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云脚
第704章 以殺證道證混元,槍下留人老祖現!
老祖講道時,他便趴在蓮臺邊緣,聽着那些關於殺戮,關於創造,關於以殺證道的玄奧道理!
老祖煉製修羅族時,它遠遠看着那四億八千萬血修羅,自血海中化形而出,鋪天蓋地。
老祖手持元屠阿鼻練劍,劍氣縱橫,斬碎血海虛空,它便躲在蓮臺陰影裏,感受那無物不斬的鋒銳。
日子久了,老祖偶爾,會與它說幾句話。
“小傢伙,你看這血海,乃是盤古肚臍所化,至穢至濁,卻也至陰至柔,能包容萬物,也能吞噬萬物。”
老祖撫摸着業火紅蓮,語氣平淡。
“天道不公,只許那女媧造人成聖,卻不容我創阿修羅族,得證混元,爲何,難道只因我生於血海,行的是殺戮之道。”
“那這天道,卻未免偏頗了些!”
他彼時還不能說話,只能振動翅膀,發出微弱的嗡鳴,似在回應老祖所說。
老祖低頭看它,血眸中難得露出一絲溫和。
“你也覺得不公,是嗎?呵……天道若公,世間便無劫數,劫數,本就是爲不公而生!”
又不知過了多少元會,他漸漸長大,靈智日開。
它開始嘗試吸食,血海中逸散的精血穢氣,修爲緩慢增長。
老祖見了,也不阻攔,只淡淡道。
“吸血奪魂,亦是殺戮一道。只是莫要沉迷口腹之慾,失了心智。”
它謹記教誨。
直到那一日,老祖將它喚至近前。
此時的血海,已非只有老祖與它。
阿修羅族誕生,四大魔王、四大魔將、天妃烏摩、七十二公主……血海變得熱鬧起來。
可老祖獨坐紅蓮的身影,卻顯得愈發孤寂。
“小傢伙,你有名字嗎?”
老祖問。
他茫然搖頭。
老祖沉吟片刻。
“血海生靈,多爲血字輩,你既爲蚊形,便叫血蚊罷。日後若修道有成,可稱蚊道人。”
蚊道人!
它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你跟隨我多年,雖未正式拜師,也算有幾分緣法。”
老祖的聲音低沉下去。
“如今,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他急忙伏低身軀,表示聽從。
“封神劫起,天道殺機已現,此劫過後,洪荒格局將定,聖人之下,皆爲螻蟻。”
老祖的目光穿透血海,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我血海一脈,殺伐過重,不爲玄門所容,亦不爲佛門所納,若想存續,需早做謩潯!�
他頓了頓,緩緩道。
“我要你離開血海,潛入外界,去觀察,去學習,去結交,也去……結仇。”
蚊道人愣住了。
它不明白!
老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它額頭上。
一股冰涼卻蘊含着無上殺戮道韻的氣息,湧入它識海深處,化作一枚隱祕烙印。
“這道烙印,能掩去你身上大部分血海氣息,非聖人親臨,難以察覺,你出去後,可憑本能行事,吸血、奪寶、結怨、種因,尤其是……”
老祖的血眸中,閃過一絲深邃難測的光芒。
“要與那些身負大氣摺s又與聖人牽連甚深之人,結下因果。越深越好。”
他彼時似懂非懂,但它卻相信老祖。
“那……老祖,我何時可以回來?”
它神念傳遞心意怯怯地問。
冥河老祖沉默了許久,血海在他身周緩緩流淌。
“待時機成熟,自會有人引你歸來。”
老祖的聲音裏,透出一種它無法理解的疲憊與決絕。
“或許那時,我已不在這血海,但你記住,你所行的一切,並非徒勞,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有些路,總要有人去走,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老祖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復雜無比,有關切,有期許,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歉意。
“去吧。”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蚊道人,將它送出血海,送入茫茫洪荒。
那是它最後一次,見到端坐紅蓮之上的冥河老祖。
萬年之後再見,冥河老祖已融入血海,只能以化身出現!
一幕幕回憶畫面,宛若鏡面,在蚊道人腦海中不斷破碎。
他躺在地上,佛箍禁制痛苦依舊,可眼神卻平靜下來。
他呵呵笑道,看向白瞳,也看向寧辰。
“想要我屈服,門都沒有!”
蚊道人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與你們的恩怨,從盤古開天闢地之刻便已開始,早在我誕生那一刻,就已命中註定!”
