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就是不知，後人會如何評價寡人這個亡國之君？
而今看來，許是要與太康、履癸之輩，相提並論了。”
太康是夏啓之子，不理朝政，昏庸無能，被有窮氏后羿竊國篡逆，直到少康之時才復國。
而履癸就是夏桀的名字。
祁瀾看着帝辛，認認真真道：
“我在時，不會對你去評價，只會讓太史如實記載你的所作所爲。
你殺妻棄子，屠虐臣子，寵幸妖妃，橫徵暴斂，大興土木，我會讓後人引以爲戒。
至於你做的其他事情，廢人祭，收王權，革奴制，定刑法，改軍制，重工農，拓疆土，這些我也會讓史官詳細地記錄下來。
是非功過，由後人自去評說。”
“是非功過，後人定之。”
帝辛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站起了身，伸出了手：
“生死悲歡，亦出於心，祁瀾？此處可有美酒？”
祁瀾搖搖頭。
“大軍攻城，如何來得美酒？你若是要，倒是有一批存於城外輜重糧倉中，以作攻克朝歌后慶功所用。”
“那倒是可惜，想來你這些年也並未弄出什麼好酒。”
帝辛說着，指向了遠處搖搖欲墜的摘星樓。
“樓中美酒，可還在否？”
祁瀾看向李靖。
李靖看向身後的陶觀。
負責清理這片戰場清掃的是他。
陶觀答道：
“摘星樓、鹿臺等，我等僅是佔下後搬走金銀器物，酒水之物，倒是未有動彈。”
帝辛聞言一笑：
“那正好！你走的這些年，寡人又命匠人在瓊華釀的基礎上，開創了十餘種美酒，我去樓中飲用，再將酒方予你。”
他邁開步，一步一步地踏過滿地的瓦礫，踩過焦黑的木樑，走入了摘星樓。
面對腥丝聪蜃约旱难凵瘢顬懳⑽u頭。
“人皇之身，死不可辱，讓他自己選吧。”
摘星樓內，幾捆竹簡被帝辛丟了出來。
有士卒得令將竹簡拾起，交給楊天佑。
這裏面，還真是一些酒方。
而摘星樓內，也響起了一片清脆的碎裂聲。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各種奇異的果香，如同溪流般流淌在樓中。
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又醉人的氣息。
帝辛站在這他曾與妲己夜夜笙歌，縱情飲酒享樂的地方，看着被自己摔了一地的酒罈，又留下了幾壇自己最愛的。
“咕咚！咕咚！”
酒水一罈接着一罈，大日般的罡氣釋放，高溫在瞬間將地面上的酒水點燃。
火光搖曳，帝辛的眼神也變得迷離。
他彷彿又看到了妲己，正穿着那身薄如蟬翼的舞衣，在酒池肉林間，爲他翩翩起舞。
“美人……”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虛幻的身影，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伴隨着火光，傳出摘星樓，隱隱有影子，在火焰中縱情起舞。
“無漏之身，凡火如何燒得。”
姜子牙騎着四不像，看着火焰中的摘星樓，搖了搖頭。
無漏之身，氣血不絕，生機不滅。
“祁瀾！最後再幫寡人一次！”
帝辛的聲音從火光中傳來。
他肉身強悍，就是想提刀自刎都難，火也燒不死。
這是想讓祁瀾這邊再加把靈火、仙火。
“瀾兄，可要去太乙師叔去借九龍神火罩，引神火來燒？否則怕是孃親表姐這等金仙的三昧真火，想來一時半會也沒那麼容易燒死帝辛。”
楊戩站在祁瀾身側，看着烈火中的摘星樓問道。
祁瀾正要點頭，卻忽然看到前方虛空撕裂，一道身着道袍的中年身影，緩步從中走出。
手捧丹爐，腳踩祥雲。
“玄都大法師？”
祁瀾微微一愣，拱手行禮，“您怎麼來了？
“貧道奉師命而來。”
玄都大法師稽首還了一禮，目光越過祁瀾，看向了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抬手將掌中紫金色的八卦丹爐拋出，在前方變大。
“子牙，你且過來。”
玄都衝着姜子牙招了招手。
姜子牙聞言，心頭生出不好的預感。
“人皇之身，不可輕斬，帝辛自焚，正應了天數。
然則帝辛終需上榜，還需應劫封神之人送他一程，此乃八景宮的八卦紫金爐與崑崙山上折下的一枝桃木。
