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楊錚配合默契,步步緊逼。
趙正冷笑一聲:“我身爲總捕頭,自然有我的渠道,還輪不到你個小捕快過問!”
蕭盡歡自進門後,目光就一直若有若無地掃過那瞎眼老者,此刻終於移開視線,看向趙正,眼神中透着幾分戲謔。
“恐怕是羅振飛告訴你的吧。這批銀子分明就是他監守自盜,可憐倪八和孫如海,搶了一堆假銀子不說,還成了替死鬼!你也想分一杯羹,是不是?”
趙正漲紅了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吼道:“你說這些有證據嗎?空口無憑,就想誣陷朝廷命官?”
蕭盡歡搖了搖頭,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證據?我現在確實沒有。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詭異。
“我會一套失傳已久的‘大記憶恢復術’,用在你身上,相信很快我們就會有證據了。”
趙正心中一驚,看着蕭盡歡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背脊一陣發涼,卻仍強撐着官威:“你想造反!我可是明州六扇門總捕頭!”
蕭盡歡眼神輕蔑:“很快就不是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一時間,趙正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便騰空而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不見了蹤影。
“趙正交給我,你們看住其他人。”
蕭盡歡的聲音從一間偏房內傳出。
“砰!”
房門重重關上,震得門框嗡嗡作響,隨後便是幾道指勁破空的聲音,以及趙正的悶哼聲。
趙正身邊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花滿樓輕搖摺扇,溫和一笑,聲音如春風拂面,安撫道:“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你們只需要在這兒等一會兒就行。”
那唱曲的小姑娘倒是膽大,見狀也不害怕,反而蹦蹦跳跳地來到花滿樓身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無邪地問道。
“剛纔那位大人還沒給錢呢,你能幫他付錢嗎?”
花滿樓一愣,隨即無奈地搖搖頭,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拿着吧。”
小姑娘接過銀子,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甜甜道:“多謝公子,我叫小鐮,以後要聽曲可以找我和我爺爺哦。”
說完,她回到瞎眼老者身邊,獻寶似的遞上銀子:“爺爺,你看,這位公子給的銀子。”
楊錚一直警惕地盯着這一老一少,總覺得他們鎮定得有些反常,尤其是那個瞎眼老頭,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就在這時,瞎眼老者突然轉過臉,那雙灰白無神的眼睛直直“望”向楊錚,沙啞着嗓子緩緩開口。
“我好像見到了一個老朋友。”
楊錚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手按離別鉤,戒備道:“我並不認識你。”
瞎眼老者搖了搖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叫知音,高山流水覓知音的知音。我說的老朋友不是你,而是你腰間的那把鉤。”
楊錚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你也認識離別鉤?你雙目已盲,還能認出離別鉤?”
知音笑了笑,那笑容在燈火下顯得有些滲人:“瞎子在其他方面總是比較敏銳,不相信你可以問問你身邊的花公子。”
花滿樓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知音繼續道:“在我這瞎子的世界裏,每件兵器都有自己的氣息,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體味一樣。離別鉤的氣息更是獨特,因爲它沾着邵空子的血。”
楊錚訝然:“你也認識邵大師?”
知音枯瘦的手指輕撫琵琶,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我經常替他相劍。邵空子的鑄劍之術已可以和昔日的蕭大師媲美,他們兩人可以說是近兩百年來最厲害的鑄劍師。但邵空子仍不滿足,他想要鑄出超越蕭大師的作品!”
“那他成功了嗎?”楊錚忍不住追問。
“他鑄造了一柄劍,名爲靈空。我一接觸靈空,就感應到這是把兇劍,戾氣太重,必定會反噬主人。邵空子不愧是一代大師,他當機立斷毀了靈空。就這一點來說,他已經超越了蕭大師。”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蕭大師也鑄出了一把帶有詛咒的劍,名曰淚痕,但他卻捨不得毀掉淚痕劍!最終釀成了大禍。”
說到這裏,知音老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之色,似是在嘲笑世人的貪婪與執念。
[玄牝之門系統]:
此時,偏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蕭盡歡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搞定。趙總捕頭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非常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
在他身後,趙正鼻青臉腫,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癱軟在地上,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招……我全招……”.
