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28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從血色荒原的地底無聲無息地破土而出。

  一個約莫七八歲模樣的童子,身形矮小,面龐蒼白如枯骨,周身繚繞着一層灰白色的枯榮法則靈光。他的雙手託着一枚通體灰白、形如枯木節的靈寶——“枯榮劫印“,一枚以枯榮法則與明滅法則交織煉化的一次性封禁至寶,專爲壓制神魂而生。

  春秋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一點枯榮劫印。

  嗡!

  枯榮劫印迸發出一道劍光,嗖的一聲,從血獸魂體貫穿而過。

  “不!”

  血獸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

  魂體潰散,化爲漫天血光。

  彌留之際。

  血獸看到自己還是一隻普通的血鼠,縮在洞穴深處瑟瑟發抖;看到自己誤食了一枚以神獸精血澆灌的靈果,靈智大開;看到自己一路從靈獸修煉到化形、修煉到返虛、修煉到半步合道的意氣風發;看到自己在衝擊合道時被天劫劈碎肉身、魂體逃入血塔苟延殘喘的那一夜;看到自己在這座血色荒原上等了無數個春秋,每一天都盼着有同族血脈經過這裏……

  “一萬年……我等了一萬年……“

  “就差……一步……“

  暗紅色的光點徹底散盡。

  禁錮三人周身的那股空間法則之力也隨之消散。

  傅永寧連忙伸手接住了從半空中跌落下來的木飛鼠。小傢伙被嚇得不輕,渾身瑟瑟發抖,緊緊蜷在她掌心裏。她將它貼在胸前,感受到那顆小小的心臟瘋狂跳動,這才長出一口氣。

  春秋乃是父親靈寵。

  難道父親就在附近:

  “父親——“

  傅永寧喊了一聲。

  “父親沒有來。“傅永繁解釋道,“春秋是臨行前,父親交給我帶着的。“

  傅永寧眼神一暗。

  父親給了大哥一隻化神靈寵護身,而她這趟生死邊緣走了一圈,能倚仗的只有眉心那三道印記和自己。

  傅永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失落:

  “寧寧,你別多想。父親把春秋交給我,是因爲我能占卦推演所有人的位置。春秋跟着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去救每一個遇到危險的人。“

  傅永寧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卻也帶着一絲釋然:“……我方纔想岔了。對不起。“

  ……

  血獸徹底消散之後,血色荒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地面上那些暗紅色的土層如同被雨水沖刷的褪去,露出下方原本的青灰色石質地面。天穹的暗紅色靈光也如同被抽走了支撐的帳幕般緩緩收斂,露出了遺址原本那種均勻的灰白色天光。

  唯有那座血塔仍然矗立在原地。

  化神果樹卻不見了。

  傅永寧揉了揉眼睛,原本生長着化神果樹的那片地方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連一根樹根都沒留下。她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那株化神果樹本就是血獸以幻術凝成的誘餌,從始至終根本不存在。血色世界中一切都能以煞氣擬化,包括那十六枚被她心心念唸了半天的化神果。

  “沒了……“她蹲在那片青石地面上,伸出手指戳了戳冰涼的石板,“白高興一場。“

  木飛鼠全然不在意什麼化神果。

  血獸一死,禁錮在塔門上的最後一層禁制也隨之消散,它已經從傅永寧的肩頭跳了下來,四隻小爪子撒開往血塔大門裏竄去。

  傅永寧順着木飛鼠的視線看向血塔內部:“裏面會不會還有別的……“

  “血獸已死,這座塔的禁制已經失去了核心。“傅永繁以神識探入塔內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隱藏的威脅,“進去看看也無妨。“

  三人踏入塔內。

  血塔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空曠得多。

  塔身是貫通的,從底層到塔頂沒有任何隔層,如同一根被掏空的巨柱直通塔頂的天窗。

  正中央的地面上橫着一具龐大的遺骸。

  暗紅色的骨骼如同一座小山般堆疊在一起,骨架上殘留着些許乾枯的血肉,整體輪廓與方纔那隻血獸虛影的形態完全吻合。那是血獸在返虛境界時留下的原始肉身,歷經萬年歲月侵蝕,雖然血肉已經大部分腐朽,但骨骼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態,骨面上還流轉着極爲微弱的靈光餘韻。

