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古劍魂低喝一聲,體內佛門真氣傾瀉而出。
那金光如驕陽破曉,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硬生生震碎了那道灰色腿影。
殘餘的金色卍字印餘威不減,化作一道金芒,狠狠砸在歐敬豪的胸口。
“噗——!”
歐敬豪如遭重擊。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砰!”
他狠狠砸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土。
胸口的衣襟已被鮮血染紅,臉色慘白如紙。
古劍魂看着倒地的歐敬豪,眼中非但沒有半分殺意,反而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惑。
方纔那一擊,他分明感覺到如來神掌的威力竟被隱隱剋制。
若非他早已臻至天人之境,真氣渾厚無匹,方纔那招金頂佛燈,怕是真的要被對方破去!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低頭看向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的歐敬豪:
“天殘神功?”
普天之下,能有如此威力,還能剋制如來神掌的腿法,除了失傳已久的天殘神功,還能有何物?
另一邊,歐峯見兒子受傷,也顧不上自身安危。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顫抖着手指探向歐敬豪的脈搏。
“敬豪!敬豪你怎麼樣?”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眼中滿是焦急與心疼。
察覺到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時,他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低聲喃喃,眼眶竟微微泛紅。
今日他死不足惜,可兒子絕不能死!
他還要看着兒子練成絕世武功,一統武林,完成他畢生的夙願!
歐峯緩緩站起身,轉身看向古劍魂。
那張枯瘦的臉上,早已褪去了方纔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狠厲。
他厲聲喝道:
“古劍魂!此事與我兒無關!這是你我二人之間的恩怨,讓他走!”
古劍魂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眼神冰冷,語氣狠戾:
“你以爲,他能走得了嗎?你害死我妻兒,造下無邊殺孽。今日,你兒子也要償命!”
那聲音好似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歐敬豪聞言,臉色愈發蒼白。
他咬緊牙關,強撐着站起身來。
體內殘存的真氣被他強行調動,匯聚于丹田之中。
他哪怕豁出這條性命,也要護父親周全。
歐峯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掌虛弱卻堅定,好似蘊含着無窮的力量。
他看着兒子,眼神鎮定得可怕,似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再次看向古劍魂,眼中滿是怨毒:
“古劍魂,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在金玲面前,是如何百般羞辱我的?自那時起,我便發誓,定要讓你嚐遍世間最苦的滋味!”
那話語裏,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與淚。
“你——!”
古劍魂的怒火頃刻被點燃。
周身氣勁再次暴漲,金光如烈焰般騰騰燃燒。
他腳下的地面都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無恥小人!你要報復,衝我一人來便是!爲何要牽連他人?你可知你害死了多少人?還有金玲她……她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若真的對她有半分情意,又怎會捨得害她性命!”
那最後幾字,幾乎是咆哮出聲。
二十多年的壓抑,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歐峯卻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聲裏滿是扭曲的快意:
“我就是衝你報復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死在你火雲邪神的掌下?與我何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至於金玲……她既然選擇了你,那便是她的命!怪不得我!”
“你找死!”
古劍魂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看着歐峯這副死不悔改的瘋癲模樣,只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歐峯望着他愈發逼近的殺意,反倒不再躲閃。
他張開雙臂,慘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
“來啊!殺了我,你就能解脫了?金玲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閉嘴!”
古劍魂周身金光暴漲,抬手便要隔空一掌拍碎歐峯的頭顱!
他雙目赤紅如血,聲音嘶啞得宛如受傷的野獸:
“金玲,今日我便用他的血,祭你在天之靈!”.
第541章 宿仇之郑徽兄s
震驚!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今日竟要以一招定生死?!
古劍魂周身金光湧動,如來神掌的絕學已然蓄勢待發。歐峯卻突然開口,那話語如同一柄利刃,精準地刺入了古劍魂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你就不想知道,當年我是如何得知你尋得如來神掌的消息?又是如何驅動那麼多人,在蕭家鎮設下天羅地網的埋伏?”
這話音落下,仿若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古劍魂那沸騰的怒火,竟在這瞬間被澆滅了大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遏制的顫動。二十年了,那個困擾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問題,終於有人要親口揭開謎底.
他身形一晃,腳下真氣激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殘影。那殘影尚未消散,古劍魂的真身已然出現在歐峯身前。他單手探出,修長的手指如鐵鉗般扼住了歐峯的脖頸,將整個人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
“你還有同黨?究竟是誰?”
古劍魂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帶着徹骨的寒意。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着歐峯喉間軟骨的顫動,眼神卻銳利如刀,彷彿要將眼前這人看穿看透。
一旁的歐敬豪見狀,肝膽俱裂。他強撐着體內翻湧的氣血,不顧傷勢便要飛身撲來。灰色真氣在他周身激盪,卻被古劍魂視若無睹。
古劍魂甚至沒有轉頭去看,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向外,猝不及防地拍出一掌。
“嘭!”
掌風裹挾着雄渾真氣,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正中歐敬豪胸口。歐敬豪整個人如遭重錘,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倒飛而出,接連撞斷兩棵碗口粗細的松樹,才勉強止住退勢。
他趴伏在地上,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胸口劇痛難當。喉頭湧上一陣腥甜,又是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枯葉。
歐敬豪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指尖摳入泥土之中,卻只能徒勞地蠕動幾下,再無半分力氣起身。
古劍魂雖怒火填胸,卻並未徹底失去理智。他留歐敬豪一條性命,便是要將其當作要挾歐峯的最後籌碼。只要歐峯還在乎這個兒子,便不得不吐露真相。
歐峯被扼住脖頸,臉色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暴起。他卻依舊咧嘴笑了起來,笑聲斷斷續續,卻透着一股有恃無恐的篤定。
“只要……你答應……放我兒子離開,我便……將一切……和盤托出。”
古劍魂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卻並未完全放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如同看着一個將死之人:“你就不怕,我先假意應下,事後再反悔?”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你該清楚,你兒子修煉的天殘神功,乃是我如來神掌的天生剋星。你覺得我會留着他,等他武功大成之日,再來尋我報仇雪恨?”
