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他是真沒看懂玄顛的操作。
雖然很早就知道他一直吸食妖魔肉靈香,但先前的妖魔修爲都不高,如今這可是將近千年大妖啊,就不怕內心被腐蝕嗎?
“多謝大師關心,貧道早已經習慣,況且貧道對自己的道心頗爲自信,區區妖魔的邪性如何能影響得了我玄顛?”
林凡非常自信。
皈無無話可說,他最佩服的就是玄顛的自信,也不知這股自信到底是如何培養出來的,不過說實話,貌似玄顛的道心真的很穩固。
說他邪門的確是邪門的很。
但所做的事情,還真是爲了天下蒼生,唯一的攻擊點就是手段兇殘了些,甭管是妖是魔是人,只要凶神惡煞,一律砍殺。
此時,皈無看着林凡的道袍,道:“道友這煉體法對體型的改變太大,尋常衣服是扛不住啊。”
“唉,斬妖除魔實在是太費道袍了。”林凡感嘆着。
皈無大師的目光落在龍王乾癟的身軀上,他的聲音平靜而帶着一絲讚許:“這頭妖孽的蛟筋和蛟皮都是上佳的材料,倒是可以用來煉製一件法衣。”
“大師會?”林凡眼前一亮。
皈無大師搖頭,“貧僧不會,但貧僧知道有一位會煉器,他就是居住在百鍊峯的歐陽百鍊,此人深耕煉器多年,煉器水準極高,乃是當世僅存的數位煉器師。”
在末法年代,許多技藝失傳,就算有傳承的,那也是殘缺破損,需要花大量心思鑽研,慢慢研究,才能初見成效。
“那大師跟他關係如何?”林凡問道。
皈無大師回答道:“貧僧與他並無深交,只是曾有一面之緣。不過,此人性格頗爲古怪,若想請他出手煉製法器,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不過,道友若有興趣,去拜訪一下也無妨。”
“好,到時候貧道去看看。”林凡真覺得現在身上的道袍不方便了。
每次施展煉體術都有可能將道袍搞壞,這要是在外面,遇到突發情況,等戰鬥結束,可能就真的沒有衣服穿了。
爲此煉製出一件法衣是很有必要的。
林凡讓兩女清理屍體,抽筋剝皮。
此時周圍村民們圍聚過來。
親眼看到龍王被除掉後,那種壓在他們心中的恐懼感,便徹底的蕩然無存了,曾經生活在這裏多麼的痛苦,很多事情不是由他們自己做主的。
那些投靠龍王的村民,更加處處欺壓別人。
有的時候敢怒不敢言。
“大師,那些馬車裏的女子都是監察司抓來的,我看就勞煩大師送她們回去吧。”林凡說道。
皈無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的身份不便與這麼多女施主待在一起,這件事情還是交給道友吧。”
“大師,你是不是嫌棄她們是累贅,覺得帶在身邊很煩,如果是這樣,貧道願意送她們回去。”林凡說道。
“沒有,這怎麼可能呢。”皈無大師驚呆了,見過栽贓陷害的,可沒見過如此的。
想他皈無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也就是覺得身爲出家人,身邊帶着一羣女子影響不好。
林凡微笑道:“既然沒有,那就勞煩大師了,我還得去一趟百鍊峯,儘快將法衣搞出來纔是最重要的。”
皈無大師無話可說。
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什麼?
況且,此地村民已經朝着這邊靠近,要是被他們聽到,豈不是傳他皈無大師沒有慈悲之心嗎?
“道長,謝謝道長。”
村民們感激涕零的看着玄顛道長。
剛剛的一幕幕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簡直就跟真仙降世,那尊佛可都真真切切的看在眼裏,甭管對誰都一樣的,當願意感激一個人的時候,往往都會無視那些不好的。
所謂的佛魔不存在,就踏馬的是佛,誰來都不好使。
林凡溫和微笑着,“不用謝貧道,這些都是貧道該做的事情,貧道自……妙妙你來說。”
聽到此話,貓妙妙立馬跳出來,昂着腦袋道:“這位是咱們朝天道觀的玄顛道長,他下山的目的就是斬妖除魔,懲惡揚善,只做三件事,那就是公平!公平!還踏馬的是公平……”
這話都不知說過多少遍。
就算林凡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所以在這方面,他還是頗爲願意將機會讓給妙妙的。
一旁的皈無大師心中感嘆,別看他在世道行走這麼多年。
名聲也就在五望跟黃天教與妖魔羣體中傳播,至於尋常百姓中,他還是較爲默默無聞的,與玄顛道友相見的數次,真的徹底發現,玄顛道友這名聲夠足的。
在貓妙妙滔滔不絕講述的時候。
林凡朝着四周看去,赫然發現還有些凶神惡煞的人在活躍着,那種瀰漫而出的凶煞之氣是掩蓋不了的。
他跟妙妙與妲己點點頭,然後提着斧頭朝着遠方而去。
片刻後。
遠方有哀嚎聲傳來,還有求饒聲。
村民們迷茫的扭頭看去,不知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聽聲音能聽得出,肯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狐妲己跟貓妙妙看得出當地的村民精神狀態並不好。
屬於那種自身的活力被漸漸地磨滅掉。
最終如行屍走肉般的活着。
貓妙妙咳嗽着,將村民們的注意力給引過來,“咱們道長修有慧眼,那些人作惡多端,雖說泥沙河中的妖孽被消滅掉,但那些人的所作所爲是無法磨滅的,所以他們必須爲自己的行爲付出應有的代價。”
村民們陷入回憶,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面。
的確如貓妙妙所說的那樣。
往往傷他們最深的並不是妖孽,而是人,以妖魔的威嚴羞辱他們,欺壓他們,而他們卻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
涿州范陽監察司。
身穿官服的洪磊端坐在監察司第一人的座位上,摸着乾淨發光的桌面,拿起印章看了又看,沒想到真的成了。
前任李賜慘死在酒樓裏,他知道是盧婉清所爲。
但沒人膽敢出面找盧婉清的麻煩。
他坐到這位置名不正言不順,卻無人敢有任何不滿的心思,吩咐的事情也都被快速的完成,沒有被架空的情況發生。
他明白,這些人怕的不是他。
而是盧婉清。
如他所想的一樣,此地監察司的人一想到盧婉清毫無顧忌,在酒樓當場殺人,如果得罪洪磊,讓他吹了枕邊風,難免不會步入李賜的後塵。
拿起桌上的信件,拆開看着。
裏面記載的就是有關玄顛道長的事情,五望與黃天教損失嚴重,難怪前段時間盧家的氛圍那般的壓抑,而且婉清還被整個盧家看重。
雖說他藉助盧婉清上位,但也不是那種只想着利用,而是在相處的這段時間,洪磊的心境逐漸發生變化。
男人得愛護自己,寧願找個愛自己的,也不要找個自己所愛的。
忽然。
外面有動靜,就見盧家一位子弟匆匆跑進來。
“小姐醒了,讓你回去。”這位盧家子弟對洪磊沒有半點的敬畏與尊敬,與別的盧家人一樣,打心眼裏就瞧不起洪磊。
“這裏是巡檢司,你就是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來嗎?”洪磊沉聲問道。
“小姐醒了,你現在就必須回去。”盧家子弟說道。
砰!
