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同甘共苦,合二爲一。
“瀾哥。”
楊嬋坐在牀邊,面龐通紅,一襲玄纁合帛,看着祁瀾。
“怎麼,還叫我瀾哥?”
祁瀾將合攏的匏瓜收了起來,轉頭看着楊嬋。
“夫君。”
“娘子。”
十指交扣,掌心貼着掌心。
燈光微晃。
一黑一白兩道氣流自二人天靈升起,於寶蓮燈下交匯、盤旋。
玄素經咿D,元陰元陽流轉,法力在彼此經脈中形成了周天循環。
涪城上空,不知何時,水汽凝聚。
月上中天,星河璀璨。
月光透過薄雲,灑在侯府的屋瓦上,銀亮銀亮的。
涪江的水聲從遠處傳來。
平穩,綿長,永不停歇,直到天明。
……
……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
祁瀾睜開眼。
胸中五氣,水、木、火三氣翻湧不息,土行之氣的黃色光芒,也已經出現,伴隨着五氣輪轉,緩緩壯大。
身旁,楊嬋蜷縮着身子,靠在他肩頭,呼吸均勻,面色紅潤。
祁瀾沒有叫醒她。
只是伸手,將滑落的被角拉上來,蓋在她肩上。
窗外,涪城的晨光正好。
遠處,有雄雞報曉。
……
……
當楊嬋醒來時,祁瀾已經不在牀上了。
楊嬋摸了摸身旁尚存餘溫的位置,翻身坐起,透過半開的窗子,看見院中那道藍衣挺拔的背影正在和祁平交談。
祁平遞上一卷竹簡,低聲說了幾句。
祁瀾接過,展開掃了一遍,面色沉了下來。
楊嬋穿好衣裳走出來時,祁瀾已經轉過身,衝她笑了一下。
“嬋兒,先用早膳,辰時我要升帳。”
“好。”
半個時辰後。
岷東侯府,政務堂。
祁瀾換下婚服,一身藍色常服,端坐主位。
堂下,岷東與長溪兩地核心文武,悉數到場。
鄧秀、鱉靈、鄭倫、膠鬲、楊天佑、楊戩、楊蛟、龍吉、敖丙……濟濟一堂。
氣氛肅殺,全無半點新婚的喜氣。
“我與帝辛,已勢同水火。”祁瀾聲音平淡,目光掃過腥耍�
“聞仲回朝,以其心性,必視我爲心腹大患,大軍征討,旦夕便至。今日召集諸位,只爲一事——備戰。”
祁瀾現在要做的,是先割據巴蜀。
無人驚訝。
鄧秀出列,聲音沉穩:“稟君侯,岷東現有常備兵力七萬二千,含鴉兵五千、重甲力士一千二百、戰車三千一百乘。龍門山訓練營三批新兵已全部出營,編入各師,可堪一戰。”
“糧草呢?”
鱉靈接話:“涪城主倉存糧可供十萬大軍食用三年以上。沿涪江各處分倉加起來,還能再撐一年。
水利設施完好,又有赤蛟調節雲雨,每歲的秋收,都不會差。”
“長溪那邊呢?”
祁虎跟着出列:“長溪現有兵馬三萬一千,老主君已在集結。兩地合計,可動用兵力十萬出頭。”
十萬大軍。
這個兵力總數,已經極爲可觀了。
普天之下,除了大商和四方侯,也僅有冀州侯、蜀侯等寥寥幾個諸侯能拿出這等兵力,放眼天下,絕對足以排進前十。
祁瀾掃過堂中腥耍_口道。
“從今日起,岷東國與長溪國合併軍事指揮。”
“臣等領命!”
? 第264章 聞仲領兵,親討梁州!
“另外,給蜀侯杜宇,還有巴蜀之地其餘三十五路諸侯去信,邀請各路諸侯,出兵相助。”
鱉靈猶豫了一下:“君侯,那些小國未必肯出兵……”
“現在大商四方皆反,風雨飄搖,再現夏桀之景,我想能看出這些的人應該不少,總會有人願意來的。
我想,只要我們能頂住第一陣,確保能在大商的第一輪攻打下取勝,他們應該就全都明白,該如何選擇了。”
畢竟,只要他祁瀾證明了自己有在大商攻打下,割據梁州巴蜀的能力,那麼下一步要做的,肯定是先安定後方,統合巴蜀。
鱉靈不再多言。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君侯,有客自西面來,自稱西岐使者,持新任西伯侯手書。”
堂中腥嘶ハ嗫戳艘谎邸�
什麼叫新任西伯侯?
