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就在祭器與龍脈靈光接觸的剎那,山河鎮族鼎猛然一震,鼎身表面那些古老的山河紋理驟然亮起,如江河奔湧、如山脈隆起!緊接着,鼎中傳出一聲深沉而悠長的龍吟——那龍吟低沉卻穿雲裂石,竟震得整個五行小世界的靈山都在微微顫抖。
化龍池中,原本平靜的池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頂起一般,水波劇烈翻湧,一團金色的光芒從池底緩緩浮升。那光芒初時如拳頭大小,隨着龍脈之力的不斷注入,它逐漸拉伸、生長、分化——最終化作一株約莫三尺來高的金色小樹,樹身筆直如劍,枝幹遒勁如龍爪,葉片呈細長的鱗甲狀,每一片葉子的邊緣都鑲嵌着一道金色的龍形紋理。
化龍樹。
樹雖初成,但已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靈韻從樹冠中散發出來。樹頂上結着一朵未開的花苞,通體金色,形如龍首,花苞表面流轉着細密的靈光——按照天書所載,此花苞需百年方可綻放,綻放後再經百年結果,結出的果實便是化龍丹的主材。
傅長生看着那株在化龍池中迎風搖曳的化龍樹,心中雖知百年方可得果,但化神修士壽元悠長,百年於他而言不過是指尖沙。何況化龍丹對化神中期突破後期有奇效——他眼下雖只是化神一層,但終有一日會走到那一步,這株化龍樹便是爲那時的他埋下的伏筆。
“秋娘,好生照看這株化龍樹。龍脈祭煉完成後,化龍池的靈液需定期更換,不可讓它乾涸。”
秋娘應聲領命。
傅長生收回意念,目光落在那尊斷臂的女媧神像之上。她曾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祇,卻因歲月流轉、信仰斷絕而淪落至此——斷臂殘軀,神力散盡,被困在這幽暗的地下石室中數千年無人問津。
傅長生沉吟片刻,忽然有了決斷。
他俯身將神龕中的女媧神像輕輕抱起——那神像雖只剩殘軀,玉質卻依然溫潤,入手微沉。他以一道靈力將神像包裹妥當,意念穿梭間已將其送入五行小世界的靈山腳下。
靈山東麓的一片向陽坡地上,有一處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藤蘿遮掩,內部乾燥溫暖。洞穴之中,一頭毛色灰褐的母狼正伏在乾草堆上,它身側蜷縮着兩個白白胖胖的嬰兒——一男一女,約莫半歲模樣,正閉着眼睛睡得香甜。母狼察覺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頭,待看到是傅長生的氣息後,那雙野性的狼眼中浮現出人性化的溫和與親近。
傅長生當初以‘點化術’爲這頭母狼開啓靈智時,便已將一份最簡單的修煉法門印入它的識海。數月過去,母狼雖仍是獸身,但雙目清明、神態沉穩,已有了幾分妖獸初開靈竅的靈性。
“以後,這尊神像便供奉在這洞中。”傅長生將女媧神像輕輕放置在洞穴內側一塊平整的青石上,以靈力將其固定穩妥,“這尊神雖然暫時失去了神力,但終究是上古正神之像,自有其靈韻在。你帶着兩個孩子,每日晨起時以清水擦拭神像底座,逢月圓之夜以三炷清香供奉——無需繁複禮儀,只求心占纯伞!�
母狼低聲嗚鳴,低頭以鼻尖輕輕碰了碰傅長生的手背,表示領命。它轉頭看了那尊斷臂的神像一眼,隨即起身踱到神像旁,趴臥下來,用尾巴輕輕掃了掃神像底座周圍的灰塵——那姿態與動作,竟與凡人供奉神佛時的虔漳佑袔追窒嗨啤�
傅長生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熟睡的嬰兒——造化捏就的骨肉、母狼哺育長大,如今又有了女媧神像的靈氣滋養,這一對土著生靈的根腳與福緣,已然遠超尋常凡人。假以時日,待他們長大成人、修行有成,或許便是開啓靈山天宮的關鍵之人。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出洞穴,藤蘿在他身後無聲地垂落,將洞口重新掩入一片蒼翠之中。
地下石室內,傅長生最後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神龕與供桌,確認再無遺漏,方纔拾級而上,回到甬道中將聖女重新抱起。昏迷中的聖女呼吸依然湹嫔^之前已多了幾分血色,應無大礙。
“走了。”
傅長生身形一晃,沿着來路向妃嬪永巷之外掠去。
約莫半個時辰。
聖女的睫毛便輕輕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眼來。