第152章 花滿樓四哥竟是青龍會舵主?蕭盡歡怒闖悅賓客棧!
楊錚神色凝重,緩緩點頭:“要毀掉自己的得意之作,也確實不容易。邵大師能狠心毀掉靈空劍,這份決斷,確實值得敬佩。”
知音老人的手指輕輕撥弄着懷中的琵琶,琴聲叮咚,似流水潺潺,卻又透着說不出的蕭瑟之意。
“邵空子毀掉靈空後,心中鬱結難舒。他用鑄造靈空剩下的材料,又鑄成了一柄薄刀。”
“那刀薄如蟬翼,吹毛斷髮,雖不如靈空兇利,卻勝在殺人無形。只要速度夠快,被此刀殺死,不會留下任何外傷,甚至連血都不會流出一滴。”
楊錚聞言,雙眼霍然亮起,精光四射,彷彿抓住了迷霧中的一絲亮光:“這柄刀最後落到了誰的手裏?”
知音的嘴脣微微蠕動,似是在嘆息:“被應無物用一本武功祕籍給換走了,聽說還是一本殘缺的劍譜。邵空子和蕭大師不一樣,他鑄劍之術雖高,武功卻不行,所以酷愛收集天下祕籍,希望能觸類旁通。”
花滿樓聞言,原本輕搖摺扇的手猛地一頓,隨即緊緊握住了扇柄.
“我終於明白萬大俠是怎麼死的了!”
他的聲音中透着一絲憤怒與悲涼。萬大俠死得不明不白,身上毫無傷痕,原來竟是死於這柄薄刀之下!
楊錚聽到殘缺的劍譜來自應無物,也不由怔了怔,心中湧起一股荒謬之感。
半晌之後,他才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看樣子那刀現在落在了應無物的弟子狄青麟的手中。想不到狄青麟的兵器和我的離別鉤都出自邵大師之手……”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而且我們的武功來源也都和應無物有關,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孽緣。”
知音聞言一驚,灰白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看樣子我高看邵空子了,他也是人,同樣有私心。”
老人長嘆一聲,琵琶聲驟然變得急促起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他根本就不是失誤才鑄造出的離別鉤,而是故意想要鑄造出一柄能搭配殘譜的兵器,甚至最後以身祭鉤。他想要通過自己的弟子來彌補自己武功方面的遺憾,證明他的鑄劍之道!”
楊錚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渾身汗毛倒豎。
江湖之大,竟處處都是算計!連死人都在算計活人!
就在這時,偏房的門“吱呀”一聲再次打開。
蕭盡歡單手提着已經昏迷不醒的趙正,大步走出。
楊錚下意識地看向趙正,發現他身上衣衫完整,似乎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傷痕,只是臉色慘白得嚇人,彷彿經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情。
剛纔也沒聽到屋內傳來什麼慘叫聲,也不知這位神祕莫測的高手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讓這硬骨頭的趙正乖乖招供。
蕭盡歡隨手將趙正丟在地上,拍了拍手,朝着楊錚淡淡道:“趙正已經交代了,銀子是被羅振飛提前換走的。”
“什麼?!”
蕭盡歡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被羅振飛收買,將倪八的行蹤透露給你。然後又收買了鄭雲和王虎,對倪八、孫如海下了毒手,想嫁禍於你。鄭雲和王虎兩人都已經被他滅口,死無對證。”
楊錚雙拳緊握,眼中怒火燃燒:“羅振飛……身爲長風鏢局的人,竟然監守自盜!現在鏢銀在羅振飛那兒?”
“不。”蕭盡歡搖了搖頭,眼神玩味,“已經被藏到了狄青麟的府中。”
“狄青麟?!”
“不錯。”蕭盡歡冷笑,“畢竟,放眼整個明州,誰又敢去搜查小侯爺的府邸?這叫燈下黑。”
楊錚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看樣子羅振飛和狄青麟他們果真都是青龍會的人!”
