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他仔細打量着歡喜夫人——她的傷勢確實不似作假。左臂斷折的角度、冥骨毒在她眉心蔓延的速度、氣息跌落的狀態,都與冥骨魔君的手段吻合。
而且,以歡喜夫人的身份和驕傲,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絕不會向他低頭。
“進來吧。”陣千山抬手,在密室的防護法陣上打開一道缺口。
歡喜夫人踉蹌着走進陣中,在密室角落坐下,靠牆調息。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兩枚解毒丹服下,又取出一根銀針,刺入眉心處那黑色紋路的邊緣,以靈力逼毒。
陣千山一直在暗中觀察。
歡喜夫人的動作很標準——逼毒的手法、銀針刺穴的穴位、解毒丹的種類,都與冥骨毒的治療方法吻合。她的呼吸雖然急促,但漸漸平穩下來,眉心的黑色紋路也停止了蔓延。
“看起來確實沒有問題。”陣千山心中暗道。
但他依然留了個心眼。
他將破陣鏡的祭煉進度暫且穩住,分出一縷神識悄然探入懷中的一枚玉符中。那枚玉符名爲“警世符”,五階上品,一旦激活,可在瞬息間形成一道防護屏障,足以抵擋半步化神一擊。
這是他行走江湖數百年的習慣——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歡喜夫人閉目調息,似乎沒有注意到陣千山的小動作。
密室中安靜下來,只有破陣鏡發出的嗡鳴聲和歡喜夫人輕微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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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破陣鏡與萬鍊金母的融合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此刻,陣千山的神魂已經與破陣鏡深度綁定。他能“看到”鏡身內部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條紋路,能“觸摸”到那股正在孕育的先天法則。萬鍊金母已經融入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他以神識引導,與鏡身完美融合。
這是最緊要的關頭。
一旦成功,破陣鏡將從五階上品後天靈寶晉升爲六階下品先天靈寶,威力暴漲十倍不止。
但這也是他最脆弱的時刻——他的神魂大半都在破陣鏡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如果有人在這時候偷襲,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會的。”陣千山安慰自己,“歡喜夫人受了重傷,正在解毒。而且我留了後手,警世符隨時可以激活。”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投入祭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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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角落。
歡喜夫人緩緩睜開眼。
剛纔的一切——被冥骨魔君追殺、中毒、重傷——全部都是假的。
冥骨魔君確實在聖域中,也確實在北邊的廢墟中尋找東西。但她根本沒有遇到他,更沒有與他交手。她身上的傷,是她以歡喜宗的祕術“自損術”製造的。這種祕術可以模擬任何傷勢,包括經脈斷裂、中毒、氣息跌落,代價是事後需要休養數月才能恢復。
至於冥骨毒——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她在出發前就抓捕了一隻冥骨魔君的弟子,從他身上提取了冥骨毒,封存在體內。需要用時,只需激活封印,毒素便會沿着經脈蔓延,看上去與真的中毒一模一樣。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刻。
陣千山已經將全部心神投入了祭煉之中。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時?
歡喜夫人驟然暴起!
緋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紅鸞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緋紅色的劍光,直刺陣千山的後心!
這一劍,凝聚了她十成的功力——元嬰巔峯,距離半步化神只有一線之隔!
陣千山雖然在祭煉中,但警世符的反應快得驚人。
劍光距離他後心還有三尺時,警世符自動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從他懷中升起,將他和破陣鏡徽制渲校�
“砰!”
劍光刺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轟鳴!光罩劇烈震顫,出現了數道裂紋,卻沒有破碎。
陣千山猛地睜眼,面色鐵青。
“歡喜夫人!你——”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破陣鏡依然在吸收他的神識,他無法中斷祭煉。若強行中斷,破陣鏡和萬鍊金母都會受損,他的神魂也會遭到反噬。
歡喜夫人嬌笑一聲,眼中滿是得意:“陣宗主,對不住了。那萬鍊金母,我實在捨不得讓給你。”
她抬手,紅鸞劍再次斬下!
這一次,劍光更加凌厲——緋紅色的劍光中,隱隱有無數花瓣飄落,每一片花瓣都蘊含着鋒銳的劍意,如同漫天飛刃。
“千花劍訣!”
陣千山咬牙,催動懷中的陣盤。密室的防護法陣在他的操控下全力咿D,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試圖阻擋紅鸞劍。
但歡喜夫人的劍太快了。
光柱還未完全升起,紅鸞劍已經斬到了陣千山面前。
“砰!”
警世符的光罩再次擋住了這一劍,但也炸裂成了碎片。警世符從陣千山懷中飛出,化作一地的玉屑。
歡喜夫人第三劍斬下!
陣千山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破陣鏡上!破陣鏡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萬鍊金母的融合被他強行中斷了!暗金色的液體從鏡面上倒流而出,重新凝聚成團,懸浮在空中。
“噗——”陣千山噴出一口鮮血,神魂遭到反噬,氣息驟降。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祭出另一件靈寶——一面漆黑如墨的盾牌,五階上品“玄墨盾”,以千年玄鐵煉製,防禦力驚人。
紅鸞劍斬在玄墨盾上,火星四濺,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歡喜夫人冷笑:“陣宗主,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何必苦苦支撐?把萬鍊金母讓給我,我放你走。”
陣千山沒有說話。他單手掐訣,密室的防護法陣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座殺陣,數百道金色的光刃從陣紋中湧出,朝歡喜夫人激射!
