公家族水師!”

申凌羅擺下,顫抖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