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界海葬的是世界。
祭海葬的是歲月。
所以它叫祭海。
不是因爲它像海。
是因爲它太大了，大到除了一個海字，沒有別的字能用。
葉楓走進去的時候，腳下沒有路。
有的只是一層一層的浪。
每一層浪壓上來，都有很多東西跟着浮上來。
有被燒盡的太陽。
有隻剩半邊的月亮。
有斷了半截的大陸。
有還沒散完的鐘聲。
有一個人喊另一個人名字的聲音。
那些東西浮上來，又落下去。
落下去的時候，什麼都不剩。
他不需要看。
在這片海里，每一朵浪都記着一件事。
誰走過，誰停過，誰在這裏藏了很久。
那些痕跡，一層疊一層，根本蓋不住。
他走了很久。
走到最後，他停下了。
“出來吧。”
他說。
“兩個一起。我來送你們上路了。”
話落，海底下，兩道影子浮了上來。
它們浮得很慢。
因爲它們要從一個比界海還深的地方，往上浮。
那是十位始祖裏，最後兩個。
也是最強的那兩個。
第239章 映照諸天萬界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一個始祖開口問。
“因爲這裏最深。”
葉楓說。
“你們到了這一步，只會往最深的地方躲。”
另一個笑了。
“你算得真準。”
“我算得不準。”葉楓搖了搖頭，“我是等得久。”
“我等了三百多萬年。”
“你們兩個，躲了幾十個紀元。”
“我們比誰長。”
他們兩個一起動了。
那兩道影子，從兩個方向捲過來，把整片祭海都攪得翻了過來。
祭海底部，那些沉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東西，都被攪了上來。
有白骨。
有斷掉的仙帝器。
有半張沒人認得的符。
還有無數人臨死之前留下的那一點點東西。
那兩團黑把它們全捲了起來，當成一件兵器，往葉楓身上砸。
葉楓沒有躲。
他抬起一隻手，往那件兵器上一按。
那件兵器連着那兩道影子，一起定住了。
“這些東西不是你們的。”
他說。
“是你們獻祭的無數紀元中不知命的人的。”
“你們拿死去的人的東西來打我。”
“你們這算不算不要臉？”
這一戰，打了三十年。
三十年裏，祭海被打得往下沉了三千丈。
三千丈不是一個數字。
那是幾十個紀元的厚度。
每沉一寸，就有不知多少個時代，被這份餘波碾成灰。
第一次乾的時候，露出了海底。
海底上堆着的，是無數死去的紀元。
堆得像山。
再往下沉的時候，那些山也被打碎了。
碎成粉。
粉落下去，落成了一層很厚很厚的灰。
第三十年，那兩個始祖也不行了。
他們的道爛了。
他們的身子也爛了。
“我們跟你們鬥了這麼多紀元。”
其中一個抬起頭。
“你們就非要殺乾淨嗎。”
“非要。”
葉楓說。
“因爲你們不會停。”
“留一個，就有一天會再長出來。”
“你們從誕生的紀元開始，就殺了多少人，你們自己清楚，或許你們都記不清了。”
“我算不清你們獻祭了多少紀元。”
“我也不算了。”
“今天我就要驅逐你們。”
葉楓抬起手。
“一個都不留驅逐。只有你們徹底死去，諸天萬界才能恢復平靜。”
說完，葉楓出手了，兩個始祖也沒有等死。
而是和葉楓在祭海進行了最後的廝殺。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位始祖被葉楓活活打死了。
而在兩個始祖快死的時候，其中一個突然哈哈哈大笑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你不存在過去，未來，現在，原來如此……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夢嗎，你真是好狠啊！”
說完他就被葉楓斬殺了。
葉楓臉上不由神情凝重，這位始祖到底在說什麼？
就好似他發現了自己的身份一樣，可是他又有什麼身份？
他不過是一個幸叩拇┰秸撸会崧砷L起來，然後突破到祭祖而已。
葉楓想不明白始祖爲什麼那樣說。
最終越想越煩的他，不在去想，而是把關於始祖的一切過往都滅殺了。
祭海也安靜了下來。
安靜下來的祭海，不再像一鼎燒着的爐。
它像一塊蓋了很久的土。
土底下埋着的，是無數個已經沒人記得的紀元。
葉楓站在那片海上，站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十個人，都清了。”
“回家。”
很快，葉楓就回到約定了地點。
在他沒多久，其餘的人也回來了。
他們從十個始祖殞落的方向或者紀元回來了，落在一塊還站得住的海面上。
石昊先到。
然後是柳神。
然後是狠人大帝。
帝尊，無始，不死天皇，葉凡，葉傾仙。
葉楓站在最前面。
八個人站在他身後。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不死天皇第一個開口。
“完了？”
“完了。”葉楓說。
“真完了？”
“真完了。”
不死天皇愣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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