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切开的柠檬
羅南恍然。
確實大部分法師都是研究狂，滿腦子只有自己的課題和實驗。
另外一些法師則是一門心思提升實力，對人際往來很不感冒
喜歡享受，擅長交際的法師，基本都跑去當宮廷法師了。
迦南高塔裏，像羅伯特這樣的法師，恐怕少之又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呼嘯。
羅南轉頭望去，就見一道青色旋風朝着這邊急速掠來，眨眼間就到了跟前。
空氣在渦流中擠壓出尖銳的哨音，把地上的碎石和落葉卷得四散飛旋。
旋風散去，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形顯露而出。
他看上去大約四十來歲，面容普通，眼角帶着淡淡的細紋。
“抱歉抱歉，太專注實驗了，出門晚了點，讓你們久等了。”
來人正是羅伯特，面上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和羅南以前見過的所有法師都很不一樣，給人的感覺更加接地氣。
羅南和泰莎隨後齊齊搖頭表示不會，本來就還沒到集合的時間點。
“那我們出發吧，早點完成任務回來。”
羅伯特手一揮，前方空地上憑空多出一輛四輪馬車。
它沒有車轅和拉車的牲口，車廂比普通馬車略窄，通體以深色硬木爲骨，包覆着一層薄薄的銀灰色金屬，上面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羅南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祕銀，還有浮空符文。
這是一輛浮空馬車。
羅南等上了馬車，才發現裏面也別有洞天。
車廂內部面積遠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寬敞很多，差不多相當於一間客廳。
裝潢也是完全按照客廳佈置，舒適、溫暖和淡雅。
還有兩個影紗侍女站在一旁，隨時準備服侍。
羅南忍不住暗暗感慨。
真要論享受，還得是法師啊。
“坐吧。”羅伯特招呼兩人坐下，“迦南高塔所在的位置是諾蘭王國東北部，從這裏前往北部邊境，即便以浮空馬車的速度，最快也要3小時，我們可以先喝喝茶。”
羅南和泰莎從善如流應下，各自拿起影紗侍女端上來的花茶，小口品嚐起來。
三人就這樣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正如泰莎所說，羅伯特脾氣很好，人也很健談，完全沒有一點法師的架子，從頭到尾臉上都帶着笑容。
當然，也是因爲面前兩人都是奧古絲塔的弟子，未來的預備法師。
泰莎就不說了，哪怕是剛被收爲弟子的羅南，近來也展露出了極其出械奶熨x。
羅伯特可是聽說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四個月就掌握了法師護甲。
如此法術天賦不可謂不驚人。
關鍵他還身懷高等火元素親和天賦，簡直是元素一脈的天生好苗子。
未來不出意外，成爲正式法師是板上釘釘的事。
面對這樣兩個前途無量的學徒，羅伯特自然不會傲慢到去擺什麼架子。
第85章 人才反哺，法師勢力
在場的三個法師（學徒）裏，羅伯特和泰莎都專精構裝學，羅南對這方面也很有興趣，於是聊着聊着，話題很快轉到了這上面來。
構裝學是四大魔法技藝中生產力轉化最直接的學科。
傀儡可以替代人力，魔像可以充當守衛，魔偶可以執行精細服務，構裝獸可以輔助戰鬥與探索......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因此這門魔法技藝在法師和學徒之中也很受歡迎。
和魔藥學一樣，剛開始接觸構裝學的學徒，也是先從《構裝學導論》開始學起，建立整體認知。
這是一門純理論課程，包括構裝體的分類、各自的特點與適用場景、構裝學在法師體系中的位置等等。
羅南還是初級學徒的時候，就上過這方面的課，最近又找了一些書閱讀，基本已經掌握了這門知識。
現在參加考試的話，通過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也僅限於此。
後面的《基礎材料學》、《鍊金改造》、《能量回路原理》、《符文刻印》和《驅動核心概論》五門知識，他都還沒真正開始學習，只在學習其他課程時偶爾接觸過一鱗半爪。
更別說最後的獨立煉製了。
因此在聊天過程中，羅南更多時候處於傾聽和提出疑問的立場。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甘之如飴。
這種獲取新知識的感覺讓他如癡如醉。
三小時轉眼即逝。
羅南感覺獲益良多。
“我們快到了，維克城肯定安排了人迎接我們，準備準備出去吧。”
羅伯特看了眼掛在客廳牆上的魔法地圖，上面一個馬車形狀的標記正在緩慢前行，幾乎快與前方的城市重合了。
他中斷了構裝學的話題，末了又對羅南笑道：
“我那裏有許多構裝學的書籍和實驗筆記，都是工坊圖書館沒有的，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找我交易，我給你算優惠價。”
通過剛纔的聊天，羅伯特早就看出羅南想要學習構裝學的意圖。
他倒覺得這是件好事。
要是銜尾工坊能再出一個像奧古絲塔那樣，在魔藥學和構裝學兩大領域同時成就斐然的法師，那他們工坊在迦南高塔的影響力無疑能大大提升。
當然，這條路很難走就是了。
四大魔法技藝入門不難，只要肯花時間，肯投入資源，當個學徒不成問題。
可如果想考取初級職稱，甚至再往上發展，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天賦了。
