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孫小紅狡黠一笑,突然湊近幾分,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轉,“倒是你,鬼鬼祟祟跟在那幾人身後,想幹嘛?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去看熱鬧,順便救人。”
蕭盡歡也不隱瞞,目光望向那七人消失的方向,“再晚些,鐵傳甲就得橫屍當場了。到時候李尋歡發起瘋來,這金陵城怕是要血流成河。”
“帶我一個!”
孫小紅眼睛發亮,一臉興奮,不等蕭盡歡回答,已蹦蹦跳跳地跟了上來,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七拐八拐,兩人出了城,最後停在了一座荒僻的小院前。
院牆爬滿了枯藤,顯得破敗不堪,門扉虛掩着,隱隱從裏面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孫小紅疑惑地看向蕭盡歡:“你之前來過這兒?”
因爲她發現一路上,蕭盡歡根本沒有探查任何蹤跡,卻走得輕車熟路,好像早就知道路線一般。
蕭盡歡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只是聞着氣味兒來的。那股陳年的腐朽味道,隔着十里地都能聞到。”
說着,他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
一眼便見到廳內站着九個人。
九人中只有鐵傳甲跪在一個黑漆漆的罈子面前,那罈子上還貼着一個大大的“翁”字,顯得格外陰森。
其他八人對鐵傳甲怒目而視,一個個咬牙切齒,一副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聽到開門聲,幾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口。
鐵傳甲見到蕭盡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慌亂。
隨後他急忙朝蕭盡歡搖了搖頭,眼神懇切,意思是讓他不要插手此事。
蕭盡歡卻視而不見,徑直走了進來。
一個拿着測字招牌的瞎子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此地!”
“見證人。”
蕭盡歡緩步上前,目光淡然地掃過腥耍旖菕熳乓荒ǔ芭男σ猓爸性肆x審案,怎能少了公正見證?本公子最喜歡看這種‘狗咬狗’的戲碼了。”
孫小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們是中原八義?怎麼成這樣了?”
中原八義乃是由八個意氣相投的先天高手組成,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且每個都家業頗豐,怎麼會落魄至此?
眼前這幾人,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看着一個比一個落魄,簡直就像是路邊的乞丐。
那獨眼婦人指着鐵傳甲厲聲道,聲音淒厲如鬼哭:“我們變成這樣,都怪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麼會家破人亡!”
孫小紅好奇心大起:“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拿着一杆梨花槍的漢子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鐵傳甲一眼:“好吧,小姑娘,我就告訴你事情原委,讓你知道我們中原八義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絕非濫殺無辜之輩。”
說着,他緩緩講述起了一樁塵封了十七年的舊事。
這個拿槍的漢子叫邊浩,外號“寶馬神槍”,是中原八義中的老三。
十七年前,他結識了鐵傳甲,兩人意氣相投,結爲兄弟。
邊浩就帶着鐵傳甲去了翁家莊做客。
翁家莊是中原八義中的老大翁天傑的家。翁天傑爲人豪爽,仗義疏財,在江湖上頗有賢名。
每年中秋,八義都會在翁家莊聚會,把酒言歡,一直住到年後纔會離開。
鐵傳甲去了翁家莊,翁天傑熱情招待,將他奉爲上賓。
直到年後,其他人都離開了,翁天傑還執意留鐵傳甲多住一段時日。
誰知沒過多久,翁天傑就被人殺死在了家中,然後翁家莊也被一把大火燃盡,化爲廢墟。
孫小紅聽到這裏,忍不住驚呼道:“難道這都是鐵傳甲做的?”
那獨眼婦人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怨毒:“我就是翁天傑的妻子,大家都叫我翁大娘。那一夜,我被人一刀劈在臉上,毀了容貌,但卻僥倖沒死。我暈死過去前,親眼見到殺了我丈夫的人朝鐵傳甲致謝!若非如此,我怎會冤枉他!”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鐵傳甲身上,等待着他的辯解,或是...死亡的審判。
蕭盡歡卻只是冷眼旁觀,嘴角嘲諷的笑意越發濃烈。
“真是精彩的故事,”他輕聲自語,“可惜,是個爛尾的劇本。”.
