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場畫皮十五年 第138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大家都在同一艘船上,申公家族船沉了,所有家臣也都落水了。

穆紅玉帶着所有的家臣,所有的將領,在鎮海侯爵府大門口列隊,迎接無缺的歸回。

無缺剛剛走到大門口。

公孫野,申六奇帶着所有的文武家臣,整整齊齊拜下。

“恭祝三公子凱旋!”

“恭祝三公子凱旋!”

“申無缺公子,萬歲!”這是侯爵府的奴僕們發出的高呼。

如果申公家族完了,那侯爵府內的奴僕,也失去了庇護之所,下場只會更慘。

………………

這邊鎮海侯爵府歡天喜地。

不遠處的時光閣內,卻愁雲慘淡。

白陵侯,白玉川,宋遠山,三個人枯坐了良久。

其中宋遠山手中拿着的,便是從飄零城來的密信。

他們甚至比申公家族的人更早收到消息。

然後,陷入了深深的震撼無法自拔。

總共欠四百萬兩銀子的虧空,就已經覺得完全不可能賺回來了。

結果,申無缺整整賺了六百萬兩。

簡直讓人頭皮發麻啊。

“驪山侯完了。”宋遠山嘆息道。

白玉川點頭道:“是啊,他輸得太慘了,完全無法想象。”

“這一戰,羋氏家族的損失超過六百萬兩,甚至更多。”宋遠山道。

白玉川道:“錢倒不算什麼,這一次佈局的失敗。爲了這一次的四面埋伏之局,付出了多少時間,多少代價?結果讓申公家族死裏逃生了。”

宋遠山道:“本來必死的棋啊,竟然活生生被走活了。申公家族了不起啊,有了三個絕頂出色的兒子。老大贏了一局,老二贏了一局,接着老三又大勝一局,直接將申公家族從地獄的邊緣拉回來了。”

白玉川道:“宋會首,您這是後悔了嗎?後悔加入我們這個戰局嗎?”

“落子無悔。”宋遠山道:“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接着,宋遠山道:“雖然者一次申公家族死裏逃生,無缺三公子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蹟。但是戰略被動的局面,沒有絲毫改變。申公敖戰鬥無雙,但是政治眼光,戰略眼光太差了。”

白玉川道:“何止是差,簡直幼稚。真的就如同一把刀子,只知道前進,知道戰鬥,只知道殺人。政治是妥協的藝術,這十幾年他就如同貪婪的惡狼一般,拼命征戰,拼命擴張。就如同一條蟒蛇,儘管知道喫了一整隻羚羊後會消化不良,而且會動彈不得,活生生脹死。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喫下去。”

白陵侯道:“爲了擴張,爲了出風頭,把所有人得罪乾淨,包括自己的主君羋王。而且絲毫不知道走高層路線,擴張到現在,朝廷中竟然沒有一個盟友,沒有一個靠山。天空書城那邊,也沒有半個靠山,實在是奇葩。”

相較而言,他白陵候就聰明得多了。

大兒子和朝廷大員聯姻,二兒子和天空書城高層聯姻。

兩條腿都非常牢靠。

哪裏像是申公敖這種莽夫,只知道打打殺殺,從來不知道經營。

這種人,連暴發戶都算不上,就只是別人手中的刀而已。

白玉川道:“所以,別看申無缺這一把贏的這麼瘋狂。但是申公家族的困局,根本沒有結束,也不會結束。”

宋遠山道:“對,聽說大離王國已經北上帝都,派遣使者去和大夏帝國和談了。一旦和談成功,申公敖這把刀就徹底失去了用途。”

白玉川笑而不語。

他知道的更多,這一次談判的結果,可能比想象中更好。

大離王國可能會向大夏帝國稱臣,成爲藩屬國。

而且大離王國很可能會公開宣佈皈依天空書城,他的妹妹很可能會送往天空書城學習。

甚至還不只如此,大離王國可能還會代表天空書城,不斷南下擴張,吞併南邊的諸多王國部落,把天空書城的旗幟擦遍南蠻大陸的每一片土地。

一旦如此。

那大離王國就會取代東夷帝國,成爲天空書城在東方文明的幾根支柱之一。

真到了那一天。

甚至都不需要羋氏動手,天空書城就直接收拾了申公家族。

白玉川淡淡笑道:“個人的努力,個人的天才,在整個大局面前,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在歷史的車輪下,申無缺任何所謂天才的勝利,都只是螳臂當車而已。”