那雙鳳眸中最初浮現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片刻之後才逐漸凝聚起神采。
“我……被附身了?”聖女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顯然元神尚未完全恢復。
傅長生簡短地將她從踏入后妃陵墓到被貴妃附身、再到破陣解封、三千怨魂離去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你的元神被返虛殘魂強行佔據近半個時辰,損耗不輕,需好好調養幾日方可復原。”
聖女聽完,面色變幻數次:“傅道友,我又欠你一次。”
傅長生謙虛了幾句。
聖女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巫族養神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了一炷香的功夫,面色方纔恢復了幾分血色。
第904章 斬二神,收穫頗豐,靈界碎片
接下來數日。
傅長生和聖女正忙着尋找闖關出口時,北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一瞬間,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殺伐之氣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裹挾着金鐵交擊的鏗鏘之聲與萬千人俑踏步的整齊震響,震得整座陵墓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傅長生抬頭望向北方。
只見數里之外,一片灰濛濛的地面被從下方硬生生掀開,兩道身影從碎裂的地表中狼狽衝出,身後緊隨而來的,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出的陶土人俑!
那些戰士人俑身披灰甲、手持長戟,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出都帶着千軍萬馬衝鋒的肅殺氣勢。人俑的數量至少數以千計,鋪天蓋地地佔據了整片視野,隊列之間隱隱結成某種古老戰陣,陣勢森嚴如鐵桶,將前方兩道身影死死咬住。
而衝在最前方的那兩道身影——正是巫神樹美婦與儒生!
二人多處受傷,氣息紊亂,顯然已被追擊了不短的時間。美婦面上那道從容的笑意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狼狽與惱怒;儒生則面色鐵青,背上的金翅大鵬蛋外殼已出現數道細紋,顯然是在逃亡中承受了多次衝擊。
傅長生的識海中,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檢測到‘帝王陪葬戰士陵墓’已被人爲破除封印。封印破除後,陵墓中沉睡的八千戰士人俑全面甦醒,對一切闖入陵墓區域的外來者自動執行‘格殺勿論’指令。當前戰士人俑組成‘八荒戰陣’,陣勢完整,戰力疊加後可比肩返虛初期。】
【提示:通關出口位於帝王陪葬戰士陵墓正中央的‘點將臺’之下。點將臺上有傳送陣,可通陰陽穀地面。但點將臺周圍被八荒戰陣核心所覆蓋,需突破戰陣方可觸及。】
傅長生目光一凝,正要開口,卻見那美婦與儒生已感應到了他與聖女的氣息——儒生抬頭望向這邊,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意,隨即猛然調轉方向,引着身後的戰士人俑洪流直衝傅長生二人所在之處衝來!
“好個禍水東引。”傅長生面色微沉。
聖女一步上前,袖中飛出一枚晶瑩剔透的骨符,那骨符通體乳白,表面刻滿巫族隱紋,被她以掌心靈力催動後化作一團淡白色的霧氣將她周身徽郑瑲庀⒃陟F中迅速消弭、隱匿,彷彿整個人融入了虛空中一般。她低聲道:“傅家主,我這‘巫影隱符’只能遮掩巫族血脈的氣息……”
傅長生頷首:“你先去點將臺附近潛伏,待我引開戰陣主力後再尋機會匯合。”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通關出口就在那戰士陵墓的點將臺下。”
聖女怔了一瞬,隨即點頭,身形已化作一道淡白虛影朝戰陣側翼無聲掠去。
而傅長生站在原地,看着那鋪天蓋地衝來的八千戰士人俑與前方引禍而來的美婦儒生二人,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脣角微勾——混沌元神猛然一震,一股意念如電光般射入五行小世界。
“秋娘——虛空遁法·逆流而上!”