第171章 中原八義竟是綠帽團?蕭盡歡:這瓜保熟!
賣藥的郎中看着蕭盡歡、孫小紅兩人,眼中怒火中燒,憤聲道:“你們說,如此禽獸,是不是該殺?這種忘恩負義之徒,千刀萬剮都不爲過!”
這郎中正是中原八義中的老四——金風白。
蕭盡歡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腥说哪抗忸D時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當然不該殺。”
此言一出,屋內空氣在剎那間凝固。
幾人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蕭盡歡。緊接着,憤怒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翁大娘更是嘶吼着撲上前,粗壯的身體像是頭憤怒的母熊,拳頭裹挾着勁風,直奔蕭盡歡面門:“原來你跟這畜生是一夥的!我要殺了你!”
蕭盡歡神色淡然,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僅僅是隨意一揮衣袖。
“滾。”
隨着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字,無相力場驟然展開。
翁大娘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根本無法抵擋。她那龐大的身軀被瞬間擊飛,宛若斷線的風箏,重重撞在牆上。
“噗!”
她掙扎着滑落地面,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
“大嫂!”
其他七人驚呼一聲,目眥欲裂,紛紛亮出兵器。
“跟這惡倨戳耍 �
一時間,刀光、槍影、斧風、漫天花雨般的暗器,鋪天蓋地朝着蕭盡歡攻來。這狹小的屋內頓時殺氣騰騰,勁風四溢。
一旁的孫小紅卻氣定神閒,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看戲,絲毫沒有擔心之色。
她曾親眼目睹蕭盡歡與公孫大娘的巔峯對決,深知這位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實則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宗師高手。這幾隻小魚小蝦,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鐵傳甲卻是心急如焚,他不願見到故人受傷,連忙喊道:“蕭公子手下留情!別傷了他們!”
蕭盡歡露出戲謔笑容:“放心,本公子今日心情好,正好陪他們玩玩。”
說着,他存心戲弄幾人,使出了移花接木的功夫。
只見他在刀光劍影中閒庭信步,身形飄忽不定。
邊浩的梨花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蕭盡歡咽喉。蕭盡歡卻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撥。
“走你!”
梨花槍頓時偏離方向,擋住了樵夫劈頭蓋臉砍來的大斧。
“當!”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那些破空而來的飛鏢暗器,經蕭盡歡衣袖輕輕一拂,立刻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哎喲!”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七人各自中招,或是手腕被擊中兵器脫手,或是腿部受傷跪倒在地,雖不致命,卻已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鐵傳甲見七人雖然受傷,卻無性命之憂,頓時鬆了口氣,朝着蕭盡歡深深一拜。
“多謝蕭公子手下留情!但這是我與他們的恩怨,還請公子不要再插手,就讓我用這條命,爲翁老大贖罪吧!”
蕭盡歡眼神驟然一冷,無相力場再度發動,化作枷鎖,將鐵傳甲牢牢束縛在原地。
“愚蠢!”
蕭盡歡冷哼一聲,“你若死了,誰來照顧李尋歡?那個病秧子離了你,怕是連酒都喝不上一口熱的。你抹不開面子說出真相,想當爛好人,行,那我來說!”
鐵傳甲瞪大雙眼,滿臉驚恐,想要開口阻止,卻發現自己連張嘴都做不到,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蕭盡歡掃過地上呻吟的幾人,最後落在翁大娘身上。
“翁天傑作爲中原八義的老大,仗義疏財,好大的名頭啊。每年都讓你們幾人來翁家莊聚會,一聚就是好幾個月,好喫好喝供着。但凡朋友有需求,他都是出錢又出力,從不吝嗇。”
“可是,你們這羣蠢貨,可曾動腦子想過,如此鉅額的開支,他哪來的錢財?天上掉下來的嗎?”
翁大娘掙扎着坐起,牽動傷勢,又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怒視着蕭盡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丈夫的錢來路不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盡歡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弄:“我的意思很簡單,翁家莊的那點微薄收入,根本就負擔不起這種揮金如土的開支。但他仍舊要打腫臉充胖子,維持他‘孟嘗君’的人設,於是就做起了劫富濟貧的買賣。只不過,是劫別人的富,濟自己的貧!拿別人的血汗錢,來成全他自己的義氣名聲!”
