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39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鄭重:“傅道友,老夫知道你如今麾下化神不少,但萬道盟的實力絕非一個海外家族可比。四位副盟主皆是化神後期,盟主更是化神巔峯,據說已在閉關衝擊返虛的門檻。且那玄元洞天中兩條七階靈脈加持之下,他們在洞天內作戰如同主場,即便返虛初期修士也不敢輕言攻破。老夫勸你一句,菩提門的事,還是莫要打主意了。”

  傅長生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片刻後纔開口:“上人放心,晚輩不會莽撞行事。只是問一問,這菩提門的開啓地點,可有什麼定數?”

  星衍上人見他不撞南牆不回頭,倒也沒有再勸。他活了數千年,見過太多年輕氣盛的天才,知道自己勸不住的時候便該點到爲止。他捻鬚沉吟道:“地點倒沒有定數。菩提門乃是漂浮在外星海深處的小世界碎片,每一次開啓的位置都不同。不過每當千年之期臨近,外星海某處便會出現‘佛光潮汐’異象——一片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從虛空中湧出,覆蓋方圓百里海面,持續七日不散。屆時全南海的化神修士都能感知到那道異象,萬道盟的人也會第一時間趕往異象中心,以令牌開啓菩提門。”

  他補充道:“以你的神識覆蓋範圍,到時候外星海若真有佛光潮汐出現,你自然能感應到。但……找到了又如何?令牌在萬道盟盟主手中,沒有令牌,菩提門便是一扇封死的鐵壁。”

  傅長生點了點頭,起身拱手:“多謝上人指點。傅某心中有數了。”

  星衍上人看着他平靜的神色,隱約覺得這小子心裏已經有了什麼盤算,卻終究沒有再追問。他飲盡杯中殘茶,道了一句“好自爲之”,便化作一道星輝遁光離開了傅家島。

  送走上人之後,傅長生反身走入自己的洞府深處,意念一動便進了五行小世界。他站在那座新晉升的八層星辰塔前,仰頭望着塔頂垂落的銀色星光,深吸一口氣,推開塔門拾級而上。

  第八層塔室中,穹頂是一面通透的星圖天幕,漫天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間塔室浸沒在一片銀白色的光輝之中。他盤膝坐於塔室中央的星紋蒲團上,雙掌結出《九天星辰訣》的起手式“北斗歸元印”——這門功法以引星辰之力淬鍊經脈爲核心法門,此刻在星辰塔六階下品的“星脈共鳴”加持下,他的每一個竅穴都在貪婪地吞吸着塔頂垂落的精純星輝。

  識海中,那半年的倒計時如無形的沙漏靜靜流淌。

  他合上雙目,元神沉入星光長河之中,銀白色的星辰之力沿着《九天星辰訣》的周天路線在經脈中循環往復,每一次循環都將法力淬鍊得更凝實一分。窗外的靈山風過雲夢樹的葉片,發出細碎的銀光沙沙聲響,彷彿時間在這座塔中變得格外沉靜、格外緩慢。

  半年的時光,於凡人而言是一季寒暑,於化神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稍長些的閉關。傅長生靜坐於星辰塔第八層,體內星光周天咿D不息,意念卻始終留着一縷懸在外星海的方向,等待着那一道千年一現的佛光潮汐從天邊亮起。

第929章 隱世宗門,仇人相見,猩駳w位

  南海外星海,萬道盟總舵,一座以整塊星辰隕鐵雕琢而成的密室中,十名元嬰長老分坐於十方陣位之上,每人面前懸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鏡面如水銀凝成,光滑無紋,十面鏡子以暗合周天星斗之勢排列,中央懸着一面主鏡,鏡面足有丈許方圓,通體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澤。

  忽然間,主鏡鏡面深處傳出一聲低沉的蜂鳴——那聲音如同萬年沉睡的古鐘被一縷風拂過,顫音綿綿不絕。十名元嬰長老同時睜開眼,面露喜色。

  “菩提門異動!”

  “千年之期已至,感應從鏡中傳來了!”

  “快!打入法決,鎖定方位!”

