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崔家不幹人事?”林凡問道。
“何止不幹人事,連畜生都不願乾的事情,他們都願意幹,以前崔家老太爺重病,躺在家裏沒什麼用了,不知從哪聽說那是因爲,城裏那晚剛出世的嬰兒衝了他,導致出了問題,所以後來……唉。”老人都不忍說下去。
林凡接話道:“所以崔家就殺了那晚出生的所有嬰兒?”
“是啊。”
“那病好了嗎?”
“沒過幾日就一命嗚呼了。”
跟隨在後面的兩女聽的咂舌。
好狠啊。
林凡來此地,就是爲了找黃天教的,沒想到竟然還聽到這樣的事情,崔家,很好,看來貧道又要大開殺戒了。
“老人家,沒事的。”
“誒,我知道,肯定沒事,都已經習慣了。”
“貧道不是這意思。”
“啊?那道長是何意?”
“貧道的意思是,不是今日就明日,涪陵崔家將不復存在。”
“啊?”老人有些懵,真沒聽懂道長說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狐妲己道:“老人家,咱們道長斬妖除魔,懲惡揚善,不會坐視不管的。”
貓妙妙道:“咱們道長斧頭很鋒利的,最喜歡砍這些惡人了,你不知道呢,道長他自從下山,一路砍到現在,都沒說過眼睛乾巴,老人家你知道爲什麼嗎?”
老人道:“爲什麼?”
貓妙妙道:“因爲道長知道眼睛乾巴,就會眨眼睛,他害怕眨眼睛遺漏掉壞人,所以寧願眼睛乾巴,也不願眨眼睛。”
狐妲己:……?
林凡:……?
老人:……?
所有人都懵懵的瞧着貓妙妙,哪怕是林凡都被她這番話給說驚住了。
還能有這說法。
但……
“老人家,貧道這位信徒說的實話,貧道的確有這方面的顧慮。”林凡說道。
得到道長認可的貓妙妙昂着腦袋,挺了挺胸脯,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樣說,就是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沒想到真得到道長的認可呢。
狐妲己張着嘴,還能有這說法?
忽然。
前方有動靜,吵雜的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
院落裏,圍着一羣人,有哭聲,有怒罵聲,有說大道理的聲音。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怒罵聲很難聽,哭聲很悲慘,大道理很蒼白。
在破舊的院落中,少年和一位臉色憔悴的婦人跪在地上,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懇求,婦人的聲音顫抖,她哀求着那位衣着華麗的公子能夠大發慈悲,放過她們。
“臭和尚,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崔浩心情很不好,他本想找樂子玩一玩,誰能想到突然冒出一個戴着斗笠模樣醜陋的和尚,攔住了他。
他讓狗腿子出手,誰能想到這臭和尚是個硬茬子,三兩下就幹翻他的狗腿子。
和尚神色不變,平靜地回答:“貧僧知道,你是崔家的三公子。”
崔浩的怒氣更盛:“既然知道,還敢攔我?”
和尚依舊保持着平和:“施主,你是名門世家之後,爲何不能心胸寬大,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崔浩的臉上露出了不屑,“放你臭禿驢的屁,本公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誰能阻我?”
和尚輕嘆着,“施主,貧僧動口不動手,希望你能回頭是岸,心懷善意,積德行善,來日必有福報。”
“放你臭禿驢的屁。”崔浩怒罵着,“本公子能生在崔家就是福報,還積德行善,你這禿驢怕是不知道涪陵崔家的厲害。”
就在和尚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大師,你這閒來無事,又在走流程嗎?”
聽到這般熟悉的聲音,皈無大師回頭,看到那熟悉的臉,雙手合十道:“道友怎麼會在這裏?”
崔浩見和尚還有閒心跟他人交流,氣得他直接動手,掀飛和尚的斗笠,“臭和尚,你踏……”
話沒說完,當他看到和尚的容貌時,瞳孔一縮,忍不住的後退數步,他沒想到跟他交談的和尚竟然如此醜陋,簡直讓人作嘔。
陡然,他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修行的問題。
濁氣,濁氣?
彷彿是想到某種事情似的,崔浩深深看了和尚一眼,一言未發,轉身就走,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有扔下,身邊的狗腿子急忙跟隨過去。
他們不懂公子爲何離去。
莫非是被和尚醜容給嚇到了?
皈無大師沒有阻攔,路過的林凡同樣沒有阻攔,就是這般面帶微笑的注視着那離去的背影。
“讓道友見笑了。”皈無大師搖着頭,“道友,你背後這位施主是?”
“哦,貧道路過此地,看到老人家摔倒在地,行動不便,就揹着送回來。”
“道友還是這般的仁善啊。”
“不值一提,貧道向來心善,容不得他人受苦。”林凡謙虛擺手,隨後驚咦道:“大師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當初在金陽縣大師比貧道走的早,以大師的腳力,不該在這啊。”
“貧僧被某些事情耽擱了。”
“哦,這樣啊,咦,大師,你的錫杖呢?”林凡發現大師兩手空空,按理說不該的啊,陡然笑着道:“貧道知道了,大師的錫杖肯定又壞了吧。”
皈無大師笑着,意思很明確,沒有錯,你說的很對。
林凡繼續道:“大師錫杖壞了,修繕肯定得要銀兩,那就是說大師現在肯定又是身無分文吧?”
