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四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霧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骨玉的光暈只能照亮方圓三丈左右的範圍。光暈之外,影影綽綽似乎有許多東西在晃動,但又看不真切。
更讓人心悸的是,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怨念,時不時有淒厲的哭泣或低語聲在耳邊響起,但仔細去聽,又什麼都聽不到。
“保持心神,不要被幻象影響。”李萬戶提醒道,手中骨玉的光暈又明亮了幾分。
傅永蓬點頭,咂痨`力護住心神。
兩人跟着巡查隊的痕跡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裏霧氣稍淡,能看到地面上佈設着一套複雜的陣法,陣眼處插着幾桿陣旗,正散發着淡淡的靈光。
巡查隊的五人正圍着陣法檢查,不時打入幾道法訣。
“這是……聚靈陣?”傅永蓬仔細看去,發現這套陣法並非攻擊或防禦類的禁制,而是純粹的聚靈陣法,似乎在匯聚周圍的陰氣、死氣,轉化爲某種特殊的能量。
“奇怪,家族在這裏佈置聚靈陣做什麼?”他心中疑惑。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異變突生——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在他們身後升起,將退路完全封死!
緊接着,周圍霧氣劇烈翻滾,數道身影從霧氣中顯現,爲首一人,赫然是傅長生!
“父親?!”傅永蓬臉色煞白,失聲叫道。
李萬戶瞳孔驟縮,瞬間明白過來:“陷阱!”
“李萬戶,別來無恙。”傅長生負手而立,眼神冰冷如刀,“或者說,我該叫你李副殿主?”
李萬戶身體一震,死死盯着傅長生:“你……早就知道了?”
“從你調回梧州那天起,我就知道是你。”傅長生緩緩道,“奪舍重生,改頭換面……好手段。可惜,狗改不了喫屎,你還是那麼貪婪。”
李萬戶臉色變幻不定,忽然大笑起來:“好好好!傅長生,我小看你了!竟然能查到我的真實身份,還設下這個局引我入甕!”
他笑聲驟停,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不過,你以爲這樣就能留下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身旁傅永蓬的脖頸!
“父親救我!”傅永蓬驚恐大叫。
“放開他,我讓你死得痛快點。”傅長生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了我?”李萬戶獰笑,“傅長生,你兒子在我手上!放我離開,否則我讓他魂飛魄散!”
他手上用力,傅永蓬頓時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
傅長生搖了搖頭,抬手虛按。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李萬戶只覺得周身空間彷彿凝固了,別說動手殺人,就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傅長生緩緩走來。
“元……元嬰後期神識?!”李萬戶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絕望。
他萬萬沒想到,傅長生神識強大到元嬰後期!這種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傅長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扭曲而陌生的臉——正是奪舍後的李萬戶。
“當年在萬魔窟讓你逃了一縷殘魂,是我大意。”傅長生淡淡道,“這次,不會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造型詭異的黑色面具,緩緩戴在自己臉上。
面具戴上的一瞬間,傅長生的氣息驟然變得陰森詭異,彷彿從九幽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影門……你是影門的人?!”李萬戶驚恐尖叫。
傅長生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掌拍在李萬戶天靈蓋上。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李萬戶的肉身如沙雕般寸寸崩碎,化作飛灰。一道虛幻的神魂從灰燼中衝出,試圖逃走。
但傅長生早有準備,體內天龍神廟虛影浮現,一道神聖威嚴的金光射出,將那神魂牢牢禁錮。
“不——傅長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李萬戶的神魂在金光中瘋狂掙扎、咒罵。
傅長生面無表情,抬手虛引,將那神魂打入天龍神廟一側的石壁中。石壁表面泛起漣漪,將神魂吞噬,隨後恢復平靜。
一代梟雄李萬戶,就此徹底隕落,神魂永鎮神廟,不得超生。
做完這一切,傅長生摘下影門面具,氣息恢復正常。
他轉頭看向癱倒在地、渾身顫抖的傅永蓬。
“父……父親……饒命……”傅永蓬涕淚橫流,不住磕頭,“兒子知錯了……兒子是被李萬戶蠱惑……求父親饒我一命……”
傅長生眼神複雜地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半晌,他緩緩開口:“永蓬,你還記得築基之時,被歡喜宗秋月庵三人聯手設局之事?”
