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祁瀾微微點頭,走入殿內,抬起雙手,見到了同樣穿着鳳衣的楊嬋。
他算是較爲特殊的一個帝王了,同時有兩個王后。
上一個有這情況的是舜帝。
沒辦法,楊嬋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天帝外甥女,龍吉是伏羲女媧做媒的天人之婚取的,天帝嫡長女,也只能做正妻。
祁瀾抬起手,此時自有侍女上前,爲其褪去衣袍,換上龍宮所貢的這套冠冕袍服。
“吉時已到——!”
殿外,巫祭的唱喏聲傳來。
祁瀾帶着楊嬋和龍吉,走出宮殿,踏入鹿臺,登上玄壇。
臺上,神位九鼎,牲畜祭天,臺下,八百諸侯,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咚——”
一聲悠揚的鐘聲響起,緊接着,鼓聲大作。
鐘鼓齊鳴,聲震四野。
祁瀾邁步登上壇頂。
滄海珠冕,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莊平身着繁複祭祀袍服,瞅了眼龍吉、楊嬋,又看了眼瑤姬楊戩等人,只覺得自己是這幾百年來壓力最大的巫祭。
天帝妹子和天帝嫡女都在場的情況下,叫他來溝通上天……
眼見祁瀾已經停下腳步,莊平急忙將備好的祭文送到祁瀾手中。
“維甲寅,帝辛十有六祀;殷綱崩弛,洪潦橫流,黎庶困窮……”
祁瀾祭祀天地的聲音在青煙嫋嫋中傳出。
三牲被獻上祭壇,玉帛圭璋在香菸中,被送入鼎中焚燒。
“……餘祁瀾,肇興農功,揆度九州,浚理川瀆;興師吊伐,克翦商宗;舊祚既訖,八方來同……”
一套繁瑣而又神聖的流程走完,祭文也已經來到了尾聲。
“今昭皇天、厚土,定國大梁,帝起太癸。”
“願天地垂鑑:川嶽永定,五穀時豐;萬邦協和,永戢兵戎。”
“伏惟尚饗!”
話音落下,祭文投入火盆。
火焰升騰,將帛書吞噬,化作一縷青煙,與香火的煙氣匯合,飄向那無盡的蒼穹,直達天聽。
臺下,跪拜歌頌之聲,連綿響起。
祁瀾轉過身,看向臺下。
從這一天起,按照此前的帝號規律,他也有了一個新的稱呼。
太癸。
肇造鴻圖,開基立統,故爲太。
癸者,十干之終,終而復始,代表他終商啓新,揆度天下,也代表治水九州的功績。
至於爲什麼不是帝癸……
嗯,這個已經被佔了,那貨被人叫做夏桀。
……
……
朝歌城,鹿臺。
自祁瀾登基,已然過去了一月有餘。
改朝換代的影響,自然沒那麼快平息下去,但是隨着文武官員和各方諸侯的冊封過去,奔赴八方,九州大地,也開始逐漸恢復平靜。
李靖已經掛印歸山,潛心修行。
楊天佑被拜爲丞相,總攬政務,輔佐祁瀾。
至於未來如何施政,對祁瀾來說,原本歷史上的周公旦等人也已經爲他指明瞭大致方向。
而在那之前,對祁瀾來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定都。
“朝歌之地,還是不適合作爲國都,離巴蜀較遠,此前大戰又將此城摧毀過半,這幾個月只能暫時用來過渡。”
對祁瀾來說,朝歌的問題還不止這些。
淇水沖積平原,雖然土地肥美,但平原範圍狹小,發展範圍有限,再加上殷商舊貴遺民勢力盤根錯節,肯定不能久呆。
“那依王上之意,新都該爲何處?”
