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北冥清面紗之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乃半步返虛修士,主動提出載一個化神後期之人,已是破例,對方竟不領情。
她冷哼一聲,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轉瞬消失在虛空之中。
傅長生目送她遠去,隨即意念一動,秋娘的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踏出。
“去東荒王庭。”
秋娘微微頷首,素手結出一道空間法印,銀白色的空間法則靈光將傅長生周身裹住。
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二人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東荒王庭的輪廓便已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城牆以萬年玄鐵鑄就,高逾百丈,城頭之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靈光炮塔與陣法節點。
城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之上駐紮着數以萬計的修士營地,旌旗如林,靈光如星。
東荒王庭的護城大陣名爲“九荒鎮天陣”,品階已至七階上品。
此陣以九條六階靈脈爲陣引,以九九八十一座陣塔爲陣基,全力咿D時可形成一道覆蓋整座王庭的法則屏障,便是返虛尊者親至,也需耗費數日方能破開。
此刻大陣全面開啓,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幕徽肿耪浅兀饽恢狭鬓D着密密麻麻的荒古法則紋路。
王庭入口處,兩名化神修士端坐於石門兩側的靈臺之上,氣息沉穩,目光如炬。
傅長生出現的剎那,兩道神識同時掃來,將他牢牢鎖定。
“來者何人?”
傅長生拱手道:“傅長生。傅某在此等人,無意冒犯。”
兩名化神對視一眼,隨即傳音商量了幾句。
片刻之後,其中一人拱手道:
“原來是傅家主。傅家主斬殺魔族、剿滅魔軍之事,我等早有耳聞。此乃人族之幸。”
他頓了頓,語氣客氣卻帶着幾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過王庭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等不敢擅自做主。請傅家主稍候,我等需傳訊管事王妃,請她定奪。”
…
…
東荒王庭,後宮深處。
王妃穿過重重宮闕,來到六王女所在的寢宮之前。
宮門兩側的侍女見她到來,面露難色,卻不敢阻攔,低頭行禮後便退到一旁。
王妃推門而入。
寢宮正中是一座以白玉砌成的忘仙池,池中靈霧氤氳,水面之上漂浮着數十枚散發幽香的靈蓮。
池畔錯落有致地坐着二十餘名容貌絕佳的男修,有的撫琴,有的煮茶,有的捧卷誦讀,有的輕歌曼舞。
這些男修修爲從煉氣到元嬰不等,人人面容精緻如畫,身姿修長,各具風流。
六王女斜倚在池邊的軟榻之上,一手執壺,一手持杯,正在自斟自飲。
她身着一件鬆散的鮫綃紗衣,面容豔麗,眉眼間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慵懶。
見王妃進來,她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冷笑一聲。
“本王女沒有同意,誰讓你擅闖進來的?”
王妃面色平靜,語氣不冷不熱:“六王女好大的脾氣。”
六王女身旁的嬤嬤上前一步,朝那些面首呵斥道:“王后有事與王女商議,爾等速速退下。”
忻媸准娂娍聪蛄跖瑹o人動彈。
六王女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酒,這才擺了擺手。
二十餘名男修如蒙大赦,紛紛從池中起身,披衣穿靴,低頭魚貫而出。
寢宮中只剩下二人。
六王女依舊斜倚在榻上,自斟自飲,沒有開口的意思。
王妃徑直走到她面前,開門見山:“我們要提前打通天靈界通道。以目前的人手,還需十年。國師推演聖戰開啓已不足五年。所以,需要調用你母后留下的班底。”
六王女手中酒杯一頓,隨即冷哼一聲:“這時候知道我母妃的好了?”
她將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擱,抬眸直視王妃,目光冷厲如刀:“想讓我祭出母妃兵符,可以。讓父王親自認錯。當年是他害死了母后。”
王妃眉頭微皺:“如今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這些?聖戰一旦開啓,東荒王庭上下、王族血脈、高階部落,全都活不了。”
“那又如何?”六王女寸步不讓,“他認一個錯,便能救王族上下,爲何他不肯?”
王妃心中暗罵一句愚不可及。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勸說,語氣驟然轉冷:“既然六王女執意如此,那便按王宮的規矩來。後宮女眷不得蓄養面首,違者當誅。本王后這便下令,將你那三千面首,悉數處斬。”
六王女猛然起身,怒喝:“你敢!”
