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沒想到在村口態度如此惡劣,對待親孃卻如此溫柔。
跟他想的一樣,人不可只看面相。
攤旁有小椅子,劉屠夫將親孃扶到椅子上,讓其曬着太陽,這是老年人喜歡的歇息方式。
林凡發現老嫗眼睛裏全是眼白,看不到眼珠,應該是看不到了。
“大娘,精神狀態可還好?”林凡微笑打着招呼。
老嫗聽到陌生人說話,擺動着手,微微張開嘴,露出斷掉的舌頭,隨即好像想到什麼似的,連忙跟劉屠夫打着手勢。
劉屠夫輕聲說着,說完後,老嫗的情緒波動較大。
“阿巴……阿巴……”
老嫗一直朝着林凡揮動着手,如果不是行動遲緩,怕是能起身推開他。
劉屠夫看向四周,見有村民注意到這裏,不由拿起攤位上的剔骨刀,惡狠狠的看向林凡,“走啊,你踏馬給老子走,嚇壞我娘,我要你命。”
面對如此暴躁的劉屠夫。
林凡自覺的退了十來步,默默站在遠方看着。
劉屠夫安撫着親孃的情緒。
此時,林凡看到了村裏大夫福寶,蹦蹦跳跳的從遠處來到攤位前,那位老嫗好像知道是誰來了,親暱的摸着福寶腦袋,還從口袋裏掏出類似糖果的零食。
而福寶貌似手裏拿着東西,仔細看,好像是數條長長的根鬚,親手交給了劉屠夫。
劉屠夫推辭着,但福寶將根鬚往攤位一扔,就匆匆跑開了,跑的方向還是林凡這邊。
剛路過的時候。
林凡開口了,“小大夫,你好啊。”
蹦跳的福寶停下腳步,昂着圓圓的腦袋,不滿道:“你這小道士,好沒有禮貌,福寶我可不是小大夫,而是大大的大夫,你是不是有什麼病啊,如果有病,福寶可以給你看看,我的醫術可厲害了。”
林凡笑着,彎腰,捏着福寶的臉蛋,“好可愛的小大夫,矮矮的,小小的,說話跟大人似的。”
福寶掙脫開,往後退了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凡,“哇,你這小道士好沒有禮貌,福寶不跟你玩了,我去找我的小夥伴。”
說完,便邁着兩條小短腿,一蹦一跳開開心心的朝着遠處一羣孩童而去。
孩童們看到福寶跑來,一一招手歡迎。
林凡挺直身體望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表情凝固。
他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便是精怪爲何心甘情願的留在村莊,幫助這些村民。
而這些村民又爲何僞裝如此,實則內心充滿貪戀。
他想追尋這世道的真相。
想追尋妖魔邪祟是否是禍亂這世道的原因。
曾經他以爲是。
但漸漸地,他覺得事情沒有想的那般簡單。
走的路越長,看的越多。
原本固定的想法,便逐漸支離破碎,需要打亂重新整理。
夜晚。
村莊很寧靜,悄無聲息,家家點燃油燈,歡聚一堂。
“今天情況怎麼樣?”
一位精氣神十足的村民看向正在狼吞虎嚥喫着食物的小兒子。
“爹,今天二狗子故意摔斷了腿,福寶給他治療的時候顯得很喫力,沒有以前那麼輕鬆了。”
“哦。”
村民跟媳婦對視一眼,臉上笑容更盛了。
“爹,咱們什麼時候能喫福寶啊,我就從來沒喫過,味道真的很好嘛?”
“快了,快了,味道是你意想不到的好。”
“真的好期待,有的時候待在福寶身邊,聞着他身上的香味,我都忍不住的流口水了。”
村民跟媳婦都在回味着。
彷彿回想起他們小時候的情況。
第21章 變態,全他媽是變態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
還沒到起牀時間的林凡打着哈氣,有些不滿,大早上的誰這麼沒功德心,擾人清夢是非常不地道的事情。
穿衣,開門。
村長一臉急色的站在門口,“道長,出事了。”
“怎麼了?”林凡倒是不慌,這村子裏的人在他眼裏,貌似沒幾個是正經的,但身爲道長,該有的熱心腸肯定得有,所以語氣很迫切。
“瘟疫,有村民感染了瘟疫,身上出現爛瘡了,就連福寶都說很難治療,傳染性很大,道長,你趕緊走吧,咱們村莊太危險了。”
村長就是想讓林凡離開。
在沒有摸清楚對方情況前,村長不願冒險,只想用些事情嚇住對方,從而讓對方自覺離開。
“瘟疫……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瘟疫。”
“不知道啊。”
“走,帶我去看看。”
“不能啊道長,太危險了,現在瘟疫出現,人心惶惶,道長趕緊離開此地,而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此,就算死,也得死在村裏。”村長的表情非常到位,已經做好跟村子共赴生死的準備。
“貧道知道這是村長的好意,但貴村的村民如此淳樸,對貧道也十分客氣,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貧道豈能離開。”
“不,道長,這是瘟疫啊。”
“村長,你太不瞭解我們道家了,走,去看看。”
也不給村長廢話機會,輕推開,邁出大門,朝着村內走去。
看着道長離去的背影,村長眼裏浮現狠色,甚至有些不解,這道長是不是有毛病,連瘟疫都嚇不走?
