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心小超人
老太太垂眼看向那沓錢,渾濁的眼珠動了動,表情瞬間鬆弛下來,然後咧嘴一笑。
“哎喲,你們這些年輕人,大老遠跑過來也不容易。”
她的聲音忽然熱情起來。
“快進來快進來,屋裏坐,外頭涼。”
“還得是鈔能力啊。”
路世遠心中暗暗吐槽。
老太太徹底拉開木門,將幾人迎了進去。
路世遠開口問道:“大娘,我想問一下,村口那家死的人是誰啊?”
老太太瞥了路世遠一眼,咳嗽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搓了搓手指,“一百!”
路世遠愣了愣,無奈一笑,掏出一百塊遞給她。
“死的是劉老太,說起來那老婆子也是造孽。”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年輕時候她男的上山打獵,掉山崖摔死了,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
“用了全部積蓄給兒子娶媳婦蓋房子,沒幾年得了老年癡呆,生活不能自理。”
“兒媳婦嫌她髒,讓他兒給她在院子裏搭了個窩棚住,基本的遮風擋雨都做不到,可老婆子命挺硬,風吹雨打的,愣是活到了七十幾。”
“可就在昨天,不知哪來一條瘋狗,衝進去就把老太太咬死了,那叫一個慘哦。”
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雖然老太太沒明說,但都能猜到那狗是誰放進去的。
厲雄又問:“傳聞你們村子裏鬧鬼,你知道這事嗎?”
“你們這些外來人,每個來都說村子鬧鬼,老婆子我這麼多年了啥也沒見着,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想撞鬼玩麼?”
厲雄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網上傳的挺厲害,隨便問問。”
老太太領着幾人走進堂屋。
她推開堂屋右側一扇窄門,露出一架木樓梯。
“俺這屋二樓有三間空房,隔壁偏屋還有兩間,你們一人住一間。就是可能有點髒,你們得自己打掃打掃。”
樓梯很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扶手上堆滿了灰塵,像是很久沒人上過樓了。
上了二樓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右側是三扇木門。
老太太依次推開三扇門,又指了指走廊盡頭拐角後:“那邊還有兩間偏屋。”
林小滿隨意瞥了一眼屋內,靠到黃念秋旁邊小聲道:
“秋姐,我能跟你住一個屋嗎?”
秋姐看着小姑娘害怕的表情,點了點頭,“那我們倆就住那邊偏屋。”
蘇也選了走廊盡頭的第一間,厲雄住第二間,路世遠則選了在離樓梯最近的那一間。
老太太下樓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說了句:“夜裏別開窗。”
蘇也問:“爲什麼?”
“山裏的風涼,吹多了頭疼。”
老太太說完就轉身下了樓。
路世遠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
地面是木板鋪的,踩上去微微發軟,有些地方已經翹起變形。
他把揹包放在牀尾,走到窗邊,推開木格窗——
窗外是村子的西側,老槐樹的樹冠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暗影,再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巒輪廓。
村口那家的哭喪聲還未停止,也不知道要哭到啥時候去。
“這裏白事都不喫席?”
路世遠摸着飢腸轆轆的肚子,取出一塊巧克力丟進嘴裏,回到牀上躺下。
如今他已經寒暑不侵,便任由窗戶開着。
門外傳來秋姐的聲音:“小路,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勘景。”
“知道了,秋姐。”
路世遠坐在牀沿,緩緩呼出一口氣。
隨後神念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將小半個村子納入探測範圍。
村中偏南的一座空置院落裏,他看到了王衛東和李建國,以及另外八九個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戰服,人手一支步槍。
旁邊堆滿了各類儀器、無人機,白板上掛着地圖,上面是密密麻麻各種標註,王衛東正站在白板前講話,看起來是在安排任務。
路世遠將神念從那邊收回,正準備繼續往村子別處探去。
忽然,他神色一動。
神念往回收攏,如潮水退潮般湧回他所在的這棟老宅。
他將神念聚焦到一樓,穿透木地板和牆面,看見了老太太的房間。
那是堂屋後面一間窄小的裏屋,房間不大,靠牆擺着一張老式木牀。
老太太正佝僂着背,站在牀尾的位置,雙手扣住一塊鬆動的地板邊緣,輕輕往上掀。
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口。
她舉着一根蠟燭,非常小心地踩上暗口的木梯,一路走下去。
下面是一間大約四五平米的地下室,四壁由青磚砌成。
正對樓梯的牆壁中央,掛着一幅畫像。
畫框是暗紅色的木框,邊角已經有些開裂,畫裏是一個女人,穿着大紅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畫框下方,擺放着一張矮桌。
老太太將手裏的白蠟燭放在桌上,燭火搖曳不定。
隨後從懷裏掏出一根細長的線香,湊到燭火上點燃。
她將香插進桌上的香爐裏,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正前方的那面畫像。
畫中女子打扮的很細緻,柳眉杏眼,脣色點得極淡。
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變化,那雙眼像是隨時會動一樣。
老太太對着畫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語氣裏帶着幾分討好:
“大妹子,今兒個村裏又來了幾個外鄉人。有一個年輕小夥長得可俊,個子又高,眉眼周正得很!”