王妃不爲所動,轉身便朝殿門走去,口中已開始吩咐殿外侍衛:“傳本王后口諭——”
“站住!”六王女咬牙切齒地叫住她。
她從貼身處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虎符,虎符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兵家法則紋路,散發着森然的殺伐之氣。
她將法力灌入其中,虎符猛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射入虛空,片刻之後便消失在遠方。
六王女收起虎符,冷冷吐出一句:“兵符已發,母妃留下的三萬黑羽軍即日聽候調遣。”
她頓了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滾。”
王妃也不生氣,微微頷首,轉身便走。嬤嬤跟在她身後,低聲嘟囔了一句“不識好歹”,王妃擺了擺手,示意她閉嘴。
事情辦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
…
王妃從六王女寢宮出來,沿着後宮長階緩步朝庶務殿方向走去。嬤嬤跟在她身後半步,低聲嘟囔着六王女不識大體,王妃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剛踏入庶務殿大門,一名女官便快步迎上前來,面色凝重,壓低聲音稟報:
“王妃,王庭之外來了一人,名喚傅長生,說是要在此等人。”
王妃腳步一頓。
傅長生。
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靜水,在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傅長生——那個以一己之力斬殺魔族三名半步返虛、剿滅百餘名化神、連隱世柳家都舉族投奔的傅長生。
王妃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此人如今在整個天南大陸的名聲,已經不能用“如雷貫耳”來形容了。
他是一尊殺神,一尊至今無人知道其底牌究竟有多深的殺神。
連那傳承了數萬年的柳家都心甘情願將洞天獻出、舉族歸附,傅家的本事由此可見一斑。
“他帶了多少人?”王妃沉聲問道。
女官搖頭:“只他一人。兩名守門的化神說,傅長生孤身前來,氣息平和,看不出任何敵意。只說是在等人。”
王妃沉吟片刻。
聖戰在即,東荒王庭正值多事之秋,此刻任何變數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傅長生若真只是路過等人,倒還好說;若他此行另有目的,以王庭如今的實力,未必擋得住這尊殺神。
“本王后親自去會一會他。”
…
…
王庭之外,傅長生立於石坪之上等候。
約莫半盞茶後,虛空中一陣漣漪閃過,一艘通體銀白的空間梭從虛空裂縫中穿出,落在石坪之上。北冥清從梭中踏步而出,面紗隨風輕揚。
她一眼便看到傅長生已在石坪上等候,腳步微頓,面紗之下的目光閃過一絲詫異。
“傅家主來得倒是快。到了多久了?”北冥清語氣淡淡。
傅長生拱手道:“有些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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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逃出生天,萬靈觀想圖,收穫頗豐
此時,兩名守門的化神守衛認出了北冥清,連忙快步上前,熱情拱手行禮。其中一人朝傅長生歉然道:“傅家主,實在對不住!方纔多有怠慢。您若提前說是等姑奶奶,我等怎敢讓您在外頭站着。”
傅長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北冥清身上。
就在此時,王庭大門之內,王妃快步走出。
她一眼看見北冥清,腳下步子猛然加快,走到近前時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禮,口中喚道:“姑奶奶回來了。”
傅長生心中一動。
原來這北冥清,竟也是東荒王庭的一員。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瞭然——有這層關係在,進入王庭查探死牢之事,倒是比預想中好辦許多。
王妃領着二人穿過王庭深處的層層宮闕,來到一座獨立院落之前。她推門而入,待二人跟進後,隨手將門扉合攏,袖中一道法訣打出,院落四壁的隔音禁制悄然亮起。
門扉關閉的剎那,王妃第一時間朝北冥清傳音:“姑奶奶,考慮得如何了?大王這邊是很願意您老人家帶領宗門中人一起穿梭進入天靈界避禍。”
北冥清面無表情,淡淡回道:“不必再提。我不會和他那樣的人同處一個屋檐下。”
王妃語氣懇切:“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事關生死,姑奶奶還是慎重考慮。”
北冥清直接表態:“不去。”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此番前來,是要進入死牢一趟,尋一個人。”
王妃微微詫異,隨即道:“尋人這等小事,姑奶奶告知姓名,我派人找過來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北冥清搖頭:“我親自去。”
傅長生站在一旁沒有開口。他刻意沒有告知那人具體姓名與長相,若被那些老怪物察覺他擁有推演之能,只怕立時便要招來殺身之禍。
王妃見姑奶奶態度堅決,不再多勸,親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過數條幽深的長廊,來到王庭地底深處一座以玄鐵鑄成的巨大牢獄之前。牢獄入口處,原本負責看守的守衛已被清場,只剩兩名化神修士守在外圍。
其中一名守衛快步上前,朝王妃低聲稟報:“王妃,六王女正在裏面。”
王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猾之色,隨即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神色,朝北冥清與傅長生微微抬手:“姑奶奶,請。晚輩陪您走一趟。”
…
…
死牢,陰冷潮溼。
六王女立於一座獨立的囚牢之前,雙手環抱,居高臨下地質問牢中之人:“你可想清楚了?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囚牢之中,一名蓬頭垢面的男修靠牆而坐。
他的手腕與腳踝上都鎖着粗重的靈鐵鐐銬,衣衫襤褸,面容憔悴,唯有一雙眼睛清亮如故。
他抬起眼皮看了六王女一眼,語氣平淡如水:
“殿下想怎麼處置,隨意便是。”
六王女面色驟然一變。
她猛然踏前一步,手指攥緊了牢門欄杆,聲音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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