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所以。”
“那座荒塔，是你那位……留給你的？”
葉楓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不死天皇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低聲問了一句。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葉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着掌心裏那座荒塔，手指輕輕摩挲着塔身上的裂紋。
像是在感受着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準仙帝。”
“只有準仙帝，纔有資格前往終極戰場。”
他把荒塔收入懷中，抬起頭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慣有的笑。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先把這邊的事，處理完。”
他轉過頭。
“青帝，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萬青站在人羣裏。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可那雙眼睛，已經比方纔清醒了許多。
他沉默了片刻。
“我要去仙域。”
“變強。”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篤定。
葉楓看着他，一點也不意外。
他點了點頭。
“可以。仙域那邊我有人，能送你進去。”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站在邊上的不死天皇。
“你有空嗎？”
“……我沒空。”
“你有。”
不死天皇的嘴角抽了抽。
“仙域是你老家，你帶他一趟，順手的事。”葉楓說得理所當然，“再說了，你不想早點回去看看你姑姑？”
不死天皇沉默了半晌。
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行吧。”
萬青看着這一幕，臉色複雜。
他忽然明白了，石皇爲什麼能在禁區裏安安穩穩地活上百萬年。
這老東西的本事，從來就不在打架上。
“這次，我不會再猶豫了。”他開口，聲音沙啞而篤定。
葉楓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不死天皇，掃過無始，最後落在角落裏的狠人大帝身上。
“我們得加快修煉了。”
“柳神，在等我們支援。”
院子裏安靜了一息。
然後，不死天皇忽然開口了。
他抱着臂，站在最邊上，臉上還是一副“這事跟我沒關係”的表情。
“喂。”
“你們要修煉，跟我有什麼關係？”
葉楓回頭，笑得格外和善。
“你是仙王啊。”
“……”
“咱們家，就你境界最高。”
不死天皇的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沒好事。
這個院子，從來不跟他講道理，不講面子，甚至不講實力。
他們只講一件事。
誰的輩分最高。
……
亂古紀元。
界海堤壩上。一道素白的身影，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她望着堤壩之外翻湧的黑暗，安靜得像是也隔着無數個紀元，望向了這邊。
第212章 界海
界海沒有盡頭。
灰濛濛的霧從海面上升起來，一層一層地疊向天頂，把天和地都泡在同一片渾濁裏。
那不是海。
那些翻湧的浪，也不是水。
每一道浪拍起來，都是一片殘破的古界，被歲月碾過之後剩下的骨架。有的還浮着半截斷山，有的倒垂着一座死城，有的漂着一具早已認不出模樣的仙王屍骸。
一朵浪花，一片殘界。
踏浪而行的人，走的不是海。
是無數個已經死掉的紀元。
堤壩橫在最前方。
它像一道鋼鐵洪流，從這一頭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無數規則、無盡大道從堤壩後方湧來，化作常人看不見的光，在空氣裏輕輕盪開。
堤壩後方，是一片沙地。
沙地上有一行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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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史以來，無數無敵的生靈來過這裏。禁區之主來過，仙王巨頭來過，可他們都在沙地上留不下一個印子。
只有準仙帝，才能在這裏留下痕跡。
而這片海的危險，是寫在骨子裏的。
每隔一個紀元，或者幾個紀元，界海盡頭會颳起一陣風。那風表面上是風，實則是規則，是大道符號，是秩序本身。它不會磨滅，只會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浩蕩，越積越多，越積越險。
仙王也能被它刮死。
海上還漂着一層看不見的水汽。遠看無形，近了才知道那是消融形體、煉化元神的力，要把生靈的形與神一同熔進天地道則裏去，死得連墳都沒有。
這裏就像一座沒有護欄的懸崖。
而堤壩，就是那道護欄。
堤壩一破，海那邊的東西就會湧進來。
湧進仙域，湧進九天十地，湧進每一個還活着的世界裏。
而此刻，堤壩之上，站着另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
她面朝界海，長髮被霧風吹起。
她的眼睛望着海的深處，望了很久，很久。
那裏本該什麼都沒有。
可今天，那裏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
就在剛剛。
她的心口，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那不是心跳。
那是歲月長河裏，一道極細、極湹臐i漪，從「未來」的某個方向蕩了過來。
她認得那道漣漪。
因爲那是她自己留下的。
很多年以前，她留下了一樣很小、很不起眼的東西，把它放在了歲月長河的下游，留給一個還沒出生的人。
而今天，那樣東西，被觸動了。
“你在看什麼？”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來。
不大，卻很精神，帶着一股子老氣橫秋的架式。
說話的，是她肩頭一座巴掌大的小塔。
塔身十層，通體暗金，每一層上都流轉着淡淡的光。
若你湊近了看，會發現那光並不純粹，裏面裹着一縷極淡、極淡的赤色。
那是火。
帝火。
很多年前，一位獨自渡海而來、只爲了還界海這邊一份安寧的先行者，死在了這裏。
他的殘軀化作一團火，爲同樣重傷的她，擋下了最後一擊。
後來，那團火，融進了小塔。
也融進了她的傷裏。
“我在看一個人。”柳神說。
“人？”小塔愣了愣，塔身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它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不會，你的老相好？既然你找到你的老相好了，順便幫我看看我的那半截身。”
柳神沒有回答。
“我就知道。”小塔嘖了一聲，“我感覺得到。有人，在動它。”
“在這一端？”柳神問。
“不。”小塔的聲音沉了下去，“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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