秋娘應聲而動!五行小世界法則之力如水銀瀉地般包裹住傅長生的身形,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非但不避不逃,反而逆着戰士人俑的洪流正面衝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在虛空中拖曳出長長的光尾!
儒生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吼了一聲:“那小子瘋了不成?!主動往戰士堆裏衝?!”
美婦眉頭緊皺,卻冷笑一聲:“正好!有人幫我們分散八荒戰陣的注意——”
話音未落,傅長生的銀灰流光已如流星般撞入戰士人俑的陣列前方,距離美婦與儒生不過二十丈之遙——
然後。
那道光影在半空中陡然消散。
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般無聲無息,傅長生的身形在心款ヮブ聭{空消失,連一絲靈力波動、一縷氣息殘影都沒有留下。美婦與儒生同時以神識橫掃方圓百丈,卻只捕捉到一片空空如也的虛空——傅長生就那麼消失了,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儒生面色一僵:“……人呢?!”
美婦面上的冷笑也凝固了,她下意識地催動巫神樹的感知之力探入虛空深處——仍然一無所獲。那個化神初期的修士,竟然在八千戰士人俑的合圍之勢中,當着他二人的面活生生地蒸發了。
然而戰士人俑並不會因爲目標消失而停下腳步。
那如潮水般的灰甲洪流已衝至二十丈內——方纔傅長生消失的位置正是美婦與儒生正前方!數千名戰士人俑同時調轉長戟,陣勢猛然收攏,以美婦與儒生爲中心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八荒戰陣·天羅地網!”
八千戰士人俑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金石交擊般的齊喝,手中的長戟靈光大盛,一道道金色的陣紋從他們腳下蔓延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了百丈方圓的巨大光網!那光網以八荒方位排列,每一道網格中都蘊含着化神級別的鎮壓之力,層層疊加後赫然逼近返虛初期的威壓!
美婦面色終於變了。
她低喝一聲,身形驟然膨脹——巫神樹的粗壯主幹從她背後撐裂衣衫沖天而起,無數藤蔓如同巨蟒般橫掃四方,每一根藤蔓上都纏繞着六階上品的青木靈光,狠狠抽打在光網之上!儒生也在同一瞬間現出本體——一頭翼展三十餘丈的金翅大鵬虛影浮現在他周身,雙翼一振,萬千金色翎羽如暴雨般射向陣紋節點!
然而八荒戰陣的鎮壓之力遠超二人預估。
光網在巫神樹藤蔓的抽打中只裂開數道細紋,金翅大鵬的翎羽射在陣紋上也只是激起一圈圈漣漪——戰士人俑們再度齊步踏前,陣勢收縮,光網一層層疊加、層層收緊!
