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陣圖展開足有百丈見方,每一道紋路都流淌着噬魂奪魄的法則靈光,邊緣嵌着九十九枚以返虛級魔獸骨骼磨製的陣釘,整幅陣圖散發着一種冷冽到極致的肅殺之氣。
七階極品·萬靈血祭大陣。
陣圖落下,暗紫色的法則光幕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將那四百名化神魔人連同他們腳下的祭壇區域盡數徽制渲小�
光幕之上血紋流轉,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如同一座即將被引燃的巨大熔爐。
四百名化神魔人齊刷刷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與恐懼。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卻被陣圖光幕彈了回來;
有人祭出護體靈光試圖抵擋,卻發現陣圖的法則壓制已經悄然鎖死了他們周身的魔元咿D。
“魔尊?!這是何意——”
人羣中發出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
返虛魔尊懸浮於陣圖之上,聲音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
“你們死後,你們的功勳將由你們的後人繼承。
本座以返虛魔魂起誓,待魔界大軍降臨天南之日,你們的血脈後人將優先獲得高階功法與修煉資源。
你們的犧牲——將被刻在魔界的功勳碑上,萬世傳頌。”
此言一出,人羣中短暫的沉默之後,轟然炸開。
“不!屬下不想死!”
“魔尊饒命!屬下願意出去捕捉人族血食,便是傾盡一切也要將通道祭壇填滿——”
“我上有老下有少,若我死在此地,族中幼子何人照料——”
“拼了!橫豎都是死,不如跟他拼了!”
一道身影率先祭出魔器,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向陣圖邊緣衝去。
然而那暗紫色的光幕只是微微一蕩,便將他的全力一擊無聲化解。
緊接着。
他腳下的陣圖猛然亮起,一道法則鎖鏈自光幕中探出,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精血與元神被瞬間抽離,化作一縷殷紅的光芒匯入陣圖核心。
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拼死抵抗,三五成羣結起戰陣,試圖以集體的力量衝擊陣圖壁壘。
他們齊聲爆喝,一道道墨色魔光轟在陣圖光幕之上,卻只激起幾圈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返虛魔尊坐鎮陣圖之外,隨手一壓,一道返虛級別的法則之力便如同鐵錘般砸在戰陣之上,將那數十人結成的陣勢瞬間砸得四分五裂。
也有人選擇了放棄。
一名年邁的化神後期魔人緩緩收回了祭出的魔器,跪在祭壇石階之上,垂下了頭顱。
他沙啞的聲音在慘叫聲中低低傳出:
“我這一脈……子孫尚在魔界……願以此軀換他們修行坦途。”
話音未落,陣圖光幕中探出的法則鎖鏈已貫穿了他的靈臺,無聲無息地抽走了他的元神。
有人抵抗,有人跪伏,有人嘶吼着試圖突圍卻撞死在陣壁之上。
暗紫色的陣圖光幕中。
一道道血色靈光如同數十條貪婪的溪流,從每一具被擊潰的魔軀中抽離精血與元神本源,匯聚成一條殷紅的長河,源源不斷地灌入祭壇中央那座龐大的獻祭法陣之中。
半盞茶後。
陣圖光幕之中的慘叫聲終於徹底平息。
四百名化神魔人——盡數隕落。
上護法站在祭壇邊緣,看着那片慘烈的景象,雙手微微顫抖。
他的嘴脣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他怕自己一開口,下一個被投入陣中的便是他自己。
返虛魔尊冷冷掃了他一眼,聲音不帶半分感情:“愣着做什麼?催動獻祭大陣。”
上護法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應道:“屬、屬下遵命!”
他快步掠至祭壇核心,雙手結出繁複的獻祭法印,將那四百名化神精血與元神匯聚而成的殷紅長河引向祭壇中央的通道根基。血河灌入陣眼的剎那,整座血色禁地猛然一震——
一百零八根魔柱同時沖天而起!
