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我本來應該殺你的，直接一了百了。”寧道一緩緩道。
他的語氣甚至是無奈的，而不是威脅。
但也只有這種語氣，纔是最恐怖的。
因爲這種人從來不會威脅別人，甚至還沒有開口威脅，他就殺了你了。
“你去禍害我的女兒，我本就應該殺你，你試圖利用我，我也應該殺你。”寧道一緩緩道：“但是，終究不能殺。”
他的話讓人有些聽不懂了。
什麼叫不能殺？
寧道一問道：“這是附近最高的山了？”
無缺道：“對的。”
寧道一道：“站得高，才能看得遠。一個人的高度，決定了他的視野。你非常非常聰明，甚至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但是你在的位置太低了，所以很多東西你都看不清楚。比如……你根本看不到你自己的處境，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危險。”
他這同樣不是威脅。
“你的處境，遠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怕，你的敵人也比你想象中更加強大。”寧道一緩緩道：“本來我不想管你的死活的，但是……我家那個傻丫頭，對你無比的愧疚，她一直覺得丈夫白玉川這麼害你，她也有責任。”
接着，寧道一無奈道：“她那麼純潔，那麼善良，如果你真的死了，她會有巨大的負罪感，她美好的內心會有一個角落，永久陷入黑暗。像她這樣鑽牛角尖的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快樂了。”
“但她偏偏又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心肝寶貝。”寧道一嘆息道：“所以我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來見你一面。”
“你可知道，你的學城大考策論文章，在天空書城稍作修改之後，便會成爲整個東方世界的新的理論綱領。”
這……當然是牛逼到了極致。
我們國家每個幾十年，纔會出現這麼一個理論指導。
都是出現社會大變革的時候，纔會出新的指導思想。
比如曾經的階級鬥爭，又到後面的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發展生產力，發展經濟。
“曾經，傅采薇來找過你，讓你拋棄聞道子等改革派，投入保守派，成爲天空書城嫡傳弟子。”寧道一道：“當時只要你答應了，你就會和她一樣，成爲天空書城的巡察使。”
無缺點了點頭。
寧道一搖頭道：“這，其實是不可能的。‘
這話一出，頓時無缺驚愕。
“局面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複雜，甚至已經和所謂的改革派無關了，主要是你自己的問題。”寧道一緩緩道：“至少我是不能收你爲弟子了，整個天空書城的高層，也沒有人敢收你。”
這話一出，無缺內心震撼。
寧道一繼續道：“因爲，大概沒有人能夠承受收你爲弟子的代價。除了那個人，你應該知道是誰！”
那個人？！
這個世界有兩個人處於絕對的權力巔峯。
一個是大夏帝國的皇帝。
另外一個是天空書城的聖主。
這是支撐起整個東方文明的兩根支柱。
寧道一緩緩道：“我思來想去，倒是爲你找到了一條路。”
無缺沉默道：“放棄現在的一切，跟着您一起東渡，去東夷帝國對嗎？”
寧道一道：“對，這樣揹負着最高的大義，能夠抵消一切負面。這是我唯一能夠爲你找的路。”
無缺沉默了好一會兒，搖頭道：“我不可能放棄這一切的，因爲我要走自己的道路。”
寧道一沉默，然後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接着，寧道一緩緩道：“站在個人的角度上，我非常欣賞你。但我有我的立場，我也有我的責任。所以帶着你去東夷帝國，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現在你不瞭解這句話，但你未來會了解的。”
無缺太懂這一點了。
當一個人身處高位的時候，基本上是不能擁有自己的立場的。
階級，決定了立場。
寧道一的背後是整個寧氏家族，是整個派系。
“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走，但我必須來這一趟。”寧道一緩緩道：“那麼接下來，我有一句話就必須告訴你了。”
無缺道：“請講。”
寧道一道：“不要再去招惹我的女兒，也不要去破壞她的婚姻，因爲你不可能實現你的目的的。”
剛纔寧道一已經把話說得很透很透了。
寧道一是天空書城的巨頭，無缺試圖破壞白玉川和寧飄離的婚姻，利用寧飄離和寧道一搭上一條線路，稍微動搖天空書城高層的立場。
但是寧道一告訴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整個天空書城的高層，沒有一個人敢收無缺，沒有一個人能收無缺。
這裏面有更深，更隱祕的原因。
但是，寧道一不能講！
所以，他告訴無缺再勾搭寧飄離也沒有用了，實現不了政治目標的。
