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繞過道場,後山出現在眼前。
後山是一片連綿的山峯,山峯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洞府。但經過數十萬年的歲月侵蝕,洞府大多已經坍塌,只剩下一個個漆黑的洞口。
傅長生走到後山中央,祭出地元嶽山鎮。
土黃色的小鼎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紋路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地元嶽山鎮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朝後山最深處的一座山峯飛去。
傅長生跟在後面。
山峯不高,只有百丈,但山體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已經黯淡,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繁複。山峯的底部,有一道石門。
神識探入門內,感應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是禁制結界,品階極高,至少是六階上品。
“秋娘。”
秋娘從五行小世界中出來,手持窺天鏡,以鏡光探查石門後的結界。鏡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紋——數以萬計的符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座禁地徽制渲小j嚰y以“鎖”字訣爲核心,以“殺”字訣爲輔,一旦有人強行闖入,殺陣會瞬間啓動,將入侵者絞殺。
“六階上品‘天璇鎖殺陣’。”秋娘道,“此陣以地脈靈氣爲能源,以天璇星位爲基。破解之法——不能強攻,只能‘以鎖開鎖’。需要找到陣法的‘鎖芯’,以對應的‘鑰匙’打開。”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銀白色珠子——六階下品“破禁珠”。此物是傅長生在萬靈國坊市中用一件六階靈寶換來的,一直捨不得用。
“主人,此珠只能使用一次。”秋娘道,“我將它嵌入陣法的‘鎖芯’位置,引爆其中的空間之力,可在禁制上撕開一道缺口。缺口只能維持三息,您必須在三息內進入。”
傅長生點頭:“動手。”
秋娘將破禁珠託在掌心,以窺天鏡鎖定陣法的“鎖芯”——那是陣紋最密集的位置,也是整個陣法唯一的薄弱點。她將破禁珠輕輕一推,珠子沒入陣紋,嵌在鎖芯中央。
“破。”
秋娘低喝一聲,破禁珠炸裂!銀白色的光芒從陣紋中湧出,將周圍的符文撕裂、崩碎。一道三尺寬的裂縫出現在禁制上,裂縫邊緣的空間扭曲,發出刺耳的嗡鳴。
傅長生身形一閃,從裂縫中鑽了過去。秋娘緊隨其後,將萬象天工陣盤收入袖中。裂縫在他身後合攏,禁制恢復如初。
禁地之內,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洞穴呈圓形,直徑約百丈,穹頂上嵌滿了夜明珠,將整座洞穴照得通明。洞穴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上放着一隻玉匣。
但傅長生沒有時間去看玉匣。
洞穴深處,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人”——不,不是人。它的身體是由無數符文和金屬碎片構成的,皮膚呈暗灰色,沒有毛髮,沒有五官,只有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在眼眶中閃爍。它的身高丈許,肌肉虯結,周身纏繞着黑色的霧氣,散發着半步化神的威壓。
人傀。
天玄宗以活人煉製的傀儡,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和法則之力。這隻人傀至少存在了數十萬年,但依然在咿D,說明它的核心沒有受損。
人傀感應到傅長生的氣息,血紅色的眼睛鎖定了他。它抬起右手,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從掌心浮現——後天靈寶,五階上品“噬魂刃”,以萬魂精魄淬鍊而成,可吞噬生靈的神魂。
人傀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只是一閃,便出現在傅長生面前。噬魂刃斬下,刀光漆黑如墨,攜着“死亡法則”的威壓——刀光所過之處,空氣腐朽,靈力潰散,連光線都被吞噬。
骷髏妖藤從五行小世界中衝出,藤蔓迎上噬魂刃!
“鐺!”
藤蔓與刀刃碰撞,火星四濺。骷髏妖藤的藤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暗金色的紋路黯淡了幾分。但它沒有退縮,藤蔓從四面八方纏向人傀,枯之法則全力催動,在人傀周圍形成了一個方圓百丈的枯榮領域。
人傀的生機在領域中快速流失。但它不是活物,枯之法則對它的影響有限。它反手一刀,斬斷纏在手臂上的藤蔓,縱身躍起,朝傅長生劈來!