傅永蓬一愣,隨即臉色更加慘白。
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是父親對他徹底失望的開始。
“那一次,你被關禁閉後,我讓你突破紫府,是希望你改過自新。”傅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可你呢?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如今更是勾結外人,圖旨易鍣C密,欲竊取天魄果……”
“父親,兒子真的知錯了……”傅永蓬哭得撕心裂肺。
“知錯?”傅長生冷笑,“若你真知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抬手,數道禁制打入傅永蓬體內,將其修爲徹底封禁。
“永瑞。”傅長生喚道。
早已候在一旁的傅永瑞快步上前:“父親。”
“把人帶回族中,關入密牢,嚴加看管。”傅長生吩咐,“等我回去再行發落。”
“是。”傅永瑞領命,揮手讓兩名暗堂修士上前,將癱軟如泥的傅永蓬架起。
傅永蓬還想求饒,但看到父親冰冷的眼神,終究不敢再開口,任由自己被帶走。
待腥穗x開,傅長生這才彎腰,從李萬戶化作的灰燼中撿起那塊骨玉。
骨玉入手溫潤,表面符文流轉,散發着祥和純淨的氣息。
“上古神廟遺落的骨玉……”傅長生把玩着骨玉,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能剋制迷霧鬼林中的邪祟……或許,能借此找到王寡婦。”
他收起骨玉,看向迷霧深處。
“秋蟬。”傅長生輕聲喚道。
一道虛幻的女子身影從他腰間一塊玉佩中飄出,正是當年收服的鬼僕秋蟬。經過這些年的溫養,秋蟬的神魂已經凝實了許多,隱約能看出生前清秀的容貌。
“主人。”秋蟬盈盈一拜。
“帶路,去找王寡婦。”傅長生道。
“是。”秋蟬點頭,身形飄向前方。
傅長生手持骨玉,跟在秋蟬身後,緩步走入更深處的迷霧。
骨玉散發的乳白色光暈驅散着周遭濃霧,也隔絕了那些潛伏在霧中的低階鬼物窺視。但他能感覺到,這片看似死寂的鬼林中,潛藏着某些令人心悸的存在。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霧氣忽然變得稀薄。
一片荒蕪的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中央,一棵枯死的巨樹孤零零地矗立着,樹幹早已腐朽中空,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而就在枯樹旁,一個身着大紅嫁衣的女子背對着他們,靜靜站立。
她赤足懸空,長髮如瀑,嫁衣上的金線刺繡在幽暗中隱隱反光,勾勒出龍鳳呈祥的古老圖案。
傅長生腳步一頓。
這紅衣嫁女鬼……正是之前柳眉貞遭遇的那一位!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兌換情報時瞥見的一條信息——
【玄陰公主陵:迷霧鬼林深處葬有上古時期被迫殉葬的“玄陰公主”,其墓室中陪葬着一套完整的【玄陰嫁衣】先天靈寶,乃抵禦飛昇雷劫之物,但陵墓被某種強大禁制封印,非特定血脈或時機無法開啓。】
“玄陰公主……先天靈寶……抵禦飛昇雷劫……”傅長生眼神微凝。
眼前這紅衣嫁女鬼,莫非就是情報中提及的那位“玄陰公主”?
若真如此,她身上穿着的嫁衣,恐怕就是那套【玄陰嫁衣】!能抵禦飛昇雷劫的先天靈寶,其價值不可估量!
就在傅長生心念電轉之際,前方的紅衣嫁女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
紅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澹漠如冰的眼眸。她的目光越過秋蟬,直接落在傅長生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生人……踏入此地,皆爲祭品。”她紅脣輕啓,聲音空靈縹緲,帶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話音未落,她抬起右手,纖長的指甲上蔻丹鮮紅如血,凌空一點。
嗡!
一道血色符文憑空浮現,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蟒,張牙舞爪地向傅長生撲來!
血蟒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冰晶,霧氣凍結成霜!
傅長生冷哼一聲,不閃不避,抬手同樣一指點出。
指尖金光流轉,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純陽靈力迸發,與血蟒撞在一起!
嗤啦——
血蟒與金光同時湮滅,但傅長生的身形也微微一晃,眼中閃過訝異。
這紅衣女鬼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至少是元嬰中期水準,而且手段詭異,與尋常鬼修大不相同。
“有點本事。”紅衣女鬼澹澹道,身影一晃,化作漫天紅影,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每一道紅影都栩栩如生,氣息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與此同時,四周霧氣中響起幽幽的戲曲聲:
“黃泉路漫漫……奈何橋斷斷……三生石上名已澹……忘川河中魂難安……”
曲調悽婉詭異,如無數細針鑽入識海,試圖擾亂心神!
傅長生眉頭微皺,體內《青帝長生訣》全力咿D,純陽靈力如火山般爆發,在身周形成一道熾熱的金色光罩,將曲聲隔絕在外。
“破!”
他低喝一聲,雙手結印,一道金色掌印橫掃而出!
掌印所過之處,紅影紛紛破碎,但很快又在霧氣中重新凝聚,彷彿無窮無盡!
“沒用的。”紅衣女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此地陰氣不絕,我身不滅。你縱有元嬰修爲,也耗不過我。”
傅長生眼神一冷。
這女鬼果然棘手,竟能借助此地陰氣無限重生,除非一擊必殺,否則只會被她活活耗死。
但他並未慌亂,反而心中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李萬戶的那塊骨玉。
骨玉在手,傅長生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乳白色的光暈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光暈並未擴散,反而向內收斂,在骨玉表面凝聚成一個奇特的符文。
這符文剛一成形,前方的紅衣女鬼身形勐地一顫!
漫天紅影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成她的本體。她死死盯着傅長生手中的骨玉,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那是震驚、困惑,以及一絲……恐懼?
“這是……神廟的氣息?”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
傅長生心中一動。
神廟?
他想起骨玉的情報描述——“上古神廟遺落的骨玉”。
看來這骨玉的來歷,比李萬戶以爲的還要不凡,竟能讓這疑似玄陰公主的女鬼產生如此反應。
“你認得此物?”傅長生試探問道。
紅衣女鬼沉默片刻,緩緩道:“神廟……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你從何處得來此物?”
“偶然所得。”傅長生自然不會說實話。
紅衣女鬼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向迷霧深處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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