祁瀾微微頷首。
“喚他進來。”
看來,姬昌已經死了,現在是姬發上位。
一名風塵僕僕的中年文士被引入堂中。
“西岐使者散宜生,拜見梁州侯。”
“宜生大夫。”
祁瀾衝着入堂的散宜生拱了拱手。
後者取出一封以宀牟瘯磔S,雙手呈上。
“旬月前,先主薨逝,今我主新即,遣來書信,併爲梁州侯大婚賀禮。”
祁瀾接過信,展開。
帛上字跡端正,筆力遒勁,與姬昌的溫潤渾然不同,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銳氣。
“……先父已於月前薨逝,發不才,承繼父業……聞仲太師遣張桂芳率三十萬大軍西進,兵鋒直指西岐……發聞梁州侯與商決裂,特遣使通報……”
通篇之中,西岐沒有求援之言,但結盟並立,並抗大商之意,已然流露。
“西伯侯之意,瀾已受到,商人勢大,兵強馬壯,你我兩家,當互通消息,守望相助,各守其境,以抗殷商,保境安民。”
祁瀾看過書信之後,看着散宜生道。
結盟,他現在是不會那麼急着和西岐結盟的,反正此刻兩邊都要對抗大商,本質上是在同一陣營。
若是結盟,那麼哪怕梁州的高端戰力更強,但表面上看,西岐兵馬更多,領地更大,到時候這聯盟是以西岐爲主,還是以他們梁州爲主?
祁瀾自信,靠着己方的一邢缮窈褪f大軍,足以扼守官要,割據巴蜀,自是不肯屈居於人下。
反正,難道不結盟,西岐就不會全力對抗大商了嗎?
散宜生接過祁瀾的手書,恭敬一拜,便也沒有多說什麼,在祁瀾的客氣下,緩步退出,準備返回西岐。
他這次出使,算是試探。
梁州若是願意結盟,那自然是好事,若是不願,那對他們西岐來說,梁州也一樣會幫他們分擔一大部分來自大商的壓力,反而能說明祁瀾有把握抗住來自大商的威脅,實力不容小覷,那麼就代表他們能拖住更多的來自大商的壓力,對西岐來說也是好事。
說實話,祁瀾反商,受益最大的正是西岐,畢竟他們此前是最擔心,在面對大商的時候,還要防備背後有一個實力強勁的祁瀾。
現在敵人變成同一陣營的盟友,一增一減,自然是好事中的好事。
……
……
就在祁瀾於梁州之地,整合兵馬,聯絡巴蜀各路諸侯的時候。
朝歌城內。
九間大殿,氣氛壓抑、凝固,只有聞仲鏗鏘有力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祁瀾和殷壽一番大戰,幾乎將宮城摧毀,就連這九間大殿,也是臨時新修起來的——這更使得殷壽平日裏不願呆在王宮的舊區,而是頻頻流連於摘星樓和鹿臺。
“啓稟王上,祁瀾反叛,其禍遠甚西岐!”
聞仲手持奏章,立於殿中,聲如雷霆。
帝辛坐在王座上,面色陰沉,不置可否。
“太師之言有理,不知遣何人征討?”
“王上,臣請旨親征梁州。”
聞仲拱手道。
“何勞太師親征?”
殷壽微微蹙眉。
朝歌城內動亂,靠着聞太師的威望纔剛剛壓下去,現在就又要親征。
“回王上,而今天下四方皆反,東南二方,雖出兵數十萬,然則各遣一上將,令兵二十萬,足以拒之,西岐之地,雖一統西北,兵馬勢力最強,卻姬昌新亡,姬發即位,故而遣張桂芳領兵三十萬,足以討之。
然梁州據山川之險,能人異士卸啵顬懼耍菹屡c其少年相識,老夫亦與其有半師之交,深知其能,故而若討之則不能勝,其必然勢大,屆時上可北盟西岐,自關中而逐中原,南可連南都,合荊梁之勢,北向豫州,則中原危矣。
故討梁州,須必勝之,非老夫掛帥不可。”
對於祁瀾,聞仲是重視的不能再重視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祁瀾對大商的威脅有多大。
“太師要多少兵馬?”
“祁瀾雖有能,然兵馬不足,今佳夢關有兵馬十萬,老臣只需王上再批二十萬,合軍三十萬,以討梁州。”
“準。”帝辛緩緩吐出一個字。
“臣,領旨!”聞仲轉身,皁袍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三日後。
朝歌北門,二十萬大商精銳集結。
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聞仲身着戎裝,騎在墨麒麟之上,三目開闔,威嚴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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