骷髏妖藤再次纏上,與人傀戰在一起。藤蔓與刀刃碰撞,枯之法則與死亡法則對抗,打得難解難分。
傅長生沒有停留。他繞過戰場,朝洞穴深處的石臺掠去。
石臺後方,有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傅長生沿着通道一路下行,地元嶽山鎮懸浮在身前,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紋路散發着土黃色的光芒,指引着方向。
秋娘跟在後面,以窺天鏡探查通道中的禁制。通道中佈滿了各種小禁制——有的是觸發警報的,有的是釋放毒氣的,有的是困住入侵者的。她一一破解,速度很快。
走了約莫一刻鐘,通道盡頭出現一道石門。石門高三丈,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封印符文。地元嶽山鎮停在石門前,鼎身上的光芒閃爍不定——碎片就在門後。
秋娘以窺天鏡探查石門上的封印,片刻後道:“六階‘太虛封魔印’,以‘封’字訣爲核心,以‘鎮’字訣爲輔。破解之法——以‘破’字訣符文衝擊封印節點,以‘引’字訣符文引導靈力流出。”
傅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玄天筆,在虛空中畫下一枚“破”字訣符文。符文金光流轉,他輕輕一推,符文沒入封印的節點。封印符文開始震顫,靈力從節點處外泄。他又畫下一枚“引”字訣符文,將外泄的靈力引導到一旁。
封印鬆動,石門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見方。密室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上盤膝坐着一具屍骸。屍骸身穿白色道袍,道袍上繡着天玄宗的標誌——一面鏡子。屍骸已經乾枯,皮膚緊貼骨骼,呈現黑褐色。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掌心中懸浮着一枚銀白色的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密室中的一切。碎片邊緣鋒銳,隱隱有空間之力在流轉。
天玄鏡碎片。
傅長生走上前,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觸及碎片的瞬間——
突變陡生!
石臺四周的地面上,亮起了血紅色的陣紋。陣紋以屍骸爲中心,向外擴散,瞬間覆蓋了整間密室。陣紋呈圓形,直徑三丈,陣心處有一枚血紅色的符文——“奪”!
奪舍大陣!
傅長生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束縛,身體無法動彈,法力無法咿D,甚至連神識都被壓制在識海中無法外放。他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動彈不得。
“哈哈哈——”
一道蒼老的笑聲從屍骸中傳出。屍骸的頭顱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兩團猩紅色的光芒。一道虛影從屍骸中飄出——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身穿白色道袍,道袍上繡着天玄宗的標誌。
玄真子。
不,是玄真子的一縷殘魂。
殘魂懸浮在密室上空,居高臨下地看着傅長生,眼中滿是欣慰。
“數十萬年了……終於等到了一個合適的奪舍之體。”殘魂的聲音沙啞,帶着幾分興奮,“混沌元胎,上、中、下三丹田各有一尊元嬰——這是爲飛昇仙界打下的最堅實的基礎!老夫當年苦苦追求而不得的根基,竟然在一個元嬰修士身上看到了。”
他繞着傅長生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
“妙!妙!妙!”他一連說了三個“妙”字,“老夫當年爲了突破更高境界,不惜修煉太虛魔瞳,最終被魔氣侵蝕心智,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沒想到,老天待老夫不薄,在老夫殘魂即將消散之際,送來了如此完美的奪舍之體。”
傅長生不能動,不能說,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殘魂似乎對他的平靜感到意外,但很快便釋然了:“元嬰修士,面對奪舍能如此鎮定,心性倒是不錯。不過,再好的心性也救不了你。老夫等這一天等了數十萬年,豈會因你一個眼神而放棄?”
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朝傅長生的眉心射去!
殘魂進入紫府。
紫府中,養神蓮靜靜綻放,蓮池清澈,蓮葉田田。第三元嬰盤膝坐在蓮池中央,銀白色的元嬰周身環繞着幽藍色的光芒。他的雙眼緊閉,面容平靜。
殘魂出現在紫府中,環顧四周,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蓮池?養神蓮?紫府演化成了元神居所?!”他的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你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完善的紫府?還有這養神蓮……這是先天靈物!你從哪得到的?”
第三元嬰睜開眼,看着殘魂,沒有說話。
殘魂壓下心中的震驚,冷笑道:“不過也好,你的紫府越完善,老夫奪舍後恢復得就越快。小子,你的肉身,老夫收下了。”
他化作一道血光,朝第三元嬰撲去!
就在此時——
紫府深處,一道金光亮起。
那金光來自養神蓮。蓮心中的金色蓮子裂開,一道金色的蓮華從蓮心射出,無聲無息,直擊殘魂!
蓮華斬念!
殘魂慘叫一聲,身形在金色光芒中劇烈震顫。他的殘魂本就是強弩之末,在蓮華斬唸的衝擊下,魂體開始崩潰,一片片碎裂。
“不可能!你怎麼能動?!奪舍大陣應該把你完全禁錮了纔對!”殘魂驚恐地大叫。
傅長生的聲音在紫府中響起,平靜而冰冷:“你以爲我沒有防備?”