每一根魔柱都亮起刺目的暗紫光芒,柱身表面的遠古符文如同被烈火點燃般逐層亮起,一百零八道光芒在半空中交匯融合,組成一道極其繁複的古老咒印。
咒印落下。
轟隆隆——!
整片天穹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砸穿!
那道原本閉合的裂縫在一百零八根魔柱的拉扯下猛然撕裂開來,暗紫色的漩渦重新凝聚、急速旋轉,越轉越快、越大——
漩渦深處,魔界那一端的猩紅天穹再次顯現。
緊接着。
無數道墨色身影從漩渦中如同黑色洪流般傾瀉而下!
百名、千名、萬名——密密麻麻的魔族戰士從通道中湧出,身披漆黑魔甲,手持各色魔器,氣息從元嬰到化神不等。
他們的背後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穹與燃燒的大地,魔氣如同實質的黑色霧祀S着他們的降臨鋪天蓋地地湧入天南大陸的天空。
通道徹底貫通了。
天穹之上。
墨色的魔氣如同海嘯般翻湧擴散,將血色禁地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幕染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紫色。
上護法立於祭壇最高處,深吸一口氣,朝着那傾瀉而下的魔族大軍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激盪:
“恭迎魔界大軍降臨天南大陸——”
“吾族聖戰,就此開啓!”
大周皇都,天機閣。
閣樓頂層靈光浮動,三面牆壁上嵌滿推演天機的古陣盤與星軌圖。
長公主端坐於主位之上,左側坐着宗親王,右側則是太子,三人正在商議最後一批進入玄靈界的議程——物資調度、通道開啓前的陣基加固——每一項都牽涉到數以萬計的生靈存亡。
長公主正拿起一卷名單審閱,忽然眉心跳了一下。
天機閣深處的靈光猛然一暗。
緊接着,一道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從閣樓下方傳來,帶着化神中期修士難得一見的慌亂:
“長公主!宗親王!太子!速來天機盤!”
三人同時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們的身影齊齊出現在天機閣最核心的那間密室之中。
密室穹頂懸浮着一面以萬年靈玉鑄成的巨大天機盤,盤中靈光流轉如星河旋轉,此刻卻在東方方位的邊緣處劇烈翻湧、急速變暗,彷彿有一團墨色正在玉盤深處瘋狂擴散。
太子臉色一變:
“血色禁地……魔氣沖天!這、這魔劫怎會提前降臨?!天機閣此前的推演明明說還有十數年——”
太子快速開口:
“皇姐、皇叔,如今魔族通道剛剛貫通,根基未穩。
若此刻動用大周王朝的最後底蘊——以鎮國至寶‘山河社稷印’配合八階靈脈的瞬時爆發之力——或許能一擊摧毀那尚未完全穩固的通道。若能成功,便可爲我等爭取到玄靈界開啓的時間。屆時全朝上下撤入玄靈界,也不失爲一條——”
“來不及了。”長公主打斷了他的話,“通道已經貫通,即便摧毀根基也擋不住第一批降臨的魔族大軍。而且——”
她轉過頭來,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
“只要通道敞開一息,魔界那邊便能將返虛級的存在投放過來。哪怕通道被打斷片刻,那些已經降臨的返虛魔尊也足以將天南大陸攪得天翻地覆。你拿什麼去攔?靠山河社稷印?那件至寶要留着開啓玄靈界通道,若現在用掉,便再無退路。”
長公主轉向密室那道始終盤膝不動的蒼老身影:
“閣主,需要你以天機儀做最後一次推演——魔界大軍從血色禁地傾巢而出、正式發動聖戰,還有多久?”