“老婆子我活了一輩子,就沒見過那麼俊的,俺琢磨着你應該會喜歡。”
燭火猛地跳了一下,牆上的影子跟着一晃。
老太太繼續說:“你今晚要是得空,就瞅瞅去唄。要是不合眼緣,就再看看別人,俺不催你,反正最近來的外鄉人多……”
第50章 嫁衣女鬼
老太在畫像前站了一會兒,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轉身踩上木梯,重新掀開地板,爬了出來。
一切恢復安靜。
路世遠躺在二樓的牀上,神念緩緩收回。
他看着頭頂黑乎乎的房梁,微微眯起眼睛。
“原來村裏人不出事,靠的是獻祭外鄉人?”
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進村那座山樑的小道上。
異瞳女人站在山崖邊,目光遠眺下方的村落。
她身後,是一支二十多人的隊伍。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着顏色深湶灰坏男n鋒衣,看起來像是來徒步的驢友。
但所有人的站姿,都透着一股子訓練有素的緊繃感。
異瞳女人轉過身。
“靈異局的人已經進村,很可能會在今晚直接行動,該你們進去了。”
“他們的目標也是魂玉,在他們找到魂玉之前,不要貿然行動,更不要與他們發生衝突,一切以找到魂玉爲第一優先級!”
“如果他們先找到魂玉,那就不惜一切代價搶到手,動手後處理乾淨點,絕不能留尾巴!”
“另外,殺死張瀾的那個神祕人這次很可能會出現,要是遇見……”
她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冷光。
“——直接動手!”
坐在中間的一個光頭男人笑了笑,拍了拍腰間衝鋒衣下的凸起。
“放心,他再能打,還能打得過這個?”
“就算他真有三頭六臂,我這一梭子下去,也得變成篩子。”
旁邊的瘦高個也跟着嘿嘿一笑。
“許峯說得沒錯,他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軀,咱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突擊步槍,一彈夾下去誰扛得住?”
光頭男人許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嚓作響。
“走吧兄弟們。”
他把外套拉鍊往上拉到胸口,遮住腰間的槍套,回頭朝異瞳女人點了點頭。
“魂玉,我們會帶回來的!”
說完,一行人沿着小路魚貫而出。
異瞳女人站在山崖上,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黃色的土路蜿蜒向下,沒入山谷的霧熘小�
夜色漸深。
村頭那戶人家的喪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整個棲雲村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風穿過山谷的嗚咽聲,還有遠處山林裏,偶爾傳來的一兩聲不知名鳥叫。
路世遠躺在牀上,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着。
他能精準分配自身的精神,留了一分注意力在外。
“噠——”
聲音從樓下傳來,像是有人光着腳踩在木地板上。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迴盪起來,由遠及近。
他能聽見木製樓梯在承受重量時發出的那種細微的吱呀聲,一級一級,從下往上。
通過聲音能夠很明顯判斷出,有人正在踩着木梯上樓。
路世遠沒有睜眼,依舊保持着均勻的呼吸。
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不急不緩。
路世遠側躺着,面對房門。
他感覺到房間裏的溫度在緩慢下降,本來還帶着秋日餘溫的空氣,正逐漸變冷。
“噠——”。
很快,腳步聲停在了路世遠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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