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24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聞道子展開紙條,上面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他父親在彌留之際,用盡全力書寫的。

“選擇的路,怎麼都要走完。”

頓時,聞道子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父親給他的最終遺言。

然後,他朝着天空學城的方向,跪下磕頭。

其實他明白父親話裏的意思,爲達目的,可以不折手段,不必拘泥於規矩和道德。

一次又一次咬牙,一次又一次下定決心,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

說不定無缺是武道天才呢?

說不定無缺洪福齊天,去了囚牢魔窟之後,大魔頭項問天不殺他,反而願意教他呢?

但最終,聞道子還是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

項問天這個大魔頭和他們仇深似海,當年他殺戮四方的時候,就是聞道子帶着幾十名高手去將他圍捕的。

項問天如今被囚禁在黑暗魔窟中,已經整整十年了,他對聞道子恨之入骨。

而且這個大魔頭本就是嗜血如狂的瘋子,他連自己的妻子,兒子都親手殺了,更何況是無缺。

若聞道子帶着無缺去找他學習《吸星術》,只怕還沒有到達跟前,就直接被項問天挫骨揚灰,碎屍萬段了。

“父親,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這樣不折手段,無缺是一個天才,我不能就讓他爲了我而白白犧牲。”聞道子朝着天空學城的方向,不斷磕頭。

……………………

鳩摩岡帶着無缺來到了一顆樹下,望着下面的滄海。

“你真的想要通過學城大考?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鳩摩岡緩緩問道。

無缺道:“當然。”

鳩摩岡又道:“大魔頭項問天對我們恨之入骨,他如今被囚禁在一個魔窟囚牢之內,永生永世不得出來。你去找他學《吸星術》基本上九死一生,他百分之九十九會立刻將你碎屍萬段。”

無缺道:“知曉。”

鳩摩岡道:“他不僅是魔頭,而且還是瘋子,不但親手殺了自己妻子,還殺了自己兒子。”

無缺道:“瞭然。”

鳩摩岡又道:“就算他答應教你,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你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這條路難如登天,但如果你不走,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現在我問你,你確定要學習黑暗邪功《吸星術》嗎?”

無缺堅定道:“學。”

鳩摩岡道:“好,跟我來。”

說罷,他抓住無缺朝着海面直接躍下,可謂孤注一擲。

……………………

第28章 :奪愛卮梵!入魔

鎮海城,摘星閣內。

南海太守李世允望着卮梵,目光開始濃烈起來。

當年兩人算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李世允性格內向,而當時的卮梵光芒萬丈,暗戀者無數。

李世允一直默默守護着她。

在他心中,一直把卮梵當成今生唯一的妻子。

大約十七歲的時候,李世允家道中落,舉族搬遷,離開故鄉。

聽到卮梵成婚的消息,李世允五臟俱焚,幾乎要放棄學業,前來搶親。

但很快他又聽到了一個消息。

申無缺逃婚,直接把新娘卮梵扔在了現場。

李世允內心憤怒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自此發奮圖強,一鳴驚人。

殿試第二,一路飛黃騰達。

如今,已經成爲帝國棟樑,光芒萬丈。

而卮梵也沒有讓他失望,被逃婚拋棄的她,非但沒有自哀自怨,反而發奮圖強,成就了大事業,成爲了摘星閣主。

如今的卮梵,比起當年更加美麗。

豔絕人寰的同時,帶着孤傲與清高。

這大概是最符合士大夫審美的女子了,美豔無雙,卻又矜持冷漠。

望着絕美無雙的卮梵,李世允柔聲道:“對不起,卮梵妹妹,我來晚了!”

“坐!”卮梵走到主位上,款款落座。

哪怕罩着寰勯L裙,身材曲線也讓人有驚心動魄之感。

李世允道:“今天晚上我便去拜訪申公敖,讓申無缺與你和離,恢復你的自由之身。”

……………………

海面孤山。

鳩摩岡如同紙鳶一般飄落,每當墜勢過猛的時候,他就抓住石壁止住。

短短片刻後,就飄落在海面上,登上了一葉扁舟,用力一撐,小舟飛快衝了出去。

鳩摩岡在前面划船,無缺望着碧綠的海水。

眼前這個武道大師是異族人,也是學城改革派的受益者。但不知道爲何,單獨相處的時候,無缺覺得此人身上流露出濃濃的悲傷。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無缺忽然問道:“鳩摩岡大師,你們每一個人都有一技之長,都是大師級人物。而聞道子山長,看上去好像沒有一樣是最出色的,憑什麼他是你們的領袖?”

鳩摩岡道:“你覺得他不強?”

無缺道:“論文,他不如伏抱石和徐恩爭,論武他不如您,論算術,論鍊金他也不如景玉先生和門傑夫大師,論武學理論他不如莫重大師,他是哪方面很強?智慧嗎?”