  木飛鼠如同被什麼東西牽引,飛快地鑽進了那具遺骸的胸腔之中。

  它在骨縫之間穿梭了一陣,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片刻後從遺骸的肋骨縫隙中鑽了出來,嘴裏緊緊叼着一枚通體碧綠、約莫鴿蛋大小的木珠。

  木珠表面流轉着濃郁到幾乎凝實的妖力靈光,散發着一股與木飛鼠本源血脈同源的古老氣息。

  木飛鼠叼着木珠跑到傅永寧腳邊,仰頭看着她。

  烏溜溜的眼珠裏帶着渴望卻又分明在等她的許可。

  它雖然饞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蹲好,尾巴尖輕輕擺動。

  “這是木靈珠?“傅永寧以靈力探了一下那枚木珠,眉頭頓時一挑,“裏面蘊含的妖力比尋常六階靈物還要渾厚幾倍。“

  木飛鼠對着她吱吱叫了兩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傅永寧看向傅墨瀾和傅永繁:“姑姑,哥,這東西——“

  “既然是木木的血脈同源之物,給它煉化便是。“傅墨瀾擺了擺手,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具龐大的遺骸上。

  她繞着遺骸走了一圈,道:

  “這具遺骸雖然血肉已朽,但骨骼結構保存得非常完整,而且生前修爲極高,骨骼中殘餘的靈力與法則紋路還能用。若是能找到一枚六階問傀石,配合其他靈材,我可以將它煉成一具化神境界的傀儡。“

  她取出一隻以封靈玉打製的超大容量儲物袋,袖袍一揮將那具龐大的暗紅遺骸整具收入其中,動作乾脆利落。

  傅永繁則取出那面古銅卦盤,以指尖注入靈力在塔內推演了一卦。

  卦盤上的爻線快速組合了數息,最終定格成一道指向塔頂方位的卦象。他抬頭看向塔頂天窗處那片灰白色的天光,微微眯起了眼:

  “塔頂還有一層空間被隱藏了。上面有東西。“

  三人沿着塔壁內側一道狹窄的石梯攀上塔頂。

  塔頂是一處約莫兩丈見方的平臺,中央空蕩蕩一片,看不出任何異常。

  傅永繁取出一枚以破幻符紋煉製的靈珠置於掌心,以靈力激發之後將珠光掃過平臺中央——虛空之中果然泛起一陣如同水面波紋般的漣漪,一座以玄鐵與靈玉合鑄的閣樓輪廓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

  “果然有蹊蹺!”

  幻陣破除。

  閣樓外層還覆蓋着一道以陣紋編織的防護結界。

  傅永繁與傅墨瀾一同出手。

  傅墨瀾取出一具破陣傀儡以靈力核心驅動,沿着結界表面的靈力流向逐一拆解節點,傅永繁則以陣道手法在關鍵位置補上以靈光凝成的禁制印,內外配合之下大約一炷香後,結界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靈光黯淡消散,閣樓的門戶徹底顯露出來。

  三人推門而入,閣樓內部極爲簡潔。

  正中央只擺放着一口以玄冰靈玉與隕星鐵合鑄的神棺,棺身刻滿了以古篆書寫的封禁符文。

  棺身側面刻着的一段銘文。

  此棺乃前朝一位親王所造。

  那位親王資質有限,修煉至元嬰便無法再進一步,壽元將盡之際他以傾國之力打造了這口神棺,目的便是在嚥氣前將自己封印入棺中,以棺中封存的法則之力維持神魂不滅、肉身不腐,等待前朝皇帝有朝一日尋得續命之法再來開啓神棺。只是後來前朝覆滅,那位皇帝的續命之法沒有尋到,這口神棺也在戰亂中流落失散,不知被誰帶到了這座血色荒原之中,後來被血獸佔據作爲神魂棲息的“巢穴“。