此番過後，子牙便算是功行圓滿了，縱是此生仙道難成，元始師伯亦許你迴歸玉虛宮，以避此世業障，待到轉世，再點宿慧，重入玉虛，登仙而成。”
姜子牙只得接過桃木枝。
帝辛是自焚而死，卻需要他添一把火。
至於別人爲什麼不動手嘛……
夏滅之時，桀在兵敗後也沒馬上死，而是被商湯流放三年之後，被氣得自個病死的。
奈何八卦爐是八景宮中的，桃木枝是崑崙山的，明顯是代表着老君和元始天尊的共同意志。
桃木枝探入八卦紫金爐中，被六丁神火點燃，隨後又被丟入摘星樓的火海之中。
金色火焰之中，暗紫流光閃動，將摘星樓的火焰渲染。
火焰升騰，將圍觀腥说哪樣痴盏煤雒骱霭怠�
“哈哈哈哈哈哈……！來得好！來得好啊！”
帝辛的狂笑聲，在六丁神火的燃燒聲中，顯得越發地高亢，越發地刺耳，一步一搖晃地走向樓頂，放聲道：
“六百年商承社稷，八百方國仰玄賜，非我才略虧天下，手挽強弓格獸犀，烈焰焚軀何足懼，千秋休道帝王低！”
摘星樓頂，唸誦聲中，帝辛提着已經沒有酒水的酒罈，看着周身烈焰中逐漸靠近的紫金色。
健碩的身軀慢慢染上金焰，皮膚寸寸龜裂，化爲飛灰，又快速自愈恢復。
不過片刻，氣血耗盡，肉身盡焚。
堅逾金鐵的骨骼，也被煉化消解，只留下無數點金色的光點，融入了那片火海之中。
一代人皇，商王帝辛，就此灰飛煙滅。
場邊，鄧九公被鄧秀攙扶着，看着這一幕。
方相、方弼默然無言。
黃飛虎騎在五色神牛之上，閉上了眼睛。
祁瀾只是負手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
? 第345章 人皇之氣加身，天下共主！
在帝辛化作光點的那一刻，他體內的法力，也在這一刻重新煥發了活力。
只是還未過片刻，又有一種玄之又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落在了自己身上。
熟悉的法力被壓制感，再次降臨。
人皇之氣，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人皇之身，萬法不侵，這是人道的庇護，使人皇免受術法加害，卻也使得人皇不得修行仙道。
當然，神魂和肉身並不會受到影響，表現在三花上，就只有已經圓滿的氣花被壓制，精花和神花並無影響。
不過就算如此，他祁瀾想要繼續在仙道上走下去，只能在三花圓滿之後，主動退位，放棄人皇之位，才能繼續。
眼下這壓制雖然遠不之前那般強大，卻依舊讓他的法力活躍程度僅有之前的五成。
這落在自己身上的人皇之氣應該並不完整，哪怕從法力的壓制程度來看，大部分應該都匯聚到自己的身上，但應該還有一部分被分了出去。
剩下的，應該被姬發和姜文煥佔去了。
這兩人現在，可還頂着自稱的王號。
“唉。”
姜子牙姜八卦紫金爐交還給玄都大法師，看着對方撕開空間返回八景宮後，也退到了姬發身後。
“二位。”
祁瀾轉過身，看向姬發和姜文煥。
“帝辛已死，殷商覆滅，我等先清點傷亡，清理朝歌，三日之後，於鹿臺召集諸侯，陳列九鼎，共商天下，如何？”
姬發和姜文煥遙遙對視一眼，隨後齊齊抱拳，看向祁瀾。
“善。”×2
……
……
朝歌被破，帝辛自焚於摘星樓，商朝六百年的基業，就此畫上了句號。
消息，開始向着天下各處傳播。
而剛剛經歷了戰火洗禮的朝歌城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着秩序。
街道上的屍體被清理乾淨，血跡被沖刷，倒塌的房屋被推平。
梁州、西岐、東魯三路大軍的士兵，取代了原本的商軍，接管了城中的防務。
而關於降卒歸屬、府庫中繳獲的財帛、糧草分配，還有那些投降的商朝貴族的處置問題，也都被擺上了檯面，等待鹿臺之會再作定論。
尤其是那個腥嗽诔璞还テ漆幔恢痹谒较抡務摰膯栴}。
三日後，鹿臺。
這座曾經象徵着帝辛窮奢極欲的華美宮殿，如今已經被清理一新。
高臺之上，香菸嫋嫋，鐘磬齊鳴。
大禹打造的九鼎，也被挪移到了鹿臺之上——他們要在這裏，決定九鼎的歸屬。
祁瀾、姬發、姜文煥三人，身着王袍，各立一處。
六百餘諸侯，盡數入席。
氣氛莊重而又微妙。
姬發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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