“據趙正所說,羅振飛是青龍會四月堂的堂主,而那位花四爺,則是青龍會四月初三的舵主。”
蕭盡歡目光轉向一旁的花滿樓,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出來。
“但狄青麟卻不一樣,他不是青龍會的人,而是青龍會龍頭的朋友!”
花滿樓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緊握摺扇的手微微顫抖,那雙總是充滿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痛苦與掙扎。許久,他才艱難道:“原來如此……四哥他……”
楊錚看向兩人,沉聲道:“事不宜遲,現在先去對付羅振飛!抓住了他,就能拿到更多證據,到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對狄青麟出手!”
蕭盡歡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那就走吧!好戲纔剛剛開始。”
雖然他對知音老人和那傳說中的淚痕劍也有些興趣,但現在時間緊急,那一流高手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不快點,恐怕羅振飛就要跑了。
他提着像死狗一樣的趙正,身形一晃,便率先朝門外掠去。
……
悅賓客棧,天字號上房內。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羅振飛正和一位身穿寰勅A服的胖子推杯換盞。
這胖子一身肥肉堆積,坐在那裏簡直像座肉山,將椅子填得滿滿當當。他臉上掛着招牌式的和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就像個富家翁。
倘若把他和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花滿樓放在一起,一般人絕對很難想到這竟然會是一對親兄弟。
這胖子自然就是花滿樓的四哥,花四爺。
花四爺放下手中精緻的酒杯,伸出肥厚的手掌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緩緩道:“堂主,我已經把小青送到了侯府,隨時可以動手!”
他的聲音慵懶中透着一股狠厲,與他那和善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振飛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讓小青一定要小心,狄青麟武功高強,心思又縝密,稍有不慎,我們全盤皆輸!”
花四爺嗤笑一聲,肥厚的臉上堆滿了自信與不屑:“狄青麟再厲害也沒用,他對女人總是缺少防備,特別是小青那樣極品的女人。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毒:“只要小青讓他喝下一點青龍鴆,就算他是宗師高手也是死路一條。不過我不明白,狄青麟不是龍頭的朋友嗎?龍頭爲什麼又要殺他?”
羅振飛臉色微變,沉聲道:“龍頭行事高深莫測,我們不需要知道爲什麼,只需要執行命令!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
實際上,對付狄青麟根本就不是龍頭下的令,而是他自作主張!
羅振飛想起自己在銀溝賭坊那些瘋狂的日子。骰子轉動間,大把大把的銀子如流水般輸了出去,那種刺激感讓他欲罷不能。
可當他回過神來時,四月堂的賬目虧空已然是一個天文數字,根本填補不上。
他知道,青龍會規矩森嚴,此事一旦被發現,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甚至會連累家人。
羅振飛急需一筆鉅款填補虧空,這才精心策劃了這一系列行動。
他聯合長風鏢局押鏢,監守自盜鏢銀,又將鏢銀藏進侯府寶庫。他從頭到尾的目標,都是侯府那富可敵國的寶庫!
而栽贓楊錚,不過是麻痹狄青麟的手段,好讓對方放鬆警惕,以爲這只是一起普通的劫鏢案。
想到即將到手的財富,羅振飛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只要小青成功毒殺狄青麟,他們便會趁機盜走侯府寶庫。同時也會按計劃將鏢銀在侯府的消息,傳遞給楊錚他們。
到時候,六扇門和長風鏢局的人定會與狄青麟的手下打得不可開交,亂成一鍋粥。
而他則可以渾水摸魚,全身而退,填補上四月堂的窟窿,從此逍遙快活。
事後,花四爺和小青這些參與之人自然也不能留下活口,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想到此處,羅振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看向花四爺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好了,你先走吧,等我安排好了一切,自會通知你行動。”
花四爺點了點頭,對此毫無察覺,費力地撐着椅子起身,正要告辭。
忽然,房間外面傳來一聲輕笑。
“我看他不用走了!這客棧的酒菜不錯,不如留下來一起喫頓斷頭飯?”
伴隨着“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人影逆着光,出現在了門口。
“是你!蕭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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