點將臺下方那道古老的傳送陣亮起一圈灰白色的靈光,傅長生踏上傳送陣的瞬間,只覺腳下石板猛然一空,整個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空間之力裹挾着朝虛空中猛然拽去——天旋地轉、目眩神馳,耳畔風聲呼嘯而過,如同被塞進了一條無形的隧道中飛速穿行。
約莫三個呼吸之後,腳下驟然踏實。
傅長生穩住身形,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精緻的六角涼亭之中。涼亭以青石爲基、朱漆爲柱,亭頂覆着琉璃碧瓦,四角各掛着一隻青銅風鈴,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叮噹”聲。亭外是一片乳白色的虛空,看不見天、看不見地,只有一片柔和的光芒從四面八方瀰漫而來,如同置身於雲海之上。
他低頭檢視自身——混沌元神安穩,靈力充沛,分毫無損。方纔以五行小世界藏身避過八荒戰陣,又趁美婦儒生引開主力之際從容踏上點將臺傳送陣,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秋娘的虛空遁法功不可沒。
傅長生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閉目調息了一盞茶的功夫,亭外那片乳白虛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圈——瑤池聖女的身影從光圈中輕飄飄地落在亭前。她面色尚有些蒼白,顯然是巫影隱符的消耗不小,但目光一觸及亭中安然端坐的傅長生,那繃緊的眉眼便明顯鬆弛了下來。
“傅家主。”聖女快步走入亭中,長出一口氣,“見你無恙便好。方纔你衝入戰陣時我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生怕你被那八荒戰陣困住……結果你不僅全身而退,還搶在所有人之前通過了傳送陣。這份本事,瑤池心服口服。”
傅長生睜開眼,微微頷首:“聖女也平安脫身,這是最好。你我在亭中等一等,看看其他人如何。”
聖女點頭,在另一側石凳坐下,二人各自調息恢復。
大半個時辰過去,亭外的虛空中再次亮起一道光圈。這一次,光圈中走出的是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嫗——柳婆婆衣袍雖有多處破損,靈蠱的冰藍色微光卻依然在她周身流轉不息,顯然雖經過一番苦戰,卻並未受太重的傷。她拄着一根冰晶柺杖走進亭中,目光掃過傅長生時,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欣慰。
“傅小子。”柳婆婆柺杖點了點地面,語氣裏帶着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那種嗔怪與關切,“老婆子我還擔心你被那八千個泥人圍住了呢。沒想到你小子倒比我先一步過關,有幾分本事。”
傅長生起身拱了拱手:“婆婆過譽了。”
自從在怨魂谷中救了樂樂、又贈了悟道古茶葉之後,柳婆婆對他便多了幾分看顧後輩一般的親厚之意。這份善意雖不濃烈,在這步步危機的陰陽穀中,卻格外珍貴。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亭外的乳白虛空開始泛出一圈圈漣漪,那道通往點將臺的光門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合攏——顯然傳送通道即將關閉。
就在光門只剩最後三尺寬的一道窄縫時,兩道狼狽至極的身影從縫中滾落而出!
巫神樹美婦與儒生一前一後摔在亭外地面上,美婦左臂上一道焦黑的灼痕深入骨髓,半邊衣袍被陣紋灼得千瘡百孔,露出內裏枯木般的軀體紋路;儒生更慘,背上一雙翅膀虛影稀稀落落,翎羽掉了大半。二人氣息萎靡不堪,美婦化神巔峯的戰力此刻恐怕連七成都發揮不出,儒生更是勉強維持在化神後期的門檻上搖搖欲墜。
然而當二人抬頭看到亭中安坐如山的傅長生時,兩雙眼睛裏同時迸射出幾乎要噴出火的怒意。
“你——!”儒生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指向傅長生,聲音嘶啞而顫抖,“你方纔分明可以出手助我們一臂之力!你若有那遮掩身形的本事,哪怕只牽制戰陣一兩個呼吸,我們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地步!你竟眼睜睜看着我們被八荒戰陣圍困,自己先溜之大吉——!”
傅長生坐在石凳上紋絲未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冷冷勾了勾脣角,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修爲化神初期,你二人化神巔峯,論戰力我連你們一隻胳膊都比不上。八千戰士人俑衝過來的時候,你二位往我這邊引禍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這個‘化神初期的小修士’能不能扛得住?我自身尚且難保,哪有本事救人?”
