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他們默默望着那道站在岸邊,面對江河的背影,在清晨朝陽的徽窒拢廨x徽肿潘o人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
孤獨嗎?
如果非要說,那便是在如此渾濁的世道中,有位道長渾身散發着正道光輝,哪怕前路艱難,依舊義無反顧的將無辜者擋在身後,獨自面對世間之惡。
此時,林凡心情暢快,微微閉着眼,感受着風輕撫着身軀的輕柔感。
“如果能讓世道清明的辦法就是一路砍殺下去的話,那麼就讓暴風雨來的更加猛烈些吧。”
“貧道修道以正法斬妖除魔,皈無大師傳授降魔拳,讓貧道的肉身強度得到增強,爲的就是讓我面對世間惡人,深知道理無法說通,便舉起正道之斧砍出一條光明大道。”
想到這裏。
似有一抹靈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回想着與大師交流的過往。
“我悟了啊。”
今日,朝天道觀玄顛道長在山平縣碼頭,觀望着滾滾江河,明悟了。
這世道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夠改變的,而是需要大家的力量。
當種種力量凝聚在一起的時候。
所爆發出的威力將是難以想象的。
降魔拳,扎紙術,厭詛術,煉魂術,都是從他人那邊學會的,這就是大家的力量。
想通後,便轉身朝着江百川走去。
江百川深吸口氣,鬆緩被震懾的內心,瞧着提着血斧走來的道長,恭敬萬分。
“道長。”
“你稱呼錯了,你得稱呼老子爲遊俠,大俠都行。”
“……?”江百川迷茫,但還是道:“林大俠。”
“哈哈。”林凡咧嘴大笑着,“江大人,你覺得老子砍得如何?”
“啊……這?”江百川只覺得眼前的道長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溫文爾雅,慈眉目善的道長哪去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現在面對的是位窮兇極惡,弒殺嗜血的絕世凶神。
林凡擺手,非常自信道:“不用說,老子也知道,砍的那是非常漂亮,就這羣傢伙,老子一路都不知砍殺多少,沒砍之前,一個個模樣兇狠,砍了後,哀嚎求饒,早知害怕被砍,早幹嘛去了。”
江百川道:“林大俠,說的有道理。”
林凡笑着拍打江百川的肩膀,“江大人通情達理啊,說實話,老子來此地,特意在半路的時候,將斧頭磨了磨,想着進城可能又要將官府從頭砍到尾,但見到你之後,就知道你是個好官,這斧頭白磨了。”
江百川尷尬笑着,連連點頭道:“能得到林大俠的認可,實在是江某的榮幸。”
林凡道:“世道如此,又能如何,遇到這羣傢伙,只能殺!殺!殺!徹底將他們殺光,這世道才能清明,老子從不怕他們人多勢校团滤麄兯奶幎悴兀龅健�
狐妲己覺得道長繼續這樣說下去,可能得嚇壞人家。
想到這裏,她覺得不能這般,拉了拉貓妙妙,意思很明確,換衣服啦。
兩女走到林凡背後,狐妲己輕聲道:“道長,先寬衣吧。”
“有勞了。”林凡想了想,張開雙臂,任由着兩女爲他寬衣,道袍上的血液已經被旱精魂魄吸收掉,除了顯得紅潤豔麗外,並沒有溼噠噠的感覺。
換好衣服,將斧頭別在腰後。
面帶微笑的看着江百川。
“江大人,沒嚇到你吧。”林凡兇戾的眼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沒,沒有。”江百川連忙搖着頭,瘋狂否認,默默看了眼已經自閉的師爺,顯然被嚇住了。
林凡感嘆道:“江大人,貧道面對惡人就是如此,他們罪孽深重,無法回頭,那些活着的幫校瑑H僅是生活所逼,內心不惡,可以給他們機會。”
江百川道:“全憑道長吩咐。”
深刻的明白眼前的玄顛道長屠戮一座縣城官府的情況是何等霸道。
這次算是看到了。
林凡看向遠處的木箱,“江大人,那些木箱讓人好好檢查,裏面有活人的氣息,這海沙幫所幹的勾當非人所幹,留在山平縣便是毒瘤,禍害百姓。”
江百川聽聞,臉色驚變,“活人?難怪一直以來山平縣都有人失蹤,卻一直查不到線索,看來就是海沙幫所爲。”