  十道靈力法決同時打入主鏡鏡面,暗金色的鏡面上漣漪層層盪開,渾濁的鏡底迅速清晰起來——一幅畫面在鏡中徐徐展開:浩瀚無垠的外星海星空中,一片寂靜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金色的豎痕,豎痕擴張如巨獸睜眼,化作一座通體金光流轉的古樸門扉虛影,門框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菩提葉紋,葉片紋理中流淌着梵文經咒的細碎光芒。門扉下方,一輪徽衷诘鹕鸸庵械墓聭覎u嶼正從虛空中緩緩凝實。

  望月島。

  “望月島……此島距離咱們總舵怕是有數十萬裏之遙。”爲首的大長老眉頭一蹙,起身拂袖,“速速稟報副盟主!菩提門降世,方位已定,不可延誤!”

  十道遁光魚貫而出,穿過密室的甬道,直入洞天腹地的議事大殿。

  玄鶴上人正在殿中翻閱礦脈卷宗,十名元嬰長老魚貫而入、齊齊躬身稟報完畢,他手中的玉簡啪地合上,鳳目中精光閃動:“望月島?數十萬裏外……倒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偏遠。”他站起身,負手踱了兩步,嘴角卻浮起一絲從容,“不過無妨。令牌在咱們手中,便是他們比咱們早到,也開不了那扇門。”

  他行至殿外,抬袖朝洞天穹頂打出一道赤金色的法決。那法決沖天而起,撞在洞天穹壁上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洞天穹頂掛着一口通體以九天玄鐵鑄成的巨型古鐘,鐘身銘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受法決撞擊後猛然震響,鐘聲渾厚如天雷滾過蒼穹。

  咚——咚——咚——咚——咚——咚——

  六聲鐘響,聲聲如重錘敲在每一位萬道盟修士的心頭。洞天深處三座獨立的閉關殿堂中,三道沉寂多年的氣息先後復甦,如三頭沉睡的巨獸被鐘聲從冬眠中喚醒。

  片刻之後,三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從三座殿堂中踏空而出,落在議事大殿前的廣場上。當先一人身着赤紅道袍,滿面虯髯,周身氣息如火山熔岩般熾烈;第二人一身靛藍長衫,面容清冷如霜,周身環繞着一圈肉眼可見的水紋法則波動;第三人則穿着土黃色的短打勁裝,身形魁梧如鐵塔,腳下踏過的青磚地面都微微凹陷。

  三人正是萬道盟其餘三位副盟主——赤霄上人、滄海上人、厚土上人。他們並肩行至玄鶴上人身前,三人的氣息竟隱隱交融一體,彷彿三柄不同的劍刃被同一隻手握着,隨時可以合爲一擊。

  赤霄上人聲如洪鐘:“玄鶴,六聲鐘響,可是菩提門開了?”

  玄鶴上人點頭:“門降望月島。你三人那套合擊神通修煉得如何了?”

  赤霄上人咧嘴一笑,與滄海、厚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同時抬手,掌心各浮出一道本命法則靈光——赤紅、靛藍、土黃三道靈光在半空中交纏融合,瞬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輪,光輪中隱約可見萬物生滅、五行流轉的虛影。赤霄上人道:“千年潛修,《三元合擊術》已成大成之境。我三人聯手再配上那件萬寶如意,便是化神巔峯也敢正面碰一碰。”

  滄海上人隨即開口,聲音清冷如水:“盟主呢?可曾出關?”

  玄鶴上人正要答話,洞天深處那一座懸浮於正中央、被靈脈霧斐D昊罩的浮島上,忽然亮起一道貫穿天地的白玉光芒。光芒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卻帶着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沉凝,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如水,但每一步落下時,腳下虛空都泛起一圈極淡的法則漣漪——那漣漪中隱隱浮現出一尊模糊的法相虛影,如山巒如星河,雖未完全凝實,卻已散發出遠超化神層次的氣息壓迫。

  四人同時躬身行禮:“恭迎盟主出關!”

  萬道盟盟主——風清揚。此人執掌萬道盟萬年,修爲深不可測,在南海外星海一帶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存在。此刻他落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四位副盟主,周身的法相虛影緩緩斂入體內,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都起來吧。”

  玄鶴上人第一個抬頭,感應到盟主身上那股深沉如淵的氣息,眼中閃過驚喜之色:“盟主……您可是已踏入返虛境界了?”

  風清揚微微搖頭:“返虛……如今這天南大陸,已找不到足以輔助突破返虛的靈物了。”他頓了頓,“不過這千年閉關,總算將那法相雛形凝聚了出來。以如今半步返虛的修爲,應付菩提門之事當已足夠。”

  “半步返虛!”