他可不會相信有什麼救苦救難的菩薩,更不會相信有什麼好人。
假的,都是假的。
全踏馬的都是惡人。
村內,醫堂。
一共有兩位村民感染了瘟疫,就這樣躺在醫堂外面的席子上,周圍村民離得遠遠,生怕被感染似的。
福寶正在檢查兩人的情況。
緊鎖的眉頭與凝重的表情,說明此瘟疫絕不簡單。
林凡站在人羣中,看向感染的村民,臉部滿是爛瘡,裸露在外的皮膚同樣潰爛的流着濃水。
村長趕來,害怕道:“道長你看,太可怕了,這還怎麼救,福寶都說難度極大,怕是得出大事。”
“無量天尊。”
“道長,你會醫術嗎?”
“不會,貧道只會唸誦經文。”
“那道長趕緊逃命去吧,留在這裏也只是白白等死。”
“村長,你是好人,貧道決定與你們同生共死,共同對抗瘟疫。”
村長:……?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跟道長認真的眼神對視後,卻是一句話都不想說。
此時。
福寶跑到屋內,關上門,打開櫃子,半個身子伸進去,翻箱倒櫃,終於找到合適的工具,赫然是一把鋒利的剪刀。
“怎麼會有瘟疫呢,好可怕的瘟疫,怎麼辦,怎麼辦。”
他哪裏會什麼醫術,治病救人就是放血給患者喝,一喝一個準,喝了的都說好使呢。
可誰能想到,現在他的血貌似不太管用。
治不了這糟糕的瘟疫。
找來碗,倒些水,手持剪刀,脫下褲子。
“瘟疫是邪的,想要治好他們,就得用陽的,我的小弟雖然不大,但是很管用的,反正以後還會長出來,我纔不怕呢,我得救他們,不然會死的。”
說完。
咔嚓!
果斷,霸道,犀利,毫不留情。
“嗚嗚……”福寶痛的眼淚嘩啦,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沒多想,便將剪下來的小弟放到碗裏,仔細看,便能發現小弟變成了粗粗的人蔘根鬚,逐漸消散,融入水中。
“不痛,不痛了,會長出來的。”
福寶低頭看了眼褲襠,果斷提起褲子,端着碗,開門出去,來到患者前,將碗裏的液體灌入到他們嘴裏。
隨着兩位村民喝下,臉上的爛瘡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人羣中的林凡微微眯着眼。
他察覺到福寶的氣息比之先前弱了不少。
普通人可能察覺不到。
但身爲修煉者的他,自然能清晰感受到。
“咦,好了,他們的病情好轉了。”
“福寶真厲害。”
“這可是瘟疫啊,連瘟疫都能治好,福寶真的是咱們村的福星。”
村民們紛紛誇讚着。
如今略顯憔悴的福寶聽到村民們的誇讚,陡然來了精神,昂着腦袋,表現的很是得意。
他喜歡大家誇讚他。
希望大家喜歡他。
村長感嘆道:“道長,看來沒事了,福寶是咱們村的救星啊。”
“不僅是你們的救星,更是你們的福星,得懂得珍惜啊。”
林凡意味深長的說着,隨後目光落到了劉屠夫身上,對方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倒是流露着深深的擔憂之色。
夜晚,圓月高掛。
趁着夜幕降臨,有幾位村民偷偷摸摸的離開村莊。
在某處黑暗中,林凡如同一座雕塑似的,默默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隨後跟隨過去。
瘟疫不是那麼好得的。
況且,想要造成瘟疫也需要特殊的情況。
他很想知道,那些村民到底是在哪感染的,而且他一直都在想着,村民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直到他發現福寶的氣息逐漸衰弱的時候。
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是想用各種病情來削弱福寶,畢竟福寶是精怪,絕非普通凡人能夠對付的,而他們想要吞掉福寶,就必須得讓福寶沒有反抗的能力。
應該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