儒生被他這一番不鹹不淡的話堵得面色漲紅,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畢竟禍水東引是他們先動的手。美婦扶着左臂站起身,那雙綠色的眼眸陰鷙地盯着傅長生,雖未開口,但眼底翻湧的殺意已經濃得化不開。
亭中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傅長生垂在袖中的指尖已微微凝聚了一縷陰陽法則之力——趁他病要他命,這二人心術不正,留着終究是禍患,不如趁着他們重傷未愈之際——
然而他殺意剛起,頭頂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道蒼茫而威嚴的聲響。那面在怨魂谷中曾經出現過的古銅色鏡子不知何時懸浮在涼亭正上方,鏡面如水波般盪漾,一行金色的文字從鏡中緩緩浮現:
【通關者注意:考覈區域外嚴禁私鬥。違者——殺無赦。】
美婦與儒生面上的怒意同時僵住,不約而同地退後半步。傅長生指尖的陰陽法則之力也悄然散去,面色淡然如常,彷彿方纔那一瞬間的殺意從未存在過。
古銅鏡面上的文字隨即變化:
【第一進試煉·通關獎勵即將開啓。獎勵區域位於此結界之後——】
鏡面中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金光落在亭外那片乳白色的虛空上,如同冰雪遇熱般無聲消融,露出一道約莫三丈高的半透明結界。結界如一層薄薄的水膜懸掛在虛空中,內裏隱約可見靈光閃動、寶氣氤氳。
【諸位有六個時辰的時間進入結界尋找自己的機緣。六個時辰後,結界將自動消散,諸位將被接引回本亭。屆時,進入第二進試煉的通道將正式開啓。祝各位好摺!�
金色文字徐徐消散,古銅鏡也無聲隱沒於虛空之中。
柳婆婆拄着柺杖站起身,看了一眼傅長生,又看了一眼那對狼狽不堪卻依然目露兇光的美婦與儒生,壓低聲音道:“傅小子,那二人怕是沒安好心。要不要跟老婆子我一起進結界?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
傅長生起身,理了理衣袍,對柳婆婆微微搖頭:“多謝婆婆好意。我有自保之法,婆婆儘管去尋自己的機緣便好。六個時辰之後,亭中再見。”
柳婆婆見他神色篤定,便不再勉強,只叮囑了一句“小心那兩個人”,便拄杖抬步朝結界走去,佝僂的身影沒入那道水膜般的結界中,消失不見。
瑤池聖女看了傅長生一眼,微微頷首示意,隨即也掠入結界之中。美婦與儒生相互攙扶着站起身,經過傅長生身側時,儒生冷冷哼了一聲,美婦則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忌憚、又有不甘,還有一絲被傅長生那神出鬼沒的隱匿手段深深刺痛的自尊。
二人相繼沒入結界。
傅長生踏入結界的那一刻,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如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託舉着穿過了某層無形的屏障。待視線恢復清明時,他已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之上。
天穹碧藍如洗,幾縷白雲悠然浮動,高空中數只蒼鷹盤旋翱翔,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越的長唳。腳下是綿延至天際的翠綠草甸,微風拂過時草浪層層疊疊地向遠方推去,如同碧色的海潮。視線盡頭隱約可見幾座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其間,炊煙裊裊升起,竟有一種寧靜祥和的塞外牧歌之感。
然而傅長生的注意力只在那片景緻上停留了一瞬,便被撲面而來的天地靈氣所攫住。
這裏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飲靈液,純粹的靈氣順着經脈自行流轉,滋潤着四肢百骸。更驚人的是靈氣的精粹程度,沒有半分雜質,純淨得如同經過千百遍淬鍊的上品靈石磨成的粉末。他曾在靈墟宗的靈脈洞府中修煉過,也曾在水雲洞天的核心區域閉過關,但無論哪一處,都遠不及此地靈氣的十之一二。
“靈界碎片……”傅長生低聲道,心中已有了判斷。只有更高層次界面的天地靈氣,才能達到這般品質。
