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祁瀾反倒是又在這時候借勢欺人,踏步跟進,找到空當。
銅劍前探,劍尖在剎那間連刺三處,每一下都紮在鱗甲稀薄的軟肉上——頜下、腹側、近尾。
而楊戩此時也前衝踏步,一刀從上往下,一聲怒喝,力劈華山,衝着大鱓側頸劈砍而來。
刀劍寒光不絕,十餘招下去,又是一道道傷口出現在這異化了的大黃鱔身上。
道道鮮血,開始在這湠┲狭粝隆�
它終於意識到,岸上的這些獵物遠比預想中危險。
要跑!
再不跑,就要死!
這是大鱓的本能所帶來的警示。
當下,其龐大的身軀開始向湖水的方向翻滾,且戰且退。
“攔住它!”祁瀾喝道。
另一邊,老默和祁平、祁關早有準備。
三名漢子趁着方纔交戰的間隙,已經將事先備好的粗藤網從兩側拉開,牢牢地釘在了岸邊的木樁上,封死了大鱓回水的路線。
大鱓撞上藤網,藤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木樁在泥地裏晃動。
“撐住!”老默咬着牙,和祁平一左一右死死壓住木樁,同時手持長兵,向着大鱓刺去。
大鱓掙扎了兩下,沒能掙脫,卻更加瘋狂。
但這特製的藤網已經繃到了極限,若再被它撞上幾下,怕是撐不住。
楊戩根本就不給它這個機會。
他從側面繞了過來,一刀斬在大鱓的脊背上。
這一刀毫無技巧可言,純粹是力大勢沉地向下劈,滿滿的高數值。
三尖兩刃刀的刀刃嵌入鱗甲,往下切了數寸之深,腥紅的血漿順着刀身淌下來。
大鱓嘶吼着扭頭去咬,楊戩一腳踩在它的身體上,雙手握刀往後拖,硬生生拽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二郎,讓開。”
祁瀾的聲音在雨中傳來。
楊戩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松刀跳開。
祁瀾已經欺身到了大鱓頭部,銅劍高舉。
雙手合握,整個人的氣血在這一刻貫通四肢百骸,從腳底的沉樁,到腰胯的擰轉,到肩臂的發力,一氣呵成。
第3章 長溪子爵
屬於人境巔峯武士的旺盛氣血,在這一刻被調動,化作澎湃的氣力,施展出家傳的武技。
銅劍竭力刺下,劍鳴聲宛若蛟龍嘶吼,沒入大鱓的天靈,直直將整把劍的劍身刺入其中。
大鱓的身體猛地繃直,隨後如斷了線一般,重重地砸在灘塗上。
尾巴還在抽動,但已是強弩之末。
楊戩走上前來,又補了一刀。
這回徹底不動了。
“呼——“祁瀾拔出銅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平息着身上湧動的氣血。
劍刃上全是血和黏液,銅劍的鋒口也崩了兩個小豁口。
人境巔峯到底不是凡境,這柄銅劍能撐到現在已是不錯,但也快到極限了。
“瀾兄,你這幾劍,耍得真心漂亮。“
楊戩把三尖兩刃刀扛在肩上,走了過來,語氣裏帶着真心實意的讚歎,“還有在那泥地裏走步子,果真靈活。”
“踏川步,據說是大禹王傳下來的禹步修改而成,最善行舟踏水,閃轉騰挪,配上我長溪部祖傳擒蛟手的路數,用劍使出來,便是這般效果。“
祁瀾取出麻布,將銅劍表面擦拭乾淨,看着癱軟在沙灘上大鱓屍身,頓了頓,又道:
“二郎此番出力甚多,若無你在,光我幾人,說不得要受些傷。”
這大鱓兇猛非常,在場長溪部中,只有他這個人境巔峯武士具備直接正面抗衡的能力,其他人雖然也是人境武士,但氣力較他還是差了一大截,也就到了人境後期的老默能多撐一會。
而有了楊戩這個人神混血,天生神力的數值怪在,幫他正面牽制了這大鱓相當多的一部分壓力,否則還真沒這麼容易斬殺。
“這大鱓一身血肉筋骨,都是頗爲難得的寶材,照此前商議好的,此行功成,你我兩家,一人一半。”
“客氣,瀾兄,你我什麼關係,你家也已經夠照顧我家了,還是照着老規矩,將這大鱓屍身送去你那兒,請匠師處理,我就取我家能用的那部分血肉,剩下的筋骨爪牙,我家用不上,換成錢幣財帛便可。”
楊戩擺了擺手。
“好,等過幾日,我便遣人將東西送到楊府。”
祁瀾衝着楊戩道。
“你自己看着來便是,我得趁着這會時間難得,爹孃管不到,出去好生遊玩一番。”
在家中還未遭逢大變的時候,他還不是那副冷峻理智的模樣,而是一個備受父母兄長寵愛,遊手好閒的浪蕩公子哥。
“那二郎你要到我那兒遊玩一番麼?正好我又命匠人做了幾幅新棋,不去試一試麼?”