缺少天賦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魔法技藝的道路上走遠。
羅南魔藥學天賦出校伤跇嬔b學上卻未必如此。
羅南並不知道羅伯特的想法，只是微笑着應承下來。
他確實打算等忙完這次任務，回去就找時間學習構裝學。
這時馬車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震，停了下來。
羅伯特法師率先下車，羅南和泰莎緊隨其後。
入目所見是一堵高聳粗獷的城牆。
上面懸掛着諾蘭王國的金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大開，但沒有常見的平民排隊進城的喧鬧景象，只有兩列盔甲鮮亮的儀仗士兵從城門一直延伸到城內。
城門正前方，十多個穿着打扮得體，明顯是貴族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爲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獵裝，外罩一件繡有銀鹿紋章的披風。
正是維克城的城主，赫爾曼·維克伯爵。
他身旁則站着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法師袍，一頭灰金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羅伯特法師，一路辛苦。”
赫爾曼伯爵大步迎上前來，神色熱情中隱隱帶着一絲討好。
“勞煩您專程過來一趟，維克城上下感激不盡。”
“赫爾曼伯爵客氣了。”
羅伯特法師微笑着與他握了握手，隨後朝瘦高法師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布萊登。”
“好久不見，羅伯特。”
比起眼裏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的赫爾曼，布萊登對羅伯特的態度就要矜持得多了。
他雖然不像羅伯特那樣有迦南高塔當靠山，但自身也是正式法師。
論地位並不比羅伯特低多少。
兩人寒暄了幾句，羅伯特才向布萊登介紹身後的羅南和泰莎。
“他們是我這次任務的助手，泰莎，羅南，都是奧古絲塔大人的弟子。”
布萊登原本對羅南和泰莎還不太在意，只當他們是普通的工坊學徒，這會一聽他們居然都是奧古絲塔的弟子，這才認真打量了兩人幾眼。
奧古絲塔的眼光之高是出了名的，能被她收爲弟子的，不管是實力還是天賦，肯定都遠超同齡人。
尤其是那個叫羅南的學徒，布萊登隱約記得好像聽誰提起過，應該是諾蘭王國出去的人。
包括赫爾曼在內的貴族，看向羅南和泰莎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熱切。
“三位先請進城休息，我已經安排好了晚宴。”赫爾曼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伯特法師點頭應下。
一行人穿過城門，在儀仗士兵的夾道歡迎中走向城主府。
羅南走在泰莎身側，目光掃過兩側士兵的盔甲和武器，又打量了幾眼城內的街景。
維克城作爲諾蘭王國的邊境重鎮，論繁華肯定是比不上諾蘭王國的腹地城鎮的，但街面上倒也頗爲興旺，各種店鋪一應俱全。
不少平民躲在窗戶後面，好奇打量着這支隆重的隊伍。
看到羅南幾人身上的法師袍時，他們目光中頓時帶上了濃濃的敬畏。
在平民眼中，法師是比大部分貴族還要地位崇高的大人物。
儘管他們根本分不清法師和學徒的區別。
羅南落後幾步，低聲朝泰莎問道：“學姐，那位布萊登法師是什麼來頭？”
泰莎目視前方，嘴脣微動，聲音只有羅南能聽見：“他是諾蘭王國的宮廷法師，平時一般都待在諾蘭城，這次應該是專門趕過來處理魔法生物肆虐一事的。”
諾蘭城正是諾蘭王國的首都。
在被送到迦南高塔之前，羅南就在諾蘭城的一間福利院裏住了十四年，後面又被送到王宮上了兩年文化課。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經歷猶在昨日。
不過羅南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很快壓下心裏那點感觸，繼續問道：“諾蘭王國裏像他這樣的宮廷法師多嗎？”
他雖然在王宮待了兩年，但接觸的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同齡貴族男女，對宮廷法師還真不怎麼了解。
泰莎低聲解釋：“諾蘭王國在北境只能算二流行列的國家，對法師的吸引力遠遠比不上那些一流強國，目前只有三位宮廷法師。”
見羅南不太瞭解這方面的事，泰莎便耐心給他講解起來。
少女平日裏不苟言笑，唯獨在給羅南這個學弟講解時，話纔會多起來。
在泰莎的講述下，羅南很快對宮廷法師這個羣體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在外界一些人眼裏，只有在法師勢力裏混不下去的人，纔會跑去當宮廷法師，爲王室貴族服務。
但實際上這種想法錯得離譜。
正式法師不管放在哪個法師勢力，都是毋庸置疑的精英，根本不存在混不下去這種說法。
他們不管加入哪個法師勢力都能受到熱烈歡迎。
只是總有一些法師自覺潛力已經耗盡，難以再更進一步，又厭倦了法師勢力內部激烈的競爭氛圍，這才選擇退出。
他們一般會離開之前法師勢力所在的地盤，前往更遠的國家擔任宮廷法師，在剩下的人生裏享受榮華富貴。
而作爲享受王室貴族供奉的代價，宮廷法師需要在國家遭遇困難的時候出手幫忙，同時還要招收貴族子弟作爲學生，傳授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