林凡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江大人了,貧道只管斬妖除魔,別的事情,便不是貧道所擅長的了。”
師爺喊來了官兵,將所有木箱撬開,如道長說的一樣,裏面藏着很多女子,年齡最小的十歲左右。
這讓江百川很是憤怒。
只覺得潘蓋天死的如此輕鬆,實屬便宜他。
不過想到潘蓋天都變成了無頭屍體,也就算了,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
江府。
“道長現在就要走?”江百川得知玄顛道長要離開此地,頗爲不捨,剛剛纔幫助他們解決了山平縣的大害,還沒好好感謝呢。
別的不說,少說得讓百姓們爲道長載歌載舞,好好的慶祝如此大喜的日子。
海沙幫的消失,代表着他江百川能徹底放開手腳,將山平縣打造起來,他有野心,但野心僅僅只有山平縣。
別的地方他無法插手。
不單單是朝廷的混亂,更多是妖魔鬼怪太多。
曾經他剛到山平縣上任的時候,就因爲損害到海沙幫的利益,導致有妖魔前來索命,好在那時遇到一位得道高僧,高僧將一枚舍利贈送給他,也不知施展了什麼樣的法術,告訴他……此等舍利能爲你震退妖魔邪祟。
而舍利的威力取決此地百姓的生機。
如果這座縣城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麼舍利將會沒有任何威力。
也因爲他做的非常不錯。
以至於到現在爲止,沒有妖魔邪祟膽敢害他。
林凡道:“江大人,此地毒瘤已經連根拔除,貧道也該離開了。”
江百川遺憾道:“江某還想給道長好好舉辦一場歡迎宴,讓山平縣百姓們知道,能夠覆滅海沙幫,全都是因爲道長。”
聽聞此話的林凡,擺手道:“不可,江施主萬萬不可跟貧道牽連上關係。”
“爲什麼?”江百川疑惑,隨即道:“如果道長是覺得覆滅海沙幫,會牽連到江某,那這就是道長多慮了,別的不敢說,江某在朝廷還是有些人脈的。”
只是林凡接下來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徹底將江百川和師爺驚呆了
“貧道路過涪陵縣的時候,不僅滅了當地的衙門與黃天教,還將崔家連根拔除,未留活口。”林凡從容地說道,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意思很明確,貧道不傻,貧道知道涪陵縣崔家是崔家的分支之一,滅了分支就是與本家敵對。
你江大人真能扛得住?
果然。
此刻的江百川跟師爺張着嘴,目瞪口呆。
“道,道長,您剛剛說什麼?”此時此刻,就連稱呼都變成了‘您’。
林凡輕笑道:“貧道說,涪陵縣的崔家被貧道所滅,你們莫要跟貧道牽扯上任何關係,一旦崔家得知,怕是會牽連到你們,貧道與兩位信徒行走世間,走走停停,沒有固定停留的地方,倒是不怕崔家的報復,但你不同,你還得待在此地。”
“唉。”江百川嘆息着,“明白了。”
江百川被幹沉默了,他沒有說出那些豪言壯語,沒有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百姓過不好,就算是崔家又能如何的大話。
未接觸過崔家的人,也知道崔家的可怕。
接觸過崔家的人,可怕就會變成膽顫。
那真不是他能招惹的,哪怕他的後臺是他大伯,都沒用。
“江大人,師爺,告辭了。”林凡簡潔有力地說道,他的身影在廳堂中顯得格外堅定,並未因爲滅掉崔家分支,有任何動搖的想法。
江百川回過神來,語氣中帶着敬意,“道長走好。”
師爺也恭敬地回應:“恭送道長。”
林凡的身影漸漸遠去,留下江百川和師爺在廳堂中,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們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任何事情都能做到不驚的地步。
但現在……這種鎮定早就蕩然無存。
“大人,道長他會沒事嗎?”師爺問道。
他知道道長道法高深,但崔家的可怕,早就深入骨髓。
江百川道:“不知道,只希望道長能順順利利的,這世道太黑暗了,需要道長這樣的高人啊,可是當出現這樣的高人時,有些人是坐不住的。”
……
清河,崔家。