宋遠山道:“對了,白陵候你該去要錢了。”

是了,當時上萬名農民和工匠圍攻鎮海侯爵府討薪,申無缺瘋狂地抵押鎮海侯爵府,向天下會借貸了六十五萬兩銀子。

而白陵候爲了出這口惡氣,花了七十萬兩銀子,把這份契約從宋遠山手中買走了。

所以,申無缺欠的就是白陵候的錢了。

“可惜啊,申無缺終究還是賺到了金山銀海,否則我就能拿着這份契約去搶鎮海侯爵府了。”白陵候幻想他拿着這份借款契約去逼債,但是穆紅玉卻拿不出銀子的慘狀,甚至整個申公家族被趕出侯爵府的慘狀。

可惜啊!

這一切都不能實現了。

“父親,不急的。”白玉川道:“有些時候失敗不是壞事,接下來羋王只會更加下狠手。所以申無缺贏了,可能不是好事,會將申公家族推向亡族滅種的地步。”

宋遠山道:“李世允太守呢?上一次萬人圍攻鎮海侯爵府,他玩的很漂亮啊?他的堂兄被申無缺慘殺,他麾下的幾百名駐軍被申無缺滅殺,他的妻子卮梵被申無缺搶走,這般深仇大恨,他能忍的下去?”

白玉川道:“我們這位太守大人,可不是凡人,厲害得出奇,且看看吧。”

…………………………

白陵候在宋遠山的陪同下,前往了鎮海侯爵府。

“恭喜賢侄,賺的金山銀海歸來。”白陵候笑道。

從他臉上,絲毫看不到任何仇恨。

要知道,他的侄子白崇光剛剛被申無缺殘忍殺之。他麾下的一千多名私軍,也全部死於申無缺的手中。

他心中對申無缺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抽筋。

但此時,卻依舊笑意吟吟,滿臉親熱。

無缺躬身行禮到:“小侄拜見白世叔,您真是貴客啊,可有好幾年都沒有登過我的家門了吧?”

白陵候道:“可不是嘛,我們是鄰居,按說應該多多走動的,可是這些年實在是太忙了,竟然疏忽了往來,以至於生了很多誤會。”

無缺道:“誤會嘛,解開了就好了。”

整個過程中,申無缺一直和這位白陵候談笑風生。

而邊上的穆紅玉則做不出這麼虛僞,滿臉寒霜。

白陵候恭維道:“真是羨慕敖兄啊,生出了三個如此出色的兒子,真是羨煞人也。”

無缺道:“我們兄弟三人,又算得了什麼?白世叔的幾個兒子,纔是人中龍鳳啊。大公子聯姻內閣宰相,二公子聯姻天空書城的長老,兩條腿走路,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啊。”

這話,直接撓到了白陵候的癢癢處了。

這是他最驕傲的地方了,也是他最瞧不起申公敖的地方了。

看看我家的姻親。

再看看你家的姻親。

大兒子申無灼,娶的南宮柔,兩家姻親老死不相往來了。

二兒子申無玉,娶的羋玉衣,倒是頂級的豪門華族,但兩家如同敵寇。

再就是你申無缺,娶的卮梵,美是美麗絕頂。但卮家是什麼?落魄至極的小貴族而已,現在甚至連爵位都弄沒了。

哪裏像是我家?

尤其是二兒子白玉川,娶了天空書城長老的“女兒”,直接一飛沖天。

寒暄完了之後,無缺道:“白世叔,您這一次的來意是什麼?是不是小侄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啊?”

白陵候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幾日之前,有成千上萬的農民和工匠圍着你家討薪,我看着於心不忍,所以就委託天下會宋遠山閣下,借給你家六十五萬銀子,定好百分之十的利息,十月初七之前歸還,用鎮海侯爵府抵押,這次賢侄賺回來了這麼多黃金,爲了避免產生更多的利益,我們這就把這份債務兌現了吧。”

無缺道:“哦,白叔父是來討債的了?”