  “法相已成!”

  五位副盟主眼中同時亮起振奮之色。

  返虛境界的第一道天塹便是“法相凝聚”,能將自身法則與天地大道熔鍊爲一尊法相虛影者,便算是摸到了返虛的門檻。盟主如今邁出這一步,哪怕天南大陸再難尋返虛靈物,日後若有機緣飛昇靈界,突破返虛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五人分列落座於議事大殿之中。風清揚端坐主位,目光落在玄鶴上人身上:“玄鶴,這千年間外星海諸事如何?菩提門既已降世,可有什麼變數?”

  玄鶴上人拱手道:“回稟盟主。外星海近千年整體平穩,幾處礦脈開採正常。唯有一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約三四百年前,南海境內憑空崛起一座傅家,發展之勢極爲迅猛。據最新情報,該家族目前擁有化神級戰力約十人左右,其中包括一位從混沌海穿梭而來的玄龜尊者,曾在傅家落腳養傷,發揮出的實力約爲化神後期,但此人近數十年未曾再現身,不知是否已離開。傅家明面之上最強之人便是家主傅長生,修爲化神中期。”

  風清揚指尖輕叩玉椅扶手,目光望向南海方向,語氣平淡:“十名化神……倒也算得上一方強豪了。既然他們實力尚可,那此次菩提門開啓,便讓傅家出些人手打前鋒,省得咱們折損嫡系。”

  玄鶴上人面色微滯,與其他三位副盟主交換了一個眼神,硬着頭皮道:“盟主……那傅家並不在咱們萬道盟轄下。他們自崛起以來,從未加入聯盟,且……”

  “且什麼?”

  玄鶴上人嘆了口氣:“且此前曾與咱們結下過仇怨。聯盟一名周姓元嬰長老在南海與傅家起了衝突,被傅長生親手斬殺。此事之後雙方雖未再起正面衝突,但若要讓傅家爲咱們馬前卒,恐怕……”

  風清揚緩緩轉頭看向座下四位副盟主,聲音依然清朗,卻帶着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一個強勢崛起的勢力,不能爲我所用,還放任其發展至今……四位,你們這千年的庶務,辦得倒真有些‘鬆快’了。”

  四位副盟主齊齊低頭,無人敢接話。

  風清揚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收回目光,拂袖起身:“罷了。菩提門要緊,其餘事等日後再說。傳令下去——召集人手,即刻啓程前往望月島。”

  他負手踏出大殿,白色衣袍在洞天靈風中獵獵翻飛,眼中倒映着遠處那片金色的佛光異象:“那傅家的事,等菩提門事了,再慢慢料理。”

  …

  …

  傅家島暗堂,一盞刻滿隱匿符紋的銅燈忽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值守的暗堂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將燈中封存的傳訊玉簡取出,快步送入暗堂堂主傅永瑞的案頭。

  傅永瑞展開玉簡神識一掃,瞳仁微縮——情報來自外星海邊緣的一處隱祕據點,字跡短促而清晰:“望月島上空現金色佛光異象,梵音傳數萬裏,疑似菩提門降世。”

  他立刻起身,穿過長廊,在一座靜雅的洞府前停下腳步,輕輕叩響石門:“母親,外星海傳來急報,望月島出現了疑似菩提門降臨的異象。”

  洞府石門無聲滑開。柳眉貞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一品混沌元神的琉璃光暈正緩緩收束入體。她聽聞此言,雙目睜開,眸光清定:“傳永繁來。”

  一盞茶的工夫後,傅永繁從符殿匆匆趕來。他如今已是元嬰巔峯,體內那枚趨吉避凶法種在丹田中緩緩轉動,周身環繞着一層極淡的卦象靈光。柳眉貞將情報玉簡遞給他:“永繁,佔一卦,確認望月島異象是否爲菩提門所在。”

  傅永繁接過玉簡,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通體漆黑的龜甲——那是他以三階玄龜甲殼煉製而成的占卦靈寶,表面刻滿先天八卦紋路。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龜甲中央,十指掐動法決,趨吉避凶法種在丹田中驟然亮起,與龜甲產生共鳴。龜甲上的八卦紋路開始飛速旋轉,爻辭交替浮現,最終定格在一幅“澤地萃”卦象之上,卦象旁浮現一行細密的金色小字:“金光乍現於望月,佛門舊跡通星海。”