皈無大師再次以微笑作答,卻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兩女,他的目光中似乎有金光微微一閃,讓兩女感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腦袋。
而大師並未說什麼,轉移目光。
“果真什麼事都瞞不住道友啊。”
此時,癱坐在一邊的少年,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凡,從下而上,他覺得這位道長渾身散發着暖人心意的紅暈,讓他不禁聯想到了說書先生所講述的那位玄顛道長。
紅道袍,別斧頭,揹着傘。
眼前的這位貌似很符合啊。
正在跟大師聊天的林凡,察覺到少年的目光,轉過頭,露出溫和的微笑。
笑了,道長他笑了。
閉環了,一切都閉環了。
少年激動的詢問着,“您是玄顛道長嗎?”
林凡詫異道:“施主認識貧道。”
“啊!!!真的是玄顛道長,娘,他是玄顛道長,孩兒親眼見到了,真的親眼見到了。”少年起身又蹦又跳,神情亢奮,就好像着了魔似的。
林凡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他娘憂心忡忡,覺得自家孩子不會是被嚇壞了腦袋吧。
可憐的孩兒啊,怎麼會這樣。
“施主,見到貧道爲何如此激動,莫非貧道哪裏不對勁,還是說曾經施主見過貧道?”林凡問道。
噗通!
少年跪在林凡面前,“玄顛道長,救救我們,說書先生說您斬妖除魔,懲惡揚善,您可要救救我們啊。”
林凡將少年攙扶起來,微笑道:“好說,好說,貧道下山目的就是爲了斬妖除魔,懲惡揚善,不過你可否跟貧道說說那說書先生的情況,你又知道貧道哪些事情?”
起身的少年依舊激動,訴說着他聽到的內容,由於太激動,有些語無倫次,不過沒事,林凡聽得很認真,很仔細,甚至願意對方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畢竟誰不喜歡聽別人這般癡迷的吹捧自己呢?
換你,你也喜歡聽。
說完的少年追問着,“道長,是不是都是這樣?”
林凡始終保持着微笑,腰桿挺得筆直,面對少年的追問,他搖頭嘆息着。
“沒想到沒能瞞得住。”
“不錯。”
“絲毫不假。”
第66章 嘶!有點冷,妲己你快去關上崔府的大門
在涪陵縣,崔家的權勢遮天蔽日,連當地縣太爺都是從崔家走出的,崔家的霸道,讓這片土地上的一切,哪怕是一枚落地的銅板,都與崔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城門口的公示牆上,一張畫像吸引了一行四人的目光,他們站在畫像前,沉默了許久。
“大師,你說這畫像上的人是貧道嗎?看着也不像啊。”林凡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當然,他承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畫像,而是那四個大字。
‘窮兇極惡’
隨後纔看向畫像,古代通緝者的畫像一般比較潦草,就是簡簡單單勾勒,突出容貌上的一些特點,比如絡腮鬍,刀疤,獨眼,歪嘴等等。
而這張畫像沒有半點特點,反正連本人親眼觀摩,都沒認得出,要不是旁邊寫着道號‘玄顛’,他也不敢認這是自己。
皈無大師端詳着畫像,又看了看林凡,緩緩說道:“嗯,倒是有道友的幾分神韻。”
“還是大師會說話啊。”林凡點頭微笑。
皈無大師正色道:“阿彌陀佛,道友,貧僧不是會說話,而是貧僧從不說假話。”
狐妲己跟貓妙妙聚精會神的聆聽着。
她們從道長那裏得知這位大師佛法高深,非常有學問,尤其是貓妙妙恨不得從大師的言語中悟出自己的話語之道。
從今往後,也能說些讓道長頗爲認可的話。
真要能做到這點,她妙妙死而無憾了。
“讓開,讓開。”一位看守城門的官兵走來,不耐煩的揮手驅趕,“都圍在這裏幹什麼,通緝畫像有什麼好看的,看多了就像了,一旦像了你們就完蛋了,懂不懂。”
這位官兵模樣周正,雖脾氣不好,但眉宇間倒是有份這世間之人缺失的一種氣。
那便是骨氣。
官兵將公示牆上的通緝畫像撕掉,然後在原來位置抹着漿糊,從腰間竹筒裏抽出一張新的通緝畫像,將其貼了上去,一邊貼着,嘴裏一邊嘀咕着。
“真的猛,縣城官府都被屠盡了,那些老百姓肯定很舒坦,也不知這位玄顛道長何時來涪陵一趟,不過應該不敢來。”
官兵抹平畫像邊角的褶皺,轉身,神情一怔。
他的目光落在兩女身上。
真的美。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的是面前一位穿着紅道袍的道長深深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看這臉,似曾相識啊。
不對。
這位官兵猛地盯着剛貼出去的畫像,這畫像從青州送來,筆觸細膩,與他以往所見的潦草通緝畫截然不同,顯然是出自丹青高手之手。
他的目光在畫像與真人之間來回遊移。
像,非常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