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當祁瀾回到豐稷居後院。
楊嬋正蹲在逍遙馬身旁,拿着一把靈草餵它。
逍遙馬喫得高興,鼻子拱着她的掌心。
這姑娘的身上,總是帶着一股能令人身心舒緩寧靜的感覺。
“瀾哥回來了。”
她轉頭,“朝會怎樣?”
“一切順利。”
楊嬋歪了歪頭,看他。
“至少我覺得我的表現還算可以。”
祁瀾看着楊嬋的眼神,放鬆一笑,坐到了院子的石凳上。
“只不過,這麼多年過去,總歸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受,有些人給我的感覺,變了,又或者是人一直是這樣,只不過,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環境下,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不同而已。”
祁瀾說着的時候,楊嬋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站到祁瀾的身後,伸出一雙皓月般素白的小手,用食指輕輕地揉按後者的太陽穴。
他沒有受傷,這時候不需要寶蓮燈的光芒去照耀。
有些時候,僅僅只是一些簡簡單單的動作,給人帶去的治癒,其實也並不差。
心中的急躁,也在這簡單的動作下,暫時被抹去。
“對了,瀾哥。”
“嗯?嬋妹,有事你說。”
“朝歌城西有座女媧宮,我手中的寶蓮燈,是女媧娘娘補天煉時所用的五色神火所化,所以想着抽空去一趟女媧宮祭拜上香一番。”
祁瀾動作一僵。
“我明日,先派人去女媧宮探查一番情況吧。”
帝辛在女媧宮內題詩褻瀆女媧,不知道那首淫詩,還在不在女媧宮的宮牆上。
如果在的話,那就得看情況再去計較一二了。
畢竟人皇御筆,若無帝辛同意,也沒人敢擦。
以這位的脾性,哪怕關係再好,真要不經過他的同意就做這種事,肯定會認爲自己的權威受到挑釁發脾氣。
……
……
次日,祁瀾剛吩咐部下去城西的女媧宮內查看,便接到了來自王宮的口諭。
帝辛下令,召祁瀾入宮。
不多時,御花園內。
牡丹剛開。
花圃修得極方正,一畦一畦,紅的、白的、粉的,中間一條青石小徑,羣芳滿徑,花香濃膩。
亭子內,帝辛沒穿龍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站在亭邊,看着一株重瓣的白牡丹。
“陛下,岷東伯帶到。”
尤渾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祁瀾穿着一身藍色逡拢呷胪ぶ小�
第215章 帝辛的壓抑與戾氣
“祁瀾,拜見大王。”
“不必。”帝辛招手,“過來看這個。”
祁瀾走過去。
那株白牡丹開得極大,花心裏透一點淡青。
“這是七十年前,西岐公亶父進獻於我曾祖的岐山白鳳牡,靈機充沛,百年不枯,芳香四溢,嗅之活血通經,粉可入藥,壯大氣血。”
七十年前,那是公亶父剛剛帶着周人,躲避西戎的襲擾,躲入岐地的時候,也是那時,公亶父得到了帝辛祖父武乙的認可,才正式將封地改在岐地。
西岐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在一年年間飛速壯大。
“此花確實妙極。”
祁瀾不做表態,答了句廢話。
“寡人相信,有愛卿在,縱是再過這七十年,這牡丹也依舊開在這裏。”
帝辛輕輕抹了抹花瓣,轉頭對着祁瀾道。
“愛卿治水一方,使得巴蜀之地盡服,寡人之心甚慰,有愛卿在,巴蜀之地無憂也,巴蜀無憂,則大商西境,可先定三成矣。”
在帝辛看來,祁瀾在巴蜀之地有如此威望,能整合整個巴蜀諸侯共同治水,有好有壞。
好處,那當然就是隻要祁瀾能統合巴蜀,足以在西南方向,對西岐形成巨大威脅,進行牽制。
“陛下過譽了。”
祁瀾還是那副樣子。
“假使若無愛卿,姬昌怕不是要藉着水災收買人心,廣納流民,接濟諸國,那到時候,怕不是整個大商西境,都是他西岐之土了麼?”
“臣治水時曾過散關,確見西岐賑災得力,比之尋常諸侯,高出許多籌,只是洪災肆虐,西岐雖能助之,但百姓依舊疾苦。”
“百姓疾苦,諸侯之心,除卻巴蜀,盡已收之。”
帝辛眼神冷淡,走回亭子的石桌邊上。
尤渾眼疾手快,急忙爲帝辛斟酒。
“這幾日,多有人言,諸侯之賢能者,莫過於愛卿與西伯侯,愛卿既是賢能之人,寡人有一問,不知愛卿可以爲寡人解惑?”