  傅永繁收功,面色篤定:“母親,卦象指向很明確——望月島異象正是菩提門,且此門與星海深處的佛門遺蹟同源,錯不了。”

  柳眉貞起身:“你父親閉關前特意叮囑過,菩提門現世務必第一時間喚醒他。”她袖中取出一道傳訊玉符,朝其中打入一縷神識靈光,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向中州靈脈交匯處那座封閉的石門。

  片刻之後。

  傅長生從五行小世界的星辰塔中出來。

  他聽完柳眉貞的彙報,目光望向南方那片浩瀚的海天相接處:“菩提門來得比預想中早了些。”他略一沉吟,轉身朝傅家島深處那座被靈霧徽值膭e院走去,“你們在此等我,我去請玄龜尊者一道同行。”

  玄龜尊者的別院建在傅家島西側的靈泉之畔,院中一株老松盤虯如龍。傅長生踏入院門時,玄龜尊者正盤坐於青石上吐納調息,周身玄龜法相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雖然傷勢仍留有暗痕,但氣息已比從前穩固了許多。

  “尊者。”傅長生拱手,“菩提門已現於望月島。此門內機緣甚多,或有能治癒尊者傷勢之物。晚輩打算前往一探,不知尊者可否同行?”

  玄龜尊者緩緩睜開眼,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沉靜如古井:“老夫傷勢已壓制在可控範圍之內,既然菩提門中有此可能,倒確實值得一去。”他站起身,玄色衣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龜甲紋靈光,“走吧。”

  院門處,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忽然閃出——玄仙玉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期待:“爹,我也去!我也化神了,不會拖後腿的!”

  玄龜尊者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着一絲溫和卻不容商量的否決:“仙玉,這次的水太深。萬道盟把持菩提門數千年,此番不知要有多少化神修士齊聚,你初入化神不過數年,根基尚未徹底穩固,去了只會讓你爹分心照看你。”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安心留在島上,幫你眉貞嬸孃守好家。等你爹回來,若真有什麼好東西,少不了你的份。”

  玄仙玉撅了噘嘴,終究還是乖乖退後了一步,小聲道:“那……那你們一定早點回來。”

  …

  …

  與此同時。

  內星海某處無名海域上空,虛空驟然裂開一道銀白色的劍痕裂隙。一道身影從裂隙中跌出,落地時單膝跪地,衣袍上猶帶着穿越混沌海時的空間灼痕,卻在數息之內便以體內自帶的靈界法則之力將傷勢盡數修復。此人一身霜白色劍袍,面容清矍冷峻,雙目開闔間劍意凜然——正是靈界大能“天霄尊者”的一具分身。

  他此番從內星海傳送至外星海,一路以靈界帶來的天材地寶將修爲養回化神巔峯,只爲尋到那個身上帶着“天生劍種”氣息的人。靈界天機勘測的結果明確指向此界——而要找到那天生劍種,必須先找到傅長生。

  他在鄰近的坊市中稍作打探,幾句閒談便問清了傅家所在的方位與傅長生的名號,正欲動身前往傅家島時,坊市中忽然流傳起一則消息:“望月島出現菩提門!千年一次的機緣要開啓了!”

  天霄尊者腳步一頓,那雙冷冽的眸子微眯起來:“菩提門?這東西竟流落到了下界?”

  他本就是爲了尋傅長生而來,但菩提門的誘惑同樣不小。

  “也罷。”天霄尊者收住身形,望向坊市傳言所指的那片星海方向,“菩提門在前,順路走一遭。待門中事了,再去尋那傅長生不遲。”

  …

  …

  望月島以東三千里的星海深處,有一片終年被虛空亂流遮蔽的海域。那片亂流之中藏着一道極窄的空間裂隙,裂隙之後是一座懸浮於虛空夾縫中的小型洞天——廣寒洞天。

  此洞天僅有數百里方圓,卻靈氣氤氳、靈脈暗湧,中央一座冰藍色的山峯終年徽衷谠氯A般的銀白靈光之中。山腳下是一片以萬年玄冰砌成的殿宇羣落,殿宇間以寒玉長橋相連,橋下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態的陰屬性靈氣凝成的溪流。