翁大娘怒喝道:“放屁!我丈夫光明磊落,絕不是這樣的人!你休要血口噴人!”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不管錢,是個只知道喫的蠢婦,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奧妙。”
蕭盡歡懶得理她,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老四金風白。
“金風白,你家是開藥鋪的,也算是生意人,難道會看不清這裏的門道?這十七年來,你早就猜到了真相,可你爲了那所謂的兄弟情義,爲了能繼續享受翁老大的‘照顧’,卻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裝聾作啞!”
金風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冷汗如雨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幾人見狀,如遭雷擊,頓覺難以置信。
蕭盡歡繼續補刀:“鐵傳甲也是受朋友所託,調查真相。他那位朋友全家,就曾被翁天傑洗劫一空,家破人亡,所以纔會上門尋仇。若不是鐵傳甲拼死攔着,懇求朋友不要公開真相,給你們留最後一塊遮羞布,你們中原八義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甚至會被江湖同道羣起而攻之!”
孫小紅恍然大悟,拍手道:“原來這纔是真相!我就說小李飛刀的僕人怎麼會幹出忘恩負義的事。這事本就是翁天傑不對在先,死有餘辜!”
邊浩握着梨花槍的手不住顫抖,轉頭看向金風白,聲音顫抖:“老四,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金風白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點頭,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我...我也是偶然發現的...但我不敢說...”
那瞎子,也就是八義中的老二易明湖怒極反笑,笑聲淒涼:“那你爲什麼不早說?爲什麼!”
金風白看了一眼鐵傳甲,眼中滿是愧疚:“連他這個外人都不肯說出大哥的醜事,寧願揹負罵名也要維護大哥的身後名,我又怎麼忍心說出來?打破大家心中的那個義字?”
易明湖一雙空洞的眼睛看向金風白的方向,慘然笑道:“義字?哈哈哈哈...我果然是有眼無珠,不僅瞎了眼,連心都瞎了!我們這些年,竟然是在靠着大哥搶來的不義之財活着,還自詡俠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金風白突然仰天長嘆,淚流滿面:“我對不起各位兄弟,更對不起鐵傳甲!”
話音未落,他突然調轉手中匕首,狠狠刺入自己胸膛。
“噗嗤!”鮮血飛濺。
蕭盡歡本可以阻止,卻沒有出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種遲來的懺悔,在他看來,一文不值。
他收了無相力場,然後對孫小紅道:“熱鬧看完了,這瓜也喫撐了,我們走吧。”
孫小紅見他轉身離開,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那亂作一團的幾人,嘆了口氣。
踏出小院,她忍不住開口:“你不怕他們再對鐵傳甲下手啊?畢竟死了人。”
蕭盡歡腳步未停:“中原八義還是要點臉的,知道了真相,他們羞愧都來不及。而且他們都受傷不輕,想殺鐵傳甲也有心無力。鐵傳甲那榆木腦袋,受點教訓也好。”
孫小紅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湊近,那張俏臉幾乎貼到了蕭盡歡臉上:“你們六扇門知道的還真不少啊!連這種陳年舊事都翻得出來。”
蕭盡歡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爺爺不也在六扇門掛職嗎?你知道的也不少。”
“你知道我爺爺?”
孫小紅霍然停住腳步,一臉震驚。
“我還知道他是兵器譜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那個整天拿着旱菸袋到處講故事的糟老頭子。”
孫小紅美目圓睜,像見鬼一樣看着他:“我爺爺待在六扇門那麼久,連陸小鳳都沒察覺到他的身份,你是怎麼知道的?你難道會讀心術?”
“上次在紅鞋子看到你,就猜到了。能教出你這種鬼機靈的丫頭,除了天機老人,也沒別人了。”
蕭盡歡隨口胡謅,其實是因爲他看過劇本。
孫小紅沒想到爺爺的身份,居然是因爲自己暴露的,頓時有些鬱悶地嘟起了嘴。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樹林中,前方的蕭盡歡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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