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166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畫骨,畫脈!

殺了李世允之後,無缺的船隻停靠在岸邊。

忽然,有一個人衝了過來,遞給了他一封密信。

無缺看了密信,臉色微微一變。

然後,他拉起斗篷,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時間內。

他的足跡遍佈了上千裏區域。

甚至,他還去了一趟無名之冢。

整整半個多月的奔波。

………………………………

海邊的屋子之內。

這棟屋子,大概滿足了所有藝術家的幻想。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整個房子是用石頭砌成的,簡單而又充滿了美學造詣。

院子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

一個柔美的女人,坐在這裏喝東西。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踢着煮好的食物。

然後,他一聲不發地蹲了下來,繼續工作。

這個男人好像是一個盲人,但一切都彷彿已經習慣了。

這個女人就是白玉川的妻子,寧道一長老的女兒,寧飄離。

這座海邊的房子,方圓幾里之處,一個人都沒有。

寧飄離已經來了兩個月了。

一開始,她真的就是爲了挽救一條生命而來的。

來到這裏之後,她就徹底愛上了這個地方。

但是,這個俞伯牙始終沒有出現過,她以爲此人真的自殺了。

於是,她無比痛恨自己。

爲何要猶豫,爲何要拖延那麼長的時間。

但是有一天,一個帶着面具的盲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喜極而泣。

接下來……

她整個人彷彿陷入了音樂的海洋一般。

這個俞伯牙,彷彿是一個音樂寶庫。

不計其數的美妙樂曲,幾十,幾百首,源源不斷。

讓寧飄離完全欲罷不能。

她本來只想要留兩三天,因爲她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離開天水書院這麼遠。

但是誰知道,她漸漸地走不了了。

因爲……

這裏好自由啊。

她從小到大都是在家人的管教下長大的。

你應該這樣,你應該那樣。

她成爲了家族的驕傲,她成爲了所有人的榜樣。

在天水書院,無數人都喜歡她,仰慕她,把她當成了女子的楷模。

這些東西都在無形地束縛着她。

無數人的眼光,讓她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而在這裏,竟然是這麼放鬆,這麼地自由。

完全可以沉浸在音樂藝術海洋之中。

她的靈感,不斷地迸發。

尤其這個俞伯牙,如此的才華橫溢,輕而易舉就能點亮她的很多構思,很多靈感。

不是說話交談,而是他演奏的音樂,能夠瞬間點燃她的靈感。

自從她來了之後,就鳩佔鵲巢,俞伯牙大部分時間就不住在這裏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給她送食物,送生活物資。

這是一個非常沉默寡言的男人,除了音樂,半個字不談。

而且,永遠戴着面具。

沒有曖昧,沒有涉及情感。

甚至在小石屋的時候,他就埋頭打造他的那件東西。

每次寧飄離問他,你在做什麼啊?

對方就回答:鋼琴。

然後,多半個字都不說了。

寧飄離本來是非常斯文,優雅,端莊的女子。

言語很少,姿態完美。

但是面對一個更加寡言少語的盲人,不知道爲何,她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甚至,漸漸變得調皮。

她內心的少女天性,一點一點地被釋放了出來。

“你給我做的香水真好聞,我快要用完了。”寧飄離道:“還有你給我的那個牙膏,我最喜歡的青橘味的。”

這個俞伯牙,彷彿什麼都會。

儘管是在這海邊的小屋裏面,但是他給寧飄離的準備的東西,都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嗯!”俞伯牙的回答永遠是這麼簡單。

能一個字,絕對不會說兩個字。

抬頭看了一下太陽,該去游泳了。

寧飄離來到沙灘上,把衣衫脫得乾乾淨淨,露出雪白曼妙,修長婀娜的玉體,朝着大海奔跑而去。

這裏的海水很好,清澈透明,如同比喻。

而俞伯牙依舊在製作他的鋼琴,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遊了半個小時,寧飄離回到沙灘上,來到屋子後面。

這裏有一個池子,裏面是淡水。

她在裏面沐浴。

然後穿着舒服的薄紗裙子,慵懶地坐在竹椅上,開始一天的工作。

完成手中的編曲。

兩個人靜靜,互相不打擾。

儘管此時還沒有到二月,但這是極南邊,還是很熱的,她穿的裙子很薄,甚至是半透明的。

但很舒服啊,不會有任何束縛感。

而且這個俞伯牙是個盲人,什麼都看不見。

最關鍵的是他永遠都在埋頭做自己的事情,就算是盲的眼睛,也不會抬頭朝她望來一眼。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時辰。

正午十二點了。

俞伯牙去廚房。

“要幫忙嗎?”寧飄離問道。

“別!”

接下來,眼盲的俞伯牙,非常熟練地燒火做飯。

他做的飯,簡直簡直太好喫了。

很多菜式,甚至是她完全沒有見過的。

而且,他太聰明瞭,哪怕非常炎熱的天氣,他都能用硝石製冰。

所以只要他在,寧飄離幾乎每天都有冷飲喫。

天氣有點熱,稍稍一動,又是一身汗。

寧飄離來到後面的池子,解開裙子,鑽入水中。

她一天要洗澡五六次以上。

夜幕降臨。

寧飄離坐在海邊的鞦韆上,望着漫天的霞光。

俞伯牙依舊埋頭在邊上做事,正在打磨一隻竹筒。

“你在做什麼?”寧飄離問道。

“二胡!”這次是兩個字。

天黑了。

寧飄離回到房間內睡覺。

俞伯牙就在房子外面的吊牀上睡。

寧飄離的思緒不斷飄飛。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纔會感覺到一陣陣荒謬。

她這麼乖巧,這麼聽話的人,竟然做出了這麼瘋狂的舉動。

就這麼離家出走了,就這麼生活在海邊的房子裏。

而且還經常和一個男人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可是嫁了人的啊。

但是很快,她又會無比羞愧。

俞伯牙何等君子?

你的這個念頭,完全是在褻瀆你們兩人純潔的友情。

他從來都沒有冒犯過你。

他連眼睛都看不見啊。

你又在胡亂擔心什麼啊。

忽然,外面的俞伯牙道:“你該回家了。”

這話一出,寧飄離一愕道:“爲?爲什麼啊?”

“沒爲什麼。”俞伯牙道。

……………………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