  “棺中那位親王的肉身已經不見了。“傅永繁神識一掃,倒是鬆了口氣,“棺身的封禁符文在某個時刻被外力破壞過,裏面的東西——大約是血獸佔據了這裏之後,將他的肉身拖出去處理掉了。這口神棺本身反倒是個好東西,材質上乘,棺身上的封禁符文哪怕放上萬年也仍可激發使用。“

  他將神棺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帶回去納入族中庫藏,日後或許能用得上。“

  傅永寧站在一旁,看着木飛鼠蹲在自己腳邊叼着那枚木珠不斷用爪子撥弄,一副急不可耐卻又不敢自己擅自吞食的模樣。她感應到木珠表面的靈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這種同源血脈的靈物在離開遺骸之後,內中封存的靈力會逐漸向外散逸。她當機立斷,轉身朝傅永繁和傅墨瀾開口:

  “哥,姑姑,木木說這木珠的靈力正在散逸,等不了太久。我想留在血塔裏面陪它煉化——這血塔外面的結界雖然碎了一部分,但塔體的禁制還在,化神以下的修士根本攻不進來。我守在這裏應該不會有事。“

  傅永繁點了點頭:“好。我替你布一座祭煉大陣,塔外再補一道防護陣法,你在裏面安心守着便是。煉化完畢後以傳訊符聯絡。“

  他當即取出陣旗,以血塔塔基爲陣心,以塔頂天窗爲陣眼,在塔內佈下一座以聚靈與護持爲核心的祭煉大陣。塔外又以四面高階陣旗佈下一道簡易的防護結界,以防有遺址中的殘餘靈獸被木珠散逸的氣息引過來。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塵,朝傅永寧點了點頭:“陣法已成,木珠靈力不會再流失了。你安心守着,不必急着出來。“

  傅永寧抱着木飛鼠走進祭煉大陣的中央盤膝坐下,拍了拍木木的小腦袋:“去吧,放心煉化,我在這裏給你守着。“

  木飛鼠發出一聲歡喜至極的吱吱聲,小爪子將那枚木珠往嘴裏一塞便閉目蜷縮成一團,周身很快泛起一層溫潤的碧綠靈光將其徽制渲小�

  傅永繁站在塔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傅永寧的身影,確認陣法無誤之後,這才轉身走下石梯,與傅墨瀾一同走出了血塔。

  他取出古銅卦盤,以趨吉避凶法種催動靈力重新推演了一卦。卦盤上的星紋與爻線在一陣快速流轉之後,定格成一道指向西北方向的青色靈光軌跡,軌跡的末端隱約有一團溫潤如琥珀般的靈光凝而不散。

  傅墨瀾看了一眼卦象:“西北方向有什麼?“

  “卦象只顯示那裏有一樁對傅家有大用的機緣,具體是什麼……“傅永繁收起卦盤,朝西北方邁開了步子,“得走到跟前了才知道。走吧,姑姑。“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血塔,朝着西北方向的天際線走去。

  …

  …

  柳眉貞足下一點,劍虹破空而起,從遺址東側的低空掠過一片灰白色的靈霧地帶,如同一道被天光拉長的流火落在了數十里之外一座懸浮於半空中的孤島之上。

  浮島不大,約莫百丈方圓,以整塊青灰色的浮空巖爲基,邊緣處還殘留着前朝時期以陣法加固的痕跡。島面上鋪着一層細碎的白玉碎屑,踩上去發出窸窣的脆響。靈氣枯竭得極爲徹底,連最低階的靈草都沒有留下一株,唯有幾塊歪倒在地的石碑殘基勉強證明此處曾經有人打理過。