歡喜夫人身形如柳絮般飄搖,在光刃的間隙中穿梭。她的身法詭異莫測,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光刃擦着她的衣角飛過,卻傷不到她分毫。
“陣千山,你的陣法造詣確實在我之上。”她一邊躲避一邊笑道,“但你忘了,歡喜宗的身法,是極西之地第一!”
陣千山咬牙,又祭出一件靈寶——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鐘,五階中品“鎮魂鍾”。他猛地敲響銅鐘,“鐺——”的一聲,無形的音波朝歡喜夫人轟去!
歡喜夫人身形一滯,瞳孔微縮——鎮魂鐘的音波直接攻擊神魂,無法以肉身閃避。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歡喜宗的功法以神識修煉見長,她的神魂強度遠超同階修士。鎮魂鐘的音波雖然讓她頭暈目眩,卻未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就這些手段?”歡喜夫人冷哼一聲,紅鸞劍再斬!
這一劍,她沒有留手。
緋紅色的劍光中,一幅幻境浮現——那是她夫君臨死前的畫面,傅長生的身影在畫面中一閃而過。那是她心中的執念,也是她修行動力的來源。
“爲了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劍光斬落!
陣千山以玄墨盾格擋,盾牌應聲而裂!劍光餘波斬在他的肩頭,鮮血飛濺,左臂差點被斬斷。
陣千山倒退數步,面色慘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論修爲,兩人都是元嬰巔峯,不相上下。論靈寶,他有兩件五階上品,歡喜夫人也有一件。但他強行中斷祭煉,神魂遭到反噬,戰力大打折扣。而歡喜夫人以逸待勞,狀態完好。
繼續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陣千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住手。”他沉聲道。
歡喜夫人收劍,卻沒有放鬆警惕。
“歡喜夫人,此物,我讓給你。”陣千山指着懸浮在空中的萬鍊金母,“你拿走吧。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歡喜夫人看着陣千山,眼中閃過猶豫。
她確實有把握擊殺陣千山,但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且陣千山是萬陣宗宗主,若殺了他,萬陣宗必定與歡喜宗不死不休。
與其結下死仇,不如放他走。
“成交。”歡喜夫人點頭。
陣千山咬牙,從丹田中逼出最後一道與萬鍊金母的聯繫,將寶物徹底解封。暗金色的液體緩緩飄向歡喜夫人,落入她的掌心。
歡喜夫人將萬鍊金母收入儲物戒,側身讓開通道。
“陣宗主,請。”
陣千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隱忍。
“歡喜夫人,今日之事,陣某記下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密室,消失在通道中。
歡喜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萬鍊金母……終於到手了。”
她轉身,面對石臺,準備取出萬鍊金母開始祭煉——
就在此時。
一道黑白交織的劍氣從虛空中斬出!
那劍氣無聲無息,卻蘊含着恐怖的劍意——陰陽相生,剛柔並濟,一劍之下,萬物皆斬!
歡喜夫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劍氣出現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紅鸞劍自動護主,緋紅色的劍光與黑白劍氣碰撞!
“轟!”
密室的石壁被震得裂開數道縫隙,碎石簌簌落下。歡喜夫人被震退數步,虎口發麻,紅鸞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誰?!”她厲聲道。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黑衣,黑髮,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手中握着一柄通體翠綠的小劍,劍身有十二片劍葉張開,劍意流轉。頭頂懸着一尊土黃色的小鼎,鼎身山川河流紋路流轉,散發着厚重沉穩的氣息。周身環繞着一面銀白色的盾牌,星光閃爍,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傅長生。
歡喜夫人看清來人的面容,瞳孔驟縮,隨即爆發出一股滔天的恨意。
“是你!”
她的聲音嘶啞,如同厲鬼。那張豔麗的面龐因憤怒而扭曲,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殺我夫君的畜生!傅長生!!!”
傅長生淡淡道:“你夫君想殺我,所以死了。你若想殺我,也是一樣的下場。”
歡喜夫人冷笑,笑容中帶着瘋狂:“你以爲你殺得了我?陣千山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一個元嬰八層,也配?!”
她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紅鸞劍化作一道緋紅色的劍光,攜着滔天恨意斬向傅長生!與此同時,她催動歡喜宗無上心法“歡喜禪”,一幅巨大的幻境在她身後展開——
幻境中,無數曼妙的身影翩翩起舞,曼妙的歌聲響徹密室。那是歡喜宗的“天魔舞”,以七情六慾爲引,以幻術爲媒,可讓敵人陷入慾望的深淵,無法自拔。
但傅長生最不怕的,就是幻術。
他有希望蠱在身,希望蠱以願力爲食,可免疫一切精神攻擊。天魔舞的幻術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太虛符引!”
傅長生揮筆,墨魂筆在空中勾勒出八道符文,化作八道金光,朝歡喜夫人轟去!
歡喜夫人冷哼一聲,紅鸞劍一轉,劍光將八道符文全部斬碎。
“雕蟲小技!”
她縱身躍起,紅鸞劍在手中化作漫天劍影,每一道劍影都是一式精妙的劍招。她修煉的是歡喜宗的“千幻劍訣”,每一劍都蘊含幻術,讓敵人分不清虛實。
傅長生不慌不忙。
他催動地元嶽山鎮,土黃色的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一座丈許高的山峯,朝歡喜夫人砸下!
“先天靈物?!”歡喜夫人臉色微變,身形一閃,避開山峯的正面衝擊。但地元嶽山鎮的“鎮嶽”之力依然壓在她身上,讓她身形一滯,速度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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