進入密室前,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系統定向推演只推演到了天玄鏡碎片的位置,卻沒有推演到密室中的危險——這本身就不正常。他留了個心眼,在進入密室的瞬間,以系統定向推演了一卦。
他將計就計,將養神蓮的氣息完全隱藏,讓殘魂以爲他沒有防備。等殘魂進入紫府,再以蓮華斬念致命一擊。
但蓮華斬念雖然重創了殘魂,卻未能將其徹底消滅。殘魂畢竟是半步返虛級別的強者,即使只剩一縷殘魂,也不是一記蓮華斬念就能解決的。
殘魂穩住身形,血紅色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但依然沒有消散。他咬牙道:“小子,你確實讓老夫意外。但你以爲這樣就能殺死老夫?老夫活了數萬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傅長生沒有和他廢話。
意念一動,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殘魂徽帧鞘俏逍行∈澜绲娜肟凇埢曛挥X天旋地轉,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五行小世界。
天空中,太古玄藤的樹冠遮天蔽日,根系深入虛空。靈山上,聚靈樹散發着濃郁的靈霧。山河鎮族鼎旁,靈花果樹、紫魂果樹排列整齊,靈田中靈植鬱鬱蔥蔥。
殘魂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隨身洞天?而且是一階中品?還有太古玄藤、聚靈樹、六階靈植……”他的聲音顫抖,“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元嬰修士怎麼可能擁有隨身洞天?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多先天靈物?”
傅長生的虛影出現在小世界上空,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殘魂終於明白了——他踢到了鐵板。這個“元嬰修士”,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元嬰修士。他擁有隨身洞天、先天靈物、半步化神的靈寵,他的根基深厚得連半步返虛都自愧不如。
“道友,誤會!都是誤會!”殘魂連忙道,“老夫只是試探你,並沒有真的想奪舍你!老夫可以發誓,從今往後絕不對你出手!老夫還可以將畢生所學傳授給你,老夫是天玄宗的祖師,精通鏡道、幻術、陣法、制符……”
傅長生沒有說話。
殘魂繼續道:“老夫的功法、靈寶、丹藥,都可以給你!還有天玄宗的藏寶庫,老夫知道藏寶庫的位置!裏面有無數的寶物,先天靈寶都不止一件!”
傅長生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你說完了?”
殘魂一怔。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傅長生淡淡道。
殘魂的臉色變了。
“秋娘。”
秋娘從虛空中走出,雙手掐訣。空間之力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鎖鏈,將殘魂纏住。殘魂掙扎着,但他只是一縷殘魂,在五行小世界的法則壓制下,根本無法反抗。
“將他的殘魂送到冥地天龍神廟的鎮魔塔中。”傅長生道,“讓秋蟬和傅老聯手煉化。”
秋娘點頭,打開通往冥地的通道,將殘魂投入其中。
冥地,天龍神廟。
鎮魔塔矗立在神廟後方,高約十丈,通體漆黑,塔身上刻滿了封印符文。秋蟬盤膝坐在塔前,雙手掐訣,維持着鎮魔塔的咿D。傅老站在她身側,手中握着一面銅鏡,鏡面反射着月光,照在塔身上。
殘魂被投入塔中,塔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塔壁中探出,將殘魂牢牢鎖住。
秋蟬睜開眼,低聲道:“煉。”
金色的火焰從塔底湧出,將殘魂包裹。殘魂在火焰中慘叫、掙扎,但無法掙脫鎖鏈。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形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的魂力從鎮魔塔中湧出,反哺給秋蟬和傅老。秋蟬的修爲從元嬰中期突破到了元嬰後期,傅老也從元嬰初期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玄真子殘魂已被煉化。秋蟬修爲提升至元嬰後期。】
傅長生收回意念,回到密室。
石臺上,屍骸已經失去了最後的光澤,徹底化作一具乾枯的屍體。天玄鏡碎片靜靜地懸浮在屍骸的掌心,銀白色的光芒在密室中閃爍。
傅長生拿起碎片,收入五行小世界。
“秋娘,佈陣。我要將此碎片融入地元嶽山鎮。”
秋娘從五行小世界中出來,在密室中佈下一座六階“太初融靈陣”。陣紋以五行之力爲基,以陰陽之力爲引,陣心處有一團混沌色的光芒,散發着天地初開時的氣息。
傅長生將地元嶽山鎮和天玄鏡碎片同時放入陣心。
“天地初開,混沌爲源。陰陽分判,五行流轉。器者,天地之精也。靈者,器之魂也。以天地爲爐,以陰陽爲火,以五行爲材,煉器成靈,煉靈成寶……”
秋娘唸誦祭文,陣紋亮起。混沌色的光芒將地元嶽山鎮和天玄鏡碎片包裹,二者開始融合。碎片在光芒中融化,化作銀白色的液體,緩緩滲入地元嶽山鎮中。
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紋路開始變化。新的紋路從鼎身上浮現——那是鏡面的紋路,與山川河流融合,形成一幅全新的圖案。鼎身從土黃色變成了銀白色,表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密室中的一切。
地元嶽山鎮的氣息開始攀升——六階下品、六階中品……
瓶頸轟然破碎!
【地元嶽山鎮:修復度10%→40%。新增功能——鏡反:以鏡像法則反射一切攻擊,每日可用一次。反射的威力上限爲宿主自身修爲的兩倍。】
傅長生將地元嶽山鎮託在掌心,感應着其中的變化。鼎身上的鏡面光滑如鏡,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鏡反……反射一切攻擊。”他喃喃道,“每天一次,可以當保命底牌用了。”
他將地元嶽山鎮收入丹田,看向密室四周。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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