洪磊怒拍桌子,“回去告訴婉清,我不回去了,因爲你的態度讓我很生氣。”
盧家子弟聽聞,頓時發懵,心中一團怒火猛地騰昇而起,但就算如此,依舊不敢表現出來,而是強忍着這股怒氣。
想到如果真按照這樣的說法回去彙報給小姐。
結果如何,自然不用多想。
洪磊眯着眼,縫隙中的目光凌厲的很,倒是想看看我洪磊能不能治得了你。
僅僅因爲姓盧,便不將除了盧家之外的人任何人放在眼裏。
盧家子弟單膝跪地,低着頭,“洪大人,小姐請您回去。”
洪磊起身,路過對方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沉聲道:“你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你,你覺得我是入贅到盧家,沒有尊嚴地位,那我也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你如果不姓盧,你什麼都不是。”
說完也不管對方的臉色有多難看,走出了監察司。
盧家子弟緊握着拳頭。
該死啊!
盧府,院落裏。
當洪磊出現在院落裏的時候,就看到一位婢女拎着木盒,匆匆走來,看這木盒似乎平平無常,但他在監察司幹了這麼久,嗅到了木盒中有股血腥味飄散而出。
洪磊面色如常,朝着盧婉清從小到大的婢女點點頭。
抬頭的時候,盧婉清從屋內走出。
站在門口微笑着,絲毫不覺得她跟尋常人有何區別。
有鼻子有眼有耳有嘴,沒有一點的區別,甚至心境也很平穩,哪裏有那種吸食惡氣所有的扭曲感。
“婉清,感覺到你醒了,我就連忙回來了。”洪磊上前將婉清摟在懷裏,讓其貼着他的胸膛,婉清最喜歡被他擁抱,因爲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就在她的身邊。
“嗯。”盧婉清輕聲着。
就這般擁抱相擁數分鐘,洪磊輕柔的鬆開,側面摸着她的秀髮,“婉清,你今天依舊是如此的漂亮。”
洪磊知道自己是在喫軟飯。
所以他深刻的明白,既然喫了這碗飯,就別想着所謂的軟飯硬喫,那是蠢貨的行爲。
“嗯。”
“婉清,要不要在花園裏逛一逛。”
“好。”盧婉清點頭。
洪磊走下臺階,明明僅有一個臺階,但他依舊扶着盧婉清的手,慢慢的將其攙扶下來,然後是攬着她的肩膀,以盧婉清的步伐節奏調整自己的步子。
兩人輕鬆溫馨的漫步在花園裏。
盧婉清沒有說話,而洪磊的餘光則是在偷偷摸摸觀察着婉清的視線,看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朵花上。
一朵慘白的花。
這是洪磊從未見過的花,見盧婉清目光落在此花身上最多,洪磊停下腳步,指着這朵百花道:“這花真好看。”
儘量找盧婉清感興趣的話題聊。
避免邁步中的無聊。
盧婉清道:“這是白骨花。”
“哦。”
洪磊點着頭。
盧婉清道:“最近有段時間,我要去修煉了,你願意我去修煉嗎?”
聽聞此話,洪磊道:“是你的想法嗎?”
“不是,是老祖的想法,盧羽淫被玄顛殺了,族內我這一輩的修行者都需要修煉一段時間,爲的就是補缺那位置,而在我這一代,我的道行最高啊。”盧婉清輕聲道。
洪磊道:“我永遠支持你的選擇,不管願與不願我都站在你這邊。”
他現在已經是范陽監察司的負責人,地位比在青州高太多,甚至以他入贅到盧家的身份,除了另外四望與黃天教,他完全可以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但他的目標是五望與黃天教。
普通人的命在他們眼裏就是螻蟻,甚至連螻蟻都不如。
盧婉清露出微笑,“還是去修煉吧,只有我的道行高了,在盧家纔能有更高的地位,取代家主,取代老祖,往後就沒人膽敢說你絲毫。”
說這番話的時候,盧婉清的眼睛裏浮現着一抹陰沉的寒光。
洪磊真心感動,這就是真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