“你說什麼?”奢侈到極致的廳內,一位衣着華麗的中年男子聽到彙報的消息,臉色難看到極致,烏雲壓頂。
“涪陵崔家被滅了。”
“誰幹的?”崔家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回家主的話,是朝天道觀的玄顛道士,還有他身邊跟隨着皈無那禿驢,可能也有他一份。”說話的是崔家外務事的人員,負責崔家與各方勢力間的聯絡。
當得知此事的時候,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誰踏馬的膽大包天敢惹崔家。
但現實就是如此。
他不信都不行。
崔家主臉色凝重的很是可怕,眼裏似有火焰噴發,“好啊,好啊,以前冒出一個皈無禿驢,現在又冒出一個玄顛,他們簡直無法無天,那皈無就不怕崔家滅了那些寺廟嘛。”
外務使單膝跪地,不敢說話。
很快,崔家一些老一輩的掌權者全都趕來,他們也已經得知崔家分支被滅的消息。
崔家分支脫離本家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時間了。
按照族譜來算,本家跟分支的祖宗是親兄弟,一個留在清河繼續發展,別的則是搬到別處發展,哪怕發展到現在,依舊是血濃於水。
祭祖的時候,可都是要碰面的。
“大哥,涪陵崔家好端端的怎麼會被連根拔除,那地方可是有黃天教的,莫非連黃天教都擋不住嘛?”說話的是崔家老二,也是族中掌權人之一。
“回二老爺,黃天教也被覆滅了。”外務使說道。
“啊?”崔家老二瞪眼,不敢置信,隨即道:“大哥,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其中牽扯到皈無那禿驢,理應讓黃天教出面解決。”
忽然,一位滿臉鬍鬚的惡漢,狠辣道:”什麼出面不出面的,皈無那禿驢可是給我們保證過的,現在他主動毀約,就讓我帶着黑狼騎將所有寺廟掃蕩乾淨,給他一個教訓,讓這禿驢明白,出爾反爾的後果是什麼。”
“行了。”始終沉思着的崔家主冷聲道,他的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老三,你滅什麼滅,那些寺廟看着是我們威脅皈無,但又何嘗不是限制皈無的籌碼。”
說實話,誰都害怕瘋狗。
就比如皈無這禿驢,嚷嚷着斬妖除魔,遇到妖魔便是狠下殺手,如果沒有這些限制皈無的籌碼,以那禿驢的情況,一旦瘋起來,很麻煩的。
崔家主道:“皈無先不管,讓黃天教負責去,至於那玄顛,給我找,必須找到他,同時通知另外四家,讓他們幫忙,告訴他們,有如那禿驢的傢伙出現,如果不想出現第二個皈無,就趕緊付出行動。”
此事傳的很開,不僅是崔家得知,黃天教那邊也得知,近期以來,黃天教損失卸嘧o法,這對黃天教來說是無法容忍的。
末法年代,培養出一位煉氣三層的護法多難啊。
所需的光陰少說數十年。
也就短短時間裏,就折損了數位,誰能受得了。
但對林凡來說,他是一點都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帶着兩女趕着路,沒有固定的地點,就是順着路線前行。
林凡一邊走路,一邊看着冊子。
“道長,你看的是什麼呀?”貓妙妙好奇的問道。
林凡微笑着,“這可是好東西,記錄着許多妖魔鬼怪,如果有地獄有閻羅,那記錄咱們這些普通生靈壽命的就是生死簿,而這裏記錄的則是那些妖魔,在貧道看來,也能將其稱爲生死簿。”
貓妙妙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道長,讓我看看。”
林凡將妖魔生死簿扔給貓妙妙。
“咦,這黃沙嶺黃鼠大仙不就是道長先前消滅的鼠妖嘛,哇,好囂張的妖怪,竟然自稱黃鼠大仙,真的是臭不要臉。”
貓妙妙巴拉巴拉的吐槽着。
林凡呵呵笑着,趕路是枯燥無味的,但有了貓妙妙與狐妲己相伴,這路途也不算太無聊。
如果道觀沒有師孃,他覺得喊着師兄一起下山斬妖除魔,肯定也很快樂。
“道長,咱們下一個要清理的是不是黑河蛟蟒,這傢伙自稱河神,就跟那黃鼠大仙一樣,也是臭不要臉,妖怪就妖怪唄,非得自稱大仙河神,一點臉皮都不要。”貓妙妙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