而且他沒有發出什麼威脅。
但是……
如果無缺真的再去撩撥寧飄離，那後果就非常非常嚴重了。
寧道一這種巨頭，一旦動手，就會讓你萬劫不復。
接着，寧道一騎馬轉身離去。
但是奔出幾十米後，他忽然回頭道：“申無缺，接下來你要走的路，會無比艱難，難以上青天。”
“登天之路最難走，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但是一旦走通了，那天上神佛都會朝你伸出手了。”
“記住我的話！”
說罷，寧道一徹底離去。
近兩萬名銀衣騎士，朝着東邊狂奔而去。
此時整個東部海域上，遮天蔽日的艦隊，不計其數。
就在幾天之前，西方教廷和東方世界的談判，正式失敗了！
大夏帝國，天空書城正式出兵前往東夷帝國。
…………………………
次日！
申無缺正式宣佈！
白骨城正式成立！
申無缺親自擔任白骨城主，高七擔任白骨城主簿，林採臣擔任白骨城長使。
寧立人，擔任白骨城衛軍統領！
李二，擔任白骨城宣揚使，這個官職是無缺杜撰的，是專門負責白骨城外交的。
他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做官？！
整個人都是飄飄忽忽的。
他之前只是一個衙役而已啊？！
而且還是一個不務正業，喫喝嫖賭，樣樣齊全的衙役。
某種意義上，更像是一個流氓惡棍？
我這樣的人，也能做官？
只不過，無缺此時手頭上就這麼點人。
每一個官員，都是光桿司令。
尤其是寧立人，作爲白骨城衛軍統領，手下連一個兵都沒有。
而高七和林採臣手下卻能人無數。
白骨領之內，這些身體殘缺，但是腦子聰明的人，實在是太出色了。
隨便拉一個出來，都非常非常好用。
短短兩天時間，高七就整理出來了一份完整的報告。
………………
白骨城主府，非常簡陋，只是幾間粗糙的石頭房子。
“主君，我們清點了所有的物資，我們整個白骨城，還有存銀六千兩，存糧一百三十萬斤。”
無缺道：“也就是說，我們的糧食只夠喫三個月左右？”
高七道：“是的！這個存糧，完全在警戒線之下，需要儘快去買糧。但是目前的局面下，我們很可能會受到申公家族的全面封鎖。”
林採臣道：“我們的所有存銀，僅僅只有六千兩，買不了多少糧食。”
寧立人道：“主君，我們白骨城擁有最強壯的男丁，但是……他們的智力太低了，無法訓練成兵，而且他們根本無法離開白骨領，一旦離開，整個人都會陷入狂躁不安，開始自殘。”
高七道：“沒有軍隊，就不能保護自己！主君，第一批我們要徵多少軍隊？”
無缺想了一會兒道：“兩千士兵，分兩批來！”
高七道：“那需要糧食，需要兵器，需要鎧甲，需要銀子。”
但是現在無缺手頭什麼都沒有。
真正的百廢待興。
關鍵是銀子和糧食，完全是當務之急。
無缺想了一會兒，道：“第一件事！”
頓時，高七和林採臣嚴肅起來，拿起筆記錄。
“接下來，申公敖那邊，再也不會爲白古領提供糧食和銀子了。所以我們也暫停向申公敖提供所有的條石。但是我們大量的人力不能停下來，要繼續開採條石，建設城堡！”
“要在最短時間內，構建一個堅固的城堡，不許要非常大，但一定要堅固，隨時準備抵禦外敵！”
“第二件事，立刻發佈公文，發送給南方所有的州郡官府，發送給南方所有的貴族。宣佈從今以後我申無缺已經正式自立，白骨城是申公家族一萬五千平方公里領地的首府。任何外交事務，都必須在白骨城進行。任何勢力和鎮海城的任何政治外交行動，白骨城統統不承認。”
“第三件事，傳信給紅土領的黑暗學宮叛軍，申明紅土領是申公家族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地，要求他們立刻無條件讓出來。”
“第四件事……”無缺喊道：“李二。”
頓時，李二出列道：“主君。”
滿臉橫肉的他，拼命想要表現出嚴肅威重的氣勢。
無缺道：“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但是有些危險，你敢去嗎？”
李二猛地一咬牙，道：“敢！”
無缺道：“我要你返回鎮海城，正式向申公敖提出三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摘星閣是我妻子卮梵建立的，要求他無條件將所有摘星閣的工匠，送來白骨城。而且前幾個月時間，卮梵已經制造了一批全新換代的座鐘，要求申公敖無條件將這批座鐘交出給我們。”
“第二個要求，上一次金鐘大會我賺回來五十萬兩黃金，支付掉一切花費之後，應該還剩下二十萬兩黃金左右，請申公敖無條件交出來。”
“第三個要求，申公敖曾經抵押黑金城給天下會，是我賺錢贖回了黑金城。所以請申公敖支付相當於一百萬兩銀子的鐵錠。”
這話一出，高七和林採臣不由得大愕。
這……應該不可能吧！
儘管從道義上來說，申公敖都應該無條件答應這些要求。
因爲這些東西，都是無缺賺回來的。
尤其是摘星閣，更是卮梵一手創立的。
如今申無缺自立，卮梵作爲妻子跟隨，所以摘星閣當然也應該歸無缺所有。
尤其是幾個月之前，卮梵廢寢忘食，建造了九百隻全新一代的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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