“哦?你又搞出了什麼新奇玩意?我可要試試。”
楊戩頓時兩眼放光。
上次他就在祁瀾那邊見到了後者發明的跳棋,然後帶了一副回去,連日拉着妹妹和街坊裏幾個年齡相近的少年沉迷其中。
然後就被家裏大人教育了,連棋盤和棋子也都被一塊收走。
“這次的叫飛行棋,路上我給你解釋一下規則……”
“哦?飛行棋?可是指那些飛行的鳥兒?還是傳說中那些高來高去的神仙?”
“都不是,這棋子指的是飛機。”
“飛雞?那是何異種飛禽?這雞決而振翅,也不過搶榆枋而止,如何能飛?”
“不是我們喫的雞,這飛機你理解成一種能載人飛天的仙家法器就好,執棋的每方手裏都有四枚棋子,此外還需要一枚骰子,所謂骰子,便是我將髀石修改後的東西,投出哪一面上的點數,便將棋子挪動幾格……”
“聽起來倒是與中原大商傳過來的六博棋有些像……”
……
……
不多時,祁瀾便站起身來,招呼着幾人一起,將大鱓攤開,分段扛着,返回部落城池。
說是邦國主城,但嚴格來說,這兒應該被叫做邑,規模也就一個鎮大小,還算不上城,外圍是夯土與石塊搭建的牆,邑內幹道順着地勢自然鋪開。
長溪子府,便位於這幹道盡頭,以青石木料搭建,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也算得上寬大氣派。
祁瀾將大鱓送到邑內的作坊中處理,又將一幅飛行棋贈予楊戩,讓祁關等幾個部族裏的年輕人作陪玩耍,便一路來到了長溪子府。
前堂之中。
”我兒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見到長子歸來,一行人並未受傷,就獵了大鱓回來,祁雲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意,摸着短鬚問道。
“有二郎助力,自是順利的。”
祁瀾衝着老爹拱了拱手,便自然地走到椅子邊上坐下,捻起桌子上的幾塊糕點便往嘴裏塞。
“那大鱓頗爲兇猛,二郎出力頗多,其一身血肉,還是得照例分他家一半,多的按錢帛折算,剩餘皮骨我已命人拆下來交給匠師,製成皮甲箭矢,移交武庫,餘下血肉,仍是照舊分配,此番出行者,一人可多分一份。”
祁雲聞言點頭。
他對家中這個長子一向放心,且自去年以來,祁瀾就更顯聰慧神異,多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才智,武道修爲進境極快。
所以,他也已經開始將邦國中的一部分事務交給祁瀾這個繼承人主持。
包括討伐一些精怪妖獸,戰利品分配,很多時候也交給了祁瀾處理,提前爲其積攢在邦國武士之中的名望。
現在的祁瀾,比一般的人境巔峯武士其實還要強上幾分,在長溪部落裏是能排在極爲前列的高手,加上世子身份,能爲他分擔許多事務。
“那大鱓體內的兩條長筋,爲父要取一條,精煉之後再配謇C美玉,製成腰帶,再添上幾份琥珀晶糖,作爲今年獻給蜀侯的貢品,剩下的那一條你自己處理便是。”
現在的商王是帝乙,而蜀侯的名字,叫做魚鳧。
魚鳧,就是李白蜀道難裏,“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的那個魚鳧。
幾十年前,前任蜀侯蠶叢雄才大略,改進了傳承自元妃嫘祖的養蠶、繅絲、織布技術,鼓勵生產,部族實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強,加之蜀地封閉,於是便關起門來,自稱蜀王,欲與商並列。