  柳眉貞站穩之後從袖中取出一卷以靈光凝成的舊地圖,指尖展開之後,圖上以古篆標註着一行小字——“青鸞仙池”。她將地圖上標註的地形輪廓與腳下浮島的佈局一一對應:東側的那處斷崖、西面三塊排列成三角形的石碑殘基、中央那片如今已經乾涸龜裂的圓形平地——分毫不差,正是此處。

  “沒錯,就是這裏了。”她自言自語地確認了一遍,隨即並指在傳訊玉符上劃了一道靈力,以神念給傅長生傳了一句:“夫君,我在青鸞浮島,仙池應當就在此處,你務必過來一趟。”

  傳訊完畢之後,她收起玉符,根據地圖上標註的禁制節點一路向內破解。浮島上殘存的禁制多爲化神初階的護持陣法,因靈氣枯竭已經衰弱了大半,她以七竅丹經中煉出的丹火靈光逐一灼穿陣紋節點的靈力連接,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便走入了地圖上標註的那片中央區域。

  圓形平地中央空空蕩蕩,只有一層枯黃乾裂的泥土,別說是仙池,連一滴水都看不到。放眼望去,整座浮島上連一株靈草的影子都沒有,灰白色的岩土裸露在外,如同一塊被丟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廢石。

  “不對……不應該啊。這浮島的佈局我記得清清楚楚,地圖上的位置就在此處,哪裏會錯……”

  記憶中。

  這座前朝遺址被大周收入囊中之後,潤玉郡主便在其中尋得了一座名爲青鸞仙池的寶地,藉此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機緣,最終一路突破至飛昇靈界。柳眉貞記得潤玉郡主那段機緣的起點就在這座浮島上,她特意將地形圖默畫下來留存至今。但那記憶只告訴她仙池在浮島上的大致方位,具體如何進入仙池、仙池中藏着什麼,那段記憶中並未呈現。

  她深吸一口氣,閉目咿D七竅玲瓏心,靈力從丹田沿着特殊的經脈路徑匯入雙目——她睜開眼時,瞳孔中已經泛起了一層七彩流轉的靈光。

  眼前的景象在七彩靈光掃過的瞬間驟然變幻。

  那片乾裂的圓形平地上方,一層泛着淡青色靈光的結界如同被揭開的紗幕般緩緩浮現出來。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結界,可以看到結界內部是一片約莫三丈見方的碧色仙池,池水清澈見底,表面浮着一層溫潤如乳的白霧。光是隔着結界看上一眼,便能感應到其中蘊含的靈力磅礴到了何種地步。

  “果然在這裏!”柳眉貞的眼睛一亮。

  不過。

  此結界以她個人之力壓根無法破解。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感應玉符。

  玉符上那枚代表着傅長生的金色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她這邊靠近。

  …

  …

  半盞茶時間不到,天邊一道青金色的龍影便破雲而至。

  青龍龐大的身軀在浮島上空緩緩收攏雙翼,落地時鱗甲與浮空巖碰撞發出清脆如玉石相擊般的聲響。

  傅長生翻身從龍背上躍下,拍了拍青龍的頸側示意它暫且等候,目光已經落在了柳眉貞身上:“眉貞,你傳訊說得急,我便讓小青全力趕過來了。仙池可找到了?“

  柳眉貞指向那片圓形平地的中央:“位置確實在此處,但上面覆蓋了一層極高明的結界。我方纔以七竅玲瓏心破妄看過,結界裏面有一座仙池,靈力極爲充沛。不過這結界的破解手法我實在不擅長——等你來拿主意。“

  傅長生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念沉入五行小世界:“秋娘,出來看看。“

  靈光一閃,秋娘的身形在浮島上空凝聚成形。

  探測一番後。

  秋娘道:

  “是水屬法則編織的幻隱結界,以靈力引導的方式隱藏在虛空夾層裏,難怪以肉眼看不到。我以空間法則定住結界的九個靈力節點,主人以靈力灌入節點,兩端同時發力,我數到三一起收力。“

  數息後。

  轟!

  結界光罩在兩人聯手下瞬間破滅。

  “咦,怎麼回事?!”

  柳眉貞大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