他沒有急着四處探索,而是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系統界面:“定向推演:此結界獎勵區域內,何處有對我的最大價值的資源?”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毫А!�
【推演中……推演完成。】
【區域背景提取:此地乃大羅界與魔族大戰時期脫落的一小塊界面碎片。當年魔族大軍以‘界隕魔炮’轟擊大羅界壁壘,轟碎了一角陸塊,這一角陸塊裹挾着大羅界的天地靈氣與殘存法則墜入虛空亂流,最終卡在了陰陽穀所在的界面夾縫之中。後此地被永寂帝君以大神通納入陰陽穀試煉之地,作爲通關獎勵區域的貯藏空間。】
【推演結果:在此地東北方向約一千二百里處,有一處名爲‘紅石谷’的峽谷。谷中藏有一座上古洞府,洞府主人乃大羅界一位以‘符陣之道’聞名的大能——此人名號‘玄機散人’,原爲大羅界玄機宗的外門雜役,未曾拜師、未曾入宗,全憑自學成才。他以一本破舊的《基礎符籙入門》爲起點,耗費三百年光陰自行推演、摸索,竟獨創出一套‘萬象歸元符陣’,將符籙與陣法完美融合,以符爲陣眼、以陣爲符紙,一戰成名,自此躋身大羅界頂尖符陣宗師之列。】
【人魔大戰期間,玄機散人受徵召赴前線佈設‘萬靈鎖魔大陣’。陣成之日,魔族大軍衝擊陣眼,玄機散人本可全身而退——然他的紅顏知己、一名負責護衛陣眼的返虛女修被魔族三位統領合圍於陣眼東側。玄機散人捨棄陣眼的穩固,以自身精血爲引催動‘萬象歸元符陣’逆轉,替那女修擋住致命一擊,自己卻被魔族統領以魔火貫穿胸膛,元神崩碎,僅存一具分身殘骸墜落於此洞府中。那女修最終突圍生還,後立誓終身不再觸碰符陣之道,以此祭奠玄機散人的恩情。】
【機緣:紅石谷洞府中藏有玄機散人分身的遺物——一卷《萬象歸元符陣·殘篇》,內含他在人魔大戰前所創核心符陣的七成精要;另有他的隨身符筆一支,品階雖因歲月流逝跌至六階下品,但材質極佳,輔以靈材溫養仍有恢復潛力的可能。洞府外圍被一隻六階後期妖獸‘赤鬃火犀’佔據,此妖獸天賦爲‘赤焰領域’,在領地內戰力可提升三成。】
傅長生看完推演結果,眸中掠過一絲精光。玄機散人的事蹟讓他心中微動——自學成才、自創一道,此人的路與他有幾分相似。而那捲《萬象歸元符陣·殘篇》更是擊中了他的要害:他的《太虛符經》已有十一枚符文,正缺一門能將符籙之力化爲陣法的融會貫通之法。
“紅石谷。”傅長生辨認了一下方位,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貼着草浪朝東北方向疾掠而去。
一千二百里的距離,在化神修爲的全速趕路下不過小半個時辰。遠遠地,一片赤紅色的峽谷輪廓映入視野——谷壁如刀劈斧削,呈深紅之色,像是被萬千年的烈日烤透了每一寸岩石。谷口狹窄僅容三人並行,兩側石壁上佈滿了風化的孔洞,風穿過時發出嗚嗚的低吟。
傅長生收斂氣息降至谷口,緩步踏入。谷內比外面看上去要寬闊得多,縱深約莫數里,地面鋪滿赤紅色的碎石,空氣乾燥熾熱,帶着一股硫磺與獸臊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的神識剛鋪展開來,谷底深處便猛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吼——!”
一頭通體赤紅如火的巨獸從谷底的岩石縫隙中轟然躍出,落地時震得整條峽谷都在顫抖。那獸形如犀牛卻大如象,頭生三根螺旋狀的赤紅犄角,周身覆蓋着一層燃燒般的暗紅色鬃毛,每一根毛髮尖端都燃着一簇黃豆大小的火苗。它四蹄踏地,一圈滾燙的熱浪以它爲中心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碎石烤得“噼啪”作響。
赤鬃火犀。六階後期。
火犀低頭看着谷口那個渺小的人影,一雙拳頭大的金色豎瞳中掠過一絲輕蔑,竟口吐人言:“化神初期的小蟲子,也敢踏入本尊的領地?”
它的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色氣流,前蹄刨了刨地面,聲音轟隆如悶雷:“正好,本尊近年氣血漸衰,你這人族血肉精氣倒是充沛——抓來煉了,省得本尊再出去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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