帝辛一指,示意祁瀾入座。
“陛下請講。”
祁瀾拱手示意。
“一個君王,當不當納妃。”
祁瀾心裏跳了一下。
面上一點沒動。
“大王正值壯年,膝下子嗣尚少。”
他說,“廣納妃嬪,綿延國祚,是社稷之本,有何不當?只是斷不可因女色誤國,大丈夫者,當有大志向,不可因女子擾動心神。”
現在帝辛的麾下,只有姜王后所生的殷郊、殷洪兩人。
作爲一個君王,只有兩個兒子,確實算子嗣稀少了。
沒辦法,以前帝乙管得嚴,登基後又有聞太師壓制,帝辛作爲一代大商之主,三十多歲了,後宮的正式的妃子三人。
中宮皇后姜氏,西宮黃妃,還有一個馨慶宮楊妃。
“愛卿所言,寡人自是明白,寡人之志,愛卿豈非早知?
只是寡人子嗣稀少,自女媧宮祭祀歸來後,寡人就想收天下美女,充實入宮,只是商容說,北海未定,國庫空虛,水災初定,民力未復……”
“宰相說的是實,臣說的是理。”
祁瀾頓了頓,“時與理,都在大王手裏,只是希望大王莫要因女色,而有所荒廢,影響天下,影響君臣諸侯。”
“是啊,都在寡人手裏。”
帝辛像是只聽到了前半句,於是伸手,託了託那朵白牡丹的花瓣。
很輕,沒有碰壞。
花園裏只有風聲,和蜂蝶採蜜的細碎嗡鳴。
邊上,一朵紅牡丹的花瓣落了一片,飄在石桌上,紅得刺目。
“王上,這件事……”
“好了,愛卿,此事寡人自有打算,你莫要再插嘴了。”
帝辛的聲音,忽然嚴厲了幾分。
祁瀾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嘴,停住了。
他只是忽然想明白了,這事勸不動,就算勸動了,也沒用。
帝辛女媧宮題詩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那麼九尾狐等軒轅墳中三妖入宮,也只會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就是沒有蘇妲己,也會有其他的角色被取代。
“祁瀾明白。”
“明白就好,寡人的事情,寡人自會有炙恪!�
帝辛把手從那朵白牡丹上收回來,開口道:
“這幾年,寡人過得挺悶的,遠不如當年與愛卿東征之時,快意恩仇,不論是飛廉惡來,還是飛虎,武藝都有些跟不上了,縱是三人聯手,也沒法讓寡人玩個盡興。
愛卿天資不凡,在巴蜀治水時,屢屢有斬妖鎮靈之事傳出,如此,便讓寡人好好看看,這麼多年,愛卿有何長進。”
尤渾手裏的酒壺頓了頓,笑着上前:“王上龍體貴重,這比鬥……”
“尤渾。”
帝辛冷冷道。
尤渾閉嘴,退了半步,把酒壺抱在懷裏。
“王上欲要指教,祁瀾,自當從之。”
祁瀾伸出了左手,看着帝辛。
他看得出來。
帝辛因爲朝歌內,如比干、商容、梅伯等諸多形形色色的臣子,還有作爲王的各項被管束着的規矩,生性粗豪爽快的內心被壓抑到了極致。
戾氣不小,現在只是想找個人打一架,發泄發泄。
遠處,侍衛急忙將祁瀾入宮時帶着的青銅長鉞遞了過來。
身在王宮,此物自然不被允許隨身帶着,不過那侍衛拿着青銅長鉞,也不會離開祁瀾的視線,隨身跟着祁瀾,保管青銅長鉞。
“來。”
帝辛同樣自侍衛的手中,接過一柄武器。
不再是當初的銅戈,而是一柄通體以紋金打造的金背長刀。
金背刀刀柄往地上一頓,腳下青石地磚從刀柄末端往外裂開一圈蛛網,碎屑都沒飛起來,是被活生生壓進了縫隙裏。
這金背刀重量極沉,換做絕大部分天境神將,也沒法隨意揮舞這種全部以紋金打造的武器。
兩人帶着兵刃,很快便將位置轉移到了王宮西側的練武場。
四方青石鋪地,磚縫裏嵌着銅條。四角立着九尺高的青銅燈柱,柱身盤着玄鳥。
帝辛已經把金背刀橫在身前,短衣敞着右肩,半邊筋肉隆起,皮下氣血奔湧,整個人像一口燒開了的鼎爐。
祁瀾微微蹙眉,只覺得身上的氣血罡氣雖然暢通,但法力,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壓制之中。
第216章 天境後期的帝辛
法力的咿D,很是生澀。
像逆着水往上推船,每一寸都要費力頂開。
癸水雷元還在,也能在經脈中流動,但卻極其不順暢。
元神在靈臺上倒還安穩,坐得端端正正,可元神與外界天地那道勾連,被什麼東西壓制着。
“這是……”
祁瀾微微蹙眉,雙手持鉞,盯着帝辛,神情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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