第4章 流言
於是帝乙的祖父,時任商王武乙西征,不顧江河日下的國力,擊敗了蠶叢。
蠶叢退位,去王號,傳位柏灌,柏灌又傳位魚鳧,兩代稱臣納貢,休養生息,重新壯大國力,積蓄實力,仍舊是巴蜀之地內的諸侯之長。
灌江口,就是蜀侯治下的領地,藉助水網交通之便利,也是他們這附近諸多地區最繁華的地方。
“還有,就在你和楊戩出去的時候,楊家也正好來信,要找你多進些琥珀晶糖。“
“哦?若有時間,我倒也正好去一趟灌江口,上次去的匆忙,未曾言明,我倒是想請楊家,與我家擴大這琥珀晶糖的代售生意,打開蜀侯領內的市場。“
祁瀾接過竹簡,簡單看了幾眼後放下道。
祁雲不懂得市場這個詞,但也能明白其意,頓時皺起了眉頭。
“瀾兒,爲父不曉得你爲何如此重視這灌江口楊家,連你這開創的琥珀晶糖,都要找楊家一起賣,他家縱使有些不俗,可依我家之能與這琥珀晶糖之妙,也不愁銷路,更不愁守不住這賺來的財富。“
“父親,孩兒自有炙悖@楊家可沒您想的那麼簡單,我雖與楊戩交好,也看中他兄弟二人之能,但我要的,可不止是這些。”
祁瀾放下竹簡,喝了一口茶,笑着道。
這所謂的琥珀晶糖,其實就是黃冰糖,只是起了個好名字而已。
在這個時代,有的只是些最原始的飴糖,祁瀾也喫過,大體上是一種粘牙、微微發酸,混有雜味的麥芽糖,其他的便是一些果脯蜜餞,是甜味的主要來源。
得益於上輩子刷了不少短視頻,還是個三流網文寫手,各種亂七八糟的沒用知識記了不少,反而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改進了製作飴糖的工藝。
也就是選擇剛發芽的麥子,研磨細膩之後,與蒸熟的蜀黍放入陶罐中攪拌封閉,至於陰涼處,避免露天發酵減少其他雜菌。
糖化後就已經是超出這個時代的上等飴糖。
之後再放入銅釜中慢熬,靜置沉澱,自然便能凝出結晶狀的黃冰糖,剩下的下層糖漿,也能拿來製作普通飴糖和點心。
這等冰糖一出世,自然大受歡迎,已經開始慢慢在蜀地之中流行。
今年他們長溪部進獻給商王的朝貢之中,也有最上等,顏色最清透的黃冰糖。
至於爲何要分利給灌江口楊家……
前世記憶中那段家喻戶曉的神話,如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旁人只知楊家神祕,楊戩楊蛟兄弟神力過人,可誰又能想到,那楊家主母乃天帝之妹,是真正的雲上仙神!
這纔是他甘願分出琥珀晶糖巨大利潤的真正原因。與凡俗的財富相比,一條能通往仙道的線索,纔是無價之寶。
要是能從她手上混點好東西,那絕對是穩賺的!
當然,這得控制好個度。
他去年帶領部族商隊前往灌江口行商,在接觸到這一家子人後,當即就決定要拉關係。
這是他這個小邦國世子,目前唯一能看得見的仙緣。
祁雲狐疑地看了一眼祁瀾。
“我聽聞楊家三女,生得鍾靈毓秀,清新自然,雖未及笄,此前媒人卻已經快踏破了家門……”
“父親。”
祁瀾無奈地衝着老爹拱了拱手,正色道。
“楊家神異頗多,底細深滊y測,非凡俗可及,雖家中兒女品行端莊優良,可真张c交,結下善緣,卻不可與之交往過深。”
長溪子爵微微點頭,認可了大兒子的說法。
“我兒是擔心,這等奇異之家,因果牽連,怕招惹上仙神妖鬼之事,我家無有手段應付?”
“正是如此。”
祁瀾回答道。
上一篇:我都成天师了,才神秘复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