“是,殿下。”
天機閣閣主微微頷首,雙手結出一道繁複的法印,一道靈光打入密室穹頂那臺通體以星辰鐵鑄就的天機儀之中。
天機儀轟然轉動。
數十名元嬰級別的天機閣弟子圍坐於閣主身後,同時將法力灌入儀軌,口中念動古老的推演咒語。
天機儀表面的星圖急速旋轉變幻。
一道道靈光如流星般在儀軌中穿梭往來。
畫面在天機儀上浮現——
血色禁地之中。
萬千魔影如同黑色潮水般從祭壇通道中湧出,鋪天蓋地地席捲整片北荒。魔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靈脈枯竭、大地龜裂、天空變色,一片又一片的山川化爲魔族領地。
天機儀的推演之光明滅不定地向前延伸——
閣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天機儀上的畫面瞬間破碎。
他猛地睜開雙眼,聲音沙啞而急促:
“八年!魔族大軍的全面聖戰尚有八年之期!八年之內他們仍在積蓄兵力、鞏固通道根基,不會大舉進犯。但八年後——魔氣覆蓋天下,天南大陸將被改造成第二座魔淵,屆時便是大乘上尊也將難以抵擋。”
八年後,聖戰開啓。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長公主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鋒銳的清光:“玄靈界通道開啓還需要十年。我們必須爭取出至少兩年的餘量——太子。”
周承乾挺直脊背:“皇姐請說。”
“即刻傳訊全國——所有獲准遷入玄靈界的三品以上世家,必須在六年之內率全族抵達皇都。逾時不至者,一律視作自動放棄進入玄靈界的名額,其位將由候補世家頂替。此事不容任何例外,不容任何拖延。若有世家以‘路途遙遠’或‘族內事務未了’爲由請求寬限——”
她頓了頓,聲音冷冽如寒冬霜刃:“一律駁回。”
周承乾拱手領命,轉身踏出密室。
閣主帶着弟子們退下療傷,密室中只剩下長公主與老宗親王兩人。
“皇叔,時候到了。該去請出那件東西了。”
周元佑的眉頭深深皺起:“你是指……那件仙器殘片?”
“除了它,還有什麼能在大軍壓境之前爲人族爭取時間?”周玉瑤轉過身來,目光清正,“魔界大軍雖還需八年方能傾巢而出,但那通道已經貫通。若是等他們積蓄夠了兵力、以大批返虛的魔尊爲首傾巢南下,便是大周鎮國底蘊盡出,也擋不住魔族潮水。”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一分:
“但若有那件仙器殘片鎮壓東荒,便可在血色禁地外圍形成一道法則屏障,將魔氣與魔軍的擴散速度延緩至少三四年。那便能爲玄靈界通道的開啓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
宗親王長嘆一聲,花白的鬍鬚在靈光中微微顫動:
“你說的沒錯。可那仙器殘片,並非我大週一家之物。”
他緩緩伸出五根手指:
“當年五大勢力的先祖共同留下此物時,將其一分爲五,分別由五家保管。我大周皇室佔了一片;隱世的‘太一宗門’佔了一片;‘北冥世家’佔了一片;東荒那支早已銷聲匿跡的‘萬獸山’一脈佔了一片——還有一片,則在一名獨行散修手中。”
周元佑苦笑一聲,聲音中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數十萬年啊玉瑤。
那可是比大周立國還要久遠的歲月。
太一宗門如今還在不在世、北冥世家還認不認當年的盟約、萬獸山那一脈是不是早就湮滅在了哪一場天劫之中……誰說得準?至於那獨行散修的後人,恐怕連他自己祖上曾保管過一片仙器殘片的事都不記得了。”
他抬頭看向周玉瑤,目光復雜:
“當年留下遺訓的先祖們料到了魔族會捲土重來,卻未必料得到——數十萬年後,人族早已遺忘了那個盟約。你要讓他們把這些祖傳之物交出來,談何容易?”
周玉瑤迎着老宗親王的目光,沒有閃避。
“皇叔說的,我都明白。但有一件事,皇叔或許比我更清楚——”
她轉過身,再次望向天機盤上那片不斷擴散的墨色:“那五位先祖當年留下仙器殘片時,不僅留下了遺訓,還在每一片殘片上留下了一道封印。封印之中,沉着一縷屬於五位先祖的意志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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