楊天佑將手中的幾份竹簡收起,交給旁邊的鱉靈收起,對着祁瀾問道。
“這兒。”
祁瀾伸手在獸皮地圖上一指。
“郟鄏之地,位於天下之中,距我巴蜀舊地更近,四水灌通,通達四方,更有利於掌控天下,也有地可耕,供給王城。”
郟鄏,其實就是洛陽。
很多東西,對祁瀾來說,都有答案可以抄。
原本的歷史上,武王克商之後,馬上就將九鼎轉移到這裏,周公又在這裏營建王都,纔有了洛邑。
“郟鄏之地……”
楊天佑摸了摸鬍鬚,仔細端詳一陣,緩緩點頭。
光從地理條件和現實政治等角度來看,這裏確實比朝歌更加合適。
帝乙將都城從殷舊地遷移到朝歌,爲的是削弱舊貴勢力,是從改革的角度出發,所以朝歌作爲都城,只能算剛好合格而已。
而祁瀾沒有這個顧慮,那麼遷到其他更好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
至於實地考察什麼的,也完全不需要。
祁瀾治水九州,丈量山川,書寫禹貢,對於九州每一處的山川地理都比任何人要來得更加清楚。
對於楊天佑來說,他只需要考慮怎麼做就行了。
“營建新都,當先遣一主官營築王城,設爲陪都,待王宮、宗廟建成,方可移駕遷都。”
祁瀾微微頷首。
現在郟鄏還沒有大規模城邑,他要遷都,總得先把城建好了再進行下一步。
“此事,便交給鄧九公和鱉靈總攬,前期統籌,還需勞煩楊公,調度一應人馬物資奴隸,若有所需,也可告知於我,再遣道法有成之輩協助。”
他現在要建造大城,有不少仙神的力量可以借用,光是自家老婆和岳母就是倆金仙,在人手等方面肯定沒有問題。
李靖辭官歸隱修仙後,軍方的第一管理人員又重新恢復成了鄧秀,而鄧秀的軍略經過這幾年的磨練,在李靖身旁接受的學習,也有不小長進。
和李靖本人比,肯定還有不小差距,但也勉強能撐起架子,再加上一個統兵多年,同爲頂級統帥的老爹鄧九公,父子兩人足以將大梁的軍事體系的架子撐起來。
而營建王都,自然也需要考慮不少軍事相關的範疇,所以纔將鄧九公派去。
而鱉靈,實際上也有宰執一方的能力,目前是楊天佑的副手,他加上鄧九公,兩人的能力、分量都完全足夠。
翁婿兩人正在殿內談論遷都之事,也就在此時,有宮人前來通報。
道行天尊門下,韋護持玉虛法旨求見。
? 第348章 擺駕岐山,姬旦入朝
之前,姜子牙掛印歸去,前往玉虛宮。
而韋護作爲周營僅存的闡教仙神,也跟隨姜子牙,一同去往崑崙,拜見元始天尊。
此番求見,還帶着玉虛法旨,定有要事。
“宣。”
不多時,韋護一身素淨道袍,大步走進王宮。
此前朝歌大戰,宮城被毀,僅有鹿臺等少部分建築得到保存。
因爲遲早要遷都,朝歌僅是作爲過渡性的臨時王都,所以比起韋護此前離開朝歌時,僅是部分用於作爲官衙的建築被修繕,看上去並未有多少變化。
“貧道玉虛宮韋護,拜見人皇。”
見到祁瀾,韋護打了個道門稽首。
“韋護道長,不知此來何干?”
韋護神色肅穆,從袖中取出一卷散發着淡淡金光的法旨,雙手捧起。
“貧道奉掌教聖人,及天帝法旨,特來邀請人皇前往岐山,觀禮封神,議定天人。”
祁瀾面色微動。
這封神大劫已經結束,只是顯然和原本該有的封神已經是兩個樣子,不然直接讓姜子牙自己去封八部猩窬秃昧耍瑳]必要再來請自己去觀禮。
“既是聖人與天帝法旨,我自當前往。”
祁瀾站起身。
“只是而今我承載人皇之位,萬法不侵,氣花暫封,不論是駕雲還是遁術,都行不得,若要從朝歌至岐山……”
祁瀾和楊天佑對視了一眼。
後者頓時聞絃歌而知雅意,朝着祁瀾拱手拜道:
“王將西巡,當擺開儀仗,大軍隨行,擺駕岐山,當遣王詔,令西岐盡校境內田籍民口,清倉廩,供大典祭祀與王師之用,再徵西岐青壯,助修祭臺行宮。”
這是一個名正言順,削弱西岐的機會。
西岐本部兵馬原有四十萬,加上西北各路諸侯,合計七十萬,結果在牧野之戰折損了二十多萬,攻城時又有不小折損,但本部依舊有着近三十萬兵馬。
加上姬昌等幾代西伯侯打下的底子,再休養生息個十幾年,就又能恢復元氣。
削番,勢在必行。
……
……
一月後,大軍擺架,人皇西巡,終至西岐。
西岐城的城門大開,姬發率領文武官員出城三十里迎接。
沒有王冕王袍,僅是符合身份的玉冠華服。
“陛下遠道而來,姬發有失遠迎。“
祁瀾只是下了逍遙馬,微微抬手示意。
“發兄不必多禮,你我舊日並肩伐商,何須如此生分。“
“王上,城內防務,已由鄧老將軍入內,與南宮將軍並管,發已於城內備好歌舞酒席,恭請王駕。”
姬發雙手對着祁瀾合攏拜道。
“既是如此,那便入城吧,明日擺駕,登臨岐山。”
一行人緩緩進入城中,入席德間殿。
炒菜,烤肉,美酒逐一上座,鐘鼓奏響,歌舞翩躚。
而祁瀾只是在姬發和楊天佑的陪席下,打量着臺下腥恕�
“發兄。”
祁瀾忽然放下酒樽,看向唱完祝詞的姬發。
姬發心裏咯噔一下。
“不知王上,於發的招待,有何不滿?”
“自無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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