白陵候道:“賢侄,討債這個詞難聽了,你我兩家是鄰居,守望相助,怎麼能用討債一詞呢?”

無缺道:“對,對,對,我說錯話了。不過……”

他用天真的眼神望着白陵候道:“我沒有借過你家錢啊!”

白陵候微微一愕,然後道:“你是向天下會的宋遠山閣下借錢,只不過這筆錢實際上是我給的,所以契約在我手中。”

無缺用更無辜的眼神望着宋遠山道:“宋會首,我也沒有向你借過錢啊?”

這話一出,宋遠山驚呆了。

白陵候也驚呆了。

公孫野,申六奇,穆紅玉等人也驚呆了。

無缺公子,這事情纔過去幾天啊?你就健忘了?當日你借錢的時候,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也都記得清清楚楚啊,而且還暗中腹誹,覺得無缺公子你太瘋狂敗家,竟然連侯爵府也用來抵押。

白陵候的笑容和撐不住了,冷道:“無缺賢侄,這種事情,不要開玩笑。”

旁邊的宋遠山也冷冷道:“無缺公子,這種事情很嚴肅的,會徹底敗壞名聲的,所以不要開這種玩笑。”

無缺淡淡道:“我沒有開玩笑啊,我就是沒有借過這六十五萬兩銀子啊。”

白陵候寒聲道:“契約都在我手中,白紙黑字,你莫非還想抵賴不成?這事情要是打官司到朝廷那邊去,你家可就身敗名裂了。”

無缺淡淡道:“契約,哪裏有契約?我怎麼沒有看見,你拿出來讓我看看。”

白陵候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

“呼!”剛剛打開的瞬間。

裏面的那份契約,直接燃燒,化成了灰燼。

不是白磷,而是沾染了非常細微的鐵粉,快速邉幽Σ林拢苯尤紵恕�

而且當着白陵候,當着宋遠山的面,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燒成灰燼。

然後,無缺更加無辜道:“白叔父,宋遠山閣下,契約呢?我的借款契約呢?在哪裏啊?”

“拿出來我看看啊,只要有契約,我就一定認。我這個人,從來不欠人錢的,我的人品,天下可鑑!”

接着,無缺望向申公家族的卸嗉页迹瑔柕溃骸澳銈兛吹绞颤N借款的契約了嗎?”

沒有人點頭,也沒有人搖頭。

因爲,這些家臣們實在做不到這樣顛倒黑白,指鹿爲馬。

你早不燒掉這份契約,晚不燒掉這份契約。

竟然是打開的瞬間,當着所有人的面燒掉這份契約。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赤裸裸的欺負人啊。

宋遠山寒聲道:“無缺公子,你的這種舉動,非常危險的。”

無缺淡淡道:“你天下會,搞錢就搞錢,就應該和飄零城一樣中立。我們幾家的鬥爭,你摻乎進來做什麼?你自己找抽,還怪我手癢?我如果是你,就趕緊閉嘴。不然黑金城和摘星閣的那筆借款,我都不還了。”

頓時,宋遠山直接閉嘴。

“哈哈哈哈……”白陵候大笑道:“大開眼界,大開眼界。”

“申無缺,穆紅玉,這七十萬兩銀子,就當作是打水漂了。但是我想要警告你們,這件事情沒完的。”

“申無缺,我給你一句忠告,得志莫要太張狂。有些時候,你表面上看是贏了,但結局只會更加慘烈!”

無缺淡淡道:“白陵候,那我也給你一句忠告,如何?”

“請!”白陵候道。

無缺嘆息道:“這場鬥爭,本來是申公家族和羋氏家族之間的事情。但是你白陵侯爵府捲入進來,而且還主動害我,整整兩次。所以……請你保重身體,因爲我會將你亡族滅種,舉族幾千口,全部殺絕!”

白陵候臉色劇變,然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如此放肆,如此直接了當的威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