  寒月宗。

  一個在南天南海乃至整個天南大陸都從未有人聽聞過的名字。

  萬年前,靈界廣寒仙宗遭遇強敵突襲,宗門傾覆在即。

  時任宗主的寒月仙君以殘軀催動宗門傳承洞天,將三十六名最精銳的弟子與宗門核心物資一同封入洞天之中,撕裂界面壁障,遁入下界。抵達天南大陸時,寒月仙君已油盡燈枯,她以最後一口元氣將洞天隱藏在這片虛空亂流之後,留下遺訓——

  “隱世不出,蓄力以待。萬年之後,再尋歸途。”

  遺訓在殿宇正堂的玉壁上刻了萬年。

  三十六名弟子,始終恪守着祖師遺訓,從未踏出過洞天半步。

  萬年過去。

  三十六名弟子都已修至化神巔峯,苦於沒有輔助突破返虛的靈物,只能終身駐足於此。

  這一日,廣寒洞天的穹頂上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漣漪從虛空之外滲透進來,帶着一縷若有若無的梵音迴響,將整座洞天映上了一層朦朧的淡金光澤。

  寒月宗當代掌門月清上人踏入主殿,穿過三道寒冰禁制,在一座以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靜室前停下腳步,朝內恭聲道:

  “太長老,外界出現異象。菩提門……降世了。距離我宗所在不到三千里。”

  靜室之中,一道蒼老卻沉凝的聲音傳來:

  “菩提門……終究還是來了。”

  片刻之後,靜室石門開啓。

  一位身披月白色長袍的老嫗拄着一根冰晶柺杖緩緩走出,面容蒼老卻雙目清亮如寒星,周身氣息內斂如淵,背後隱約浮着一輪殘缺的法相虛影。

  緊接着。

  在她身後。

  三十四道身影陸續走出。

  她們皆是女子,年長者如月華上人一般面容蒼老卻氣息沉凝如淵,年青者則看似不過三四十歲模樣,周身流轉的法則波動卻盡皆是化神巔峯纔有的厚重感。

  三十六人分列而坐,每一位背後都隱約浮着一道法相虛影——月輪、冰蓮、寒梅、霜鍾、雪劍……形態各異,卻無一例外都帶着法則凝聚的實質感。

  二長老率先開口:

  “菩提門開啓,外人湧入望月島,我宗洞天所在之地必受波及。若出山行事,難保不暴露蹤跡。靈界那仇家雖然過去了萬年,可萬一他們還在追查——”

  “二師姐。”六長老打斷了她的顧慮。六長老面容英氣猶存,雙頰帶着歲月無法完全磨去的銳色,“咱們已在此地龜縮了萬年。當年祖師帶下來的物資,這萬年來坐喫山空,剩下多少?洞天的損傷從千年前開始加劇,最多再過千年,這座洞天便要徹底崩塌。”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同門:

  “而且——你們看看在座的師姐們。多少人在化神巔峯站了數千年?法相凝聚了,根基也打熬到了圓滿,卻偏偏差那最後一步突破返虛的機緣。天南大陸沒有返虛靈物,那便只能尋找飛昇節點去靈界。而飛昇節點在何處?當年祖師留下的線索中提到過——菩提門中,便藏着一枚‘星海飛昇圖’。”

  她聲音漸高:

  “咱們不是去招惹仇家。咱們是去尋機緣、尋出路。況且——咱們三十六人皆是化神巔峯、法相已凝。在這下界,化神巔峯便是天道容許的修爲上限。仇家若真追下來,境界也會被壓制到化神巔峯,最多不過半步返虛。同階之下,咱們隱忍萬年,還怕了他們不成?”

  殿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大長老月華上人身上。

  月華上人睜開眼:

  “當年祖師帶咱們來此,是讓咱們活下來。活下來是爲了什麼?爲了有朝一日能重返靈界,再現宗門輝煌。萬年過去了,咱們做到了‘活下來’,卻還沒有做到‘重返’。”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袍袖在殿中靈風裏微微拂動:

  “菩提門千年一開,是機緣,也是天意。既然它降在望月島,距我宗如此之近,那便沒有再避的理由。出山——但不可大張旗鼓,進入菩提門。門中儘量低調行事,以尋找飛昇圖碎片和返虛機緣爲首要目標,不得主動與外界修士衝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至於那仇家……萬年過去,我宗當年在靈界便鮮少在外走動,如今更是隱姓埋名萬年。只要我們自己不暴露宗門標識和功法特徵,外面的人便認不出我們。諸位可還有異議?”

  “我等一切聽從大長老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