歐峯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暢快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山林間迴盪,透着一種看透世事的篤定與從容。
“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樣。”歐峯的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古劍魂,你一生驕傲無比,答應的事絕不會食言,更不會畏懼一個後輩的挑戰。”
古劍魂眼中寒光一閃,那凌厲的目光讓歐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他鬆開了扼住歐峯脖頸的手,冷冷道:“你還真夠了解我的。”
歐峯劇烈咳嗽幾聲,揉了揉被掐得通紅的脖頸,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好,我答應你。”古劍魂的聲音毫無波瀾,“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歐峯揉了揉脖頸,追問道:“什麼條件?”
“讓他接我一招。”
古劍魂的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歐敬豪身上,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他能在我手下撐過一招不死,我便放他離開,日後絕不主動找他麻煩。”
歐峯眼中精光一閃,心中飛速盤算。這條件看似苛刻,可對於修煉了天殘神功的歐敬豪而言,並非全無勝算。況且以古劍魂的驕傲,他既已開口,便絕不會食言。
“好!”歐峯想也不想便應了下來,語氣決絕,“若是他連你一招都接不住,那也不會有什麼出息,死了也是活該!”
他話鋒一轉:“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應該不介意我先幫他療傷吧?”
古劍魂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他負手而立,周身金光隱隱流轉,那如來金身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會凝聚成形。
歐峯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溫潤如脂的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扶起兒子。他倒出三粒碧綠色的丹藥,那丹藥散發着淡淡的藥香,入口即化。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散入四肢百骸,效果立竿見影。不過片刻功夫,歐敬豪蒼白的臉色便紅潤了幾分,原本萎靡的氣息也強盛了些許。
歐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壓低聲音:“方纔的話,你都聽見了。接下來,便要靠你自己了。”
他的目光深邃而複雜,帶着幾分期許:“記住,一定要完成爲父的願望,一統武林,讓天下人都不敢小覷我們父子!”
歐敬豪眼中噙着淚水,卻硬生生忍住不讓它落下。他對着父親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孩兒絕不負父親所託!”
隨後他咬緊牙關,盤膝閉眼,全心全意地吖Ο焸;疑鏆庠谒苌砹鬓D,與丹藥的藥力相互呼應,修復着體內的傷勢。
歐峯這才起身,緩緩轉向古劍魂。他負手而立,目光幽深:“你應該也知道,如來神掌與天殘神功,乃是當年姬家兄弟所創。”
古劍魂神色微動,那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漣漪。他沉聲追問:“你的意思是,姬家的後人,也參與了當年的事?”
“不錯。”歐峯點了點頭,眼底閃過複雜的光芒,“當年我被你當行呷柚幔幕乙饫洌僳E江湖。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姬家的後人墨玉夫人姬悲情。”
他緩緩踱步,聲音低沉:“姬悲情看中了我在醫術上的天賦,將姬家的獨門醫術傾囊相授。後來你四處尋找如來神掌的線索,便被姬悲情盯上了。”
古劍魂靜靜地聽着,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
“那姬悲情一直都在尋找如來神掌和天殘神功的下落,妄圖將這兩門絕學據爲己有,以對付仇敵。”歐峯的聲音透着幾分嘲弄,“她當時的武功比你高出不少,本想親自跟蹤監視你,卻不料被多年的仇敵牽制,分身乏術,只能派手下暗中尾隨。”
“可你當時的武功也非比尋常,在找到姬家兄弟的墓穴之後,便以雷霆手段甩開了所有跟蹤之人。”
歐峯說到這裏,臉上的笑意愈發扭曲:“姬悲情徹底失去了你的消息,卻也由此斷定,你定然是尋到了如來神掌的線索。於是,她傳信給我。她知道,我與你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定會盡心竭力地找出你的下落。”
古劍魂靜靜地聽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翻江倒海。姬悲情……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歐峯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但我當時,哪裏在乎什麼如來神掌的祕籍?我滿心滿眼,都只想着向你報復!”
他張開雙臂,語氣近乎癲狂:“我苦心孤詣,想出了一條條計帧W钺岣遣幌露究刂屏藬蛋傥晃淞秩耸浚谑捈益傇O下埋伏。不僅殺了你的妻子和兒子,更是讓你徹底陷入瘋狂,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頭!”
古劍魂靜靜地聽着,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要凍結。他死死盯着歐峯,一字一句道:“說來說去,當年所有慘劇的罪魁禍首,終究還是你。至於那姬悲情,我也絕不會放過。”
歐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無所謂的坦然:“我也沒說不是我啊。”
古劍魂看着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頓時瞭然。歐峯說這些話,哪裏是爲了交代什麼真相,不過是爲了拖延時間,讓歐敬豪能有更充足的時間恢復傷勢罷了。
先以激將法讓自己答應放過歐敬豪,再用往事絆住自己的腳步。這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想明白這一點,古劍魂反而笑了,笑聲裏帶着幾分嘲弄:“你真以爲,你兒子就能接下我一招?”
“我可以!”
一聲鏗鏘有力的回應驟然響起,打破了山林間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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