鳩摩岡道:“你說的這些都不是這個世界上最稀有的,他的強大無以倫比,常人無法看見,或許有一天你會看到的。”

無缺道:“何意?”

鳩摩岡道:“因爲有些東西,只有學成委員會的人才能掌握,是天空學城最核心的力量。”

是嗎?何等力量?這麼神祕?

…………………………

小船航行出了幾十裏,前方有一個小島。

上了小島,鳩摩岡在前面帶路。

這個小島都是亂石,鮮有植被。怪石嶙峋,觸目驚心。

他帶着無缺一直往小島的中心走。

“到了!”

無缺眼看,前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洞穴。

“這就是魔窟囚牢,裏面囚禁着大魔頭項問天,目前已知唯一成功修煉過《吸星術》的人。”鳩摩岡道。

這個洞穴深不見底,裏面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我再一次和你說,項問天是魔頭,是瘋子,嗜血好殺,殺妻殺子,你確定要下去嗎?”鳩摩岡再一次問道。

“去!”無缺道。

鳩摩岡抓住無缺的手腕,直接躍下。

足足下墜了幾十米,終於到達了洞穴底部。

這裏就是所謂的魔窟囚牢?

一個巨大的金屬牢坏踉诎肟罩校Y面有一個如同厲鬼一般的囚犯。

十幾個特殊的鐵鏈穿過了這個囚犯的身體,甚至有一根直接系在他的胸口心臟部位。

囚坏南旅婢褪且粭l暗河,裏面遊動着各種大魚。

囚牢裏面,也有無數的魚骨,很顯然這個囚犯就是靠喫魚維持生命。

“問天。”鳩摩岡緩緩道。

囚谎Y面的大魔頭睜開眼睛。

那是什麼樣的眼睛啊?如同夜梟,如同惡狼,發着綠光。

“嘿嘿嘿……鳩摩岡大師啊……”項問天咧開嘴,露出了滿口的牙齒。

好恐怖,好惡心的牙齒。

一排牙齒,間隔排列,中間缺失,每一顆牙齒都被磨得尖尖的,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他的頭髮已經掉得差不多的,大部分禿頂,留下的少許頭髮足足有幾米長,全部發白。

頭髮掉完了,全身卻長滿了白毛。

這個模樣,幾乎都趕得上當時沒有皮的贏缺那麼醜。

“我這裏有美酒,你想要喝嗎?”鳩摩岡拿出了一壺酒。

項問天頓時眼睛大亮,他嗜酒如命,如今已經整整十年沒有喝過酒了。

“要,要,要,給我,給我,給我。”項問天嘶聲道。

鳩摩岡道:“答應我一個要求,以後我每天給你送酒。”

“什麼要求?”

鳩摩岡道:“教《吸星術》。”

“哈哈哈哈哈……”項問天頓時狂笑,那聲音穿雲裂壁,無缺覺得耳膜劇痛,直接就要聾了。

頓時,鳩摩岡身上猛地激盪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無缺保護起來。

無缺這纔沒有耳膜碎裂,但此時一陣陣耳鳴,幾乎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鳩摩岡,我以爲就我這種人會背叛正義,學習黑暗雪宮的邪術,沒有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啊。”項問天大笑道:“真是世事難料啊,如此一來,你們還有什麼面目出現在我面前,十年前聞道子有什麼資格帶着幾十人圍捕我?”

鳩摩岡道:“不是我學,是他學。”

項問天望向無缺道:“這個小白臉又是誰?”

“這你就不用管了。”鳩摩岡道:“你只告訴我,是教還是不教?”

項問天道:“我教。”

這麼幹脆?

項問天道:“把酒留下,你出去,他留下,我教他。”

鳩摩岡頓時充滿了懷疑。

項問天道:“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知曉,這個小白臉是申公敖的兒子,他和他的母親太像了,我與他的母親,也算是極有緣分了。”

鳩摩岡道:“什麼緣分?”

項問天道:“我的妻子,是他母親的師姐,他母親喊我姐夫。”

接着,他朝着鳩摩岡道:“你走啊,莫非你還想過在邊上偷聽嗎?”

鳩摩岡當然不放心,道:“我就在這裏,閉上耳朵,閉上眼睛。”

項問天道:“不行,這是黑暗學宮的邪術,我傳給無缺,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繼承人。不能有旁人在場。”

鳩摩岡道:“萬一你是想要殺他呢?”

項問天道:“我殺他,你們就會殺了我。難道我就不想留一個繼承人嗎?如果沒有人學,這《吸星術》就徹底斷代了啊。”

鳩摩岡道:“不行,我一定要留在這裏。”

項問天道:“那我就不教了,請便吧。”

於是,雙方就僵持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