“我吸血奪寶,是爲修行,也是爲結因,我攪亂北洲、聯絡諸妖,是爲聚勢,我今日現身引你們來此,是爲應劫!”
他咳出一口黑血,笑容愈發詭異。
“至於我到底在謩澥颤N……呵呵,你們猜!”
寧辰與清平神君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寒意,這蚊道人,死到臨頭,都不肯吐露半點消息,端的是個狠角色!
蚊道人不再看他們,仰面望向,被劍氣劈開的窟頂。
那一線天光落下,照在他扭曲猙獰的臉上。
“老祖……”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
“血蚊這條路……走到頭了!”
見他這副模樣,寧辰知道他不會說了。
這老蚊乃上古兇獸,被佛門金箍鎖了魂魄,又被血海祕法洗煉心神,早已成了一把浸透毒液的刀,只知殺戮,不知回頭。
寧辰對哪吒道。
“吒兄,結果了他,稍後再去血海,尋個究竟!”
哪吒點頭,火尖槍一振,槍尖燃起紅蓮真火。
那火焰燒得空氣都扭曲,槍未至,灼熱已撲到蚊道人臉上。
蚊道人閉上雙目,嘴角竟還掛着一絲譏誚笑意。
在槍尖觸到蚊道人眉心前一瞬。
“槍下留人!”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在腥诵牡渍ㄩ_!
那聲音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
這聲音蒼老、渾厚、帶着血海翻湧的粘稠迴響,震得人心神搖曳!
轟!
蚊族老巢下方,整座血池驟然暴沸!
粘稠的暗紅血漿,衝起數十丈高,化作滔天血浪,如觸手般卷向蚊道人。
血浪撲來速度太快,快到哪吒槍尖,剛刺破蚊道人額前皮膚,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彈開!
火尖槍嗡鳴震顫,哪吒握槍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哪吒心中駭然,何人出手,這是什麼力量?
血浪將蚊道人,徹底吞沒。
隨後化作一顆不斷搏動的暗紅血繭,懸在血池中央!
血繭內,傳來蚊道人,激動顫抖的聲音:
“老祖……您……您不該現在……時辰未到……還差最後一些……”
“無妨!”
血池深處,另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聲音是從池中傳出,溫和平靜,卻帶着主宰一切的從容。
“雖還差了些火候,但……已然足夠了!”
第705章 血池重開吞天地,紫霄宮中聖人動!
隨着這聲音出現,沸騰的血池表面,開始蠕動匯聚。
整片血海,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塑形,勾勒出人形輪廓,先是軀幹,再是四肢,最後是頭顱。
那身影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血漿與煞氣凝結而成,通體暗紅近黑,表面流動着詭異光澤。
這身影披着一襲,由凝固血晶織就的長袍,袍上天然紋路,如同萬千血管脈絡,微微搏動。
此人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眸子清晰可見,那眸子並非尋常人眼,而是兩汪旋轉不休的血色漩渦,深不見底,似能吞噬一切光芒與生機。
此人眸光開合間,有屍山血海虛影閃過,有萬靈哀嚎之聲迴盪。
他並未散發滔天兇威,反而氣息內斂如淵。
但當他身影徹底凝實的剎那,整座洞窟的時間,彷彿都凝滯了。
巖壁上滲出的血珠停在半空,池面翻湧的浪花定格成猙獰形狀,連空氣都沉重如鉛,壓得人呼吸艱難。
清平神君將腥俗o在身後,神色凝重,傳音給腥恕�
“小心,此乃冥河老祖血海化身,已是準聖修爲,今日若事不可爲,你們先走,我來擋住他!”
冥河老祖低頭,看向那顆包裹蚊道人的血繭,血眸中閃過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這些年,辛苦你了!”
老祖聲音很輕,卻字字叩在蚊道人心上。
“隱忍了這麼久,吞佛門金蓮,受禁制煎熬,結因果,聚殺劫……今日,已無需再忍!”
血繭劇烈震顫,蚊道人的聲音帶着哭腔。
“老祖……弟子……弟子……”
“莫要多言!”
老祖抬手虛按,血繭頓時安靜下來。
“你我自誕生之日起,謩澣f載,不就是爲了今日麼,既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若是連你都護不住,我又有何臉面,重開此方天地!”
說完,他不再看血繭,而是緩緩抬頭,目光穿透層層巖壁,望向洞窟之外,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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