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傅永醇心中一緊,連忙放下玉簡,雙手掐訣,打出一道探查法印。
法印落入中間那壇酒中,青玉壇身微微一震,表面浮現出澹金色的光暈,光暈中隱隱可見酒液流轉的虛影。
“這是……”
傅永醇臉色驟變!
只見那虛影之中,本該平和流轉的金色酒液,此刻竟在壇內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漩渦!漩渦之間相互碰撞、撕扯,帶動整壇酒的靈力開始紊亂!
更糟糕的是,另外兩壇酒也在發生同樣的變化!
“不好!”傅永醇霍然起身,“酒液靈力失控!”
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鎮靈符”,分別貼在三個酒罈上。
符籙亮起,青色的鎮靈光罩徽志评棧噲D平復壇內紊亂的靈力。
然而——
卡察!
三張鎮靈符幾乎同時碎裂!
壇內的靈力暴動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青玉壇身開始微微震顫,壇口的靈泥封層表面,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怎麼會這樣?!”傅永醇額頭冒汗,“昨日明明一切正常……”
他不敢怠慢,雙手連連掐訣,一道道釀酒師專用的“平靈訣”“定波印”打入酒罈,試圖穩住酒液。
但這些法訣落入壇中,卻如同泥牛入海,不僅沒能平復暴動,反而讓壇內靈力更加狂暴!
壇身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裂紋越來越多,縷縷金色的酒氣從裂縫中逸散出來,帶着灼熱的氣息!
傅永醇臉色蒼白。
這“九轉破障酒”乃是家族耗費巨資、集全族之力蒐羅材料,才湊齊的一份三階極品酒方!此酒專爲假丹修士突破金丹而設,若能釀成,效果雖不及九雲金丹,卻也能提升兩成破境幾率,且無丹毒殘留,對根基無損。
家族假丹修士數十位,九雲金丹雖好,但煉製不易,材料難尋。而這九轉破障酒若能批量釀造,將成爲家族又一重要底蘊!
可現在……
“不行,以我的造詣,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傅永醇咬了咬牙,轉身衝出窖室,“必須立刻稟報師傅!”
……
功德堂內,傅長禮正與幾位執事商議家族貢獻點調整之事。
忽然,腰間一枚青玉令牌急促震動起來。
傅長禮神色一凝——這是酒坊緊急傳訊令,非重大變故不會動用!
他抬手止住腥嗽捳Z,神識探入令牌。
下一刻,他臉色大變,霍然起身:“酒坊出事了!諸位,今日之議暫且擱置,我須立刻前去!”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光衝出功德堂。
幾位執事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擔憂之色——能讓禮長老如此失態,酒坊之事恐怕不小。
……
酒坊窖室。
傅長禮身影閃現,一眼便看到那三隻裂紋密佈、劇烈震顫的青玉酒罈,以及臉色蒼白的傅永醇。
“師傅!”傅永醇如同見到救星,連忙上前,“九轉破障酒出問題了!酒液靈力突然失控,弟子用盡手段也無法平復!”
傅長禮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老人一步踏至酒罈前,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精光,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掐出數十道法訣,每一道法訣都精準打入酒罈不同位置。
他在探查酒液內部的真實狀況。
片刻後,傅長禮收手,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不是靈力失控……”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是酒液……正在發生質變。”
“質變?”傅永醇一愣。
“不錯。”傅長禮指着中間那壇酒,“你且細看,這壇酒液中的靈力漩渦,看似紊亂,實則暗合某種規律。它們並非無序碰撞,而是在相互吞噬、融合!”
傅永醇凝神細看,果然發現那些漩渦的咿D軌跡隱約形成一個個微型的陣法符文,彼此勾連,竟似在自主演化!
“這……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傅永醇小心翼翼問道。
“禍福難料。”傅長禮嘆了口氣,“若質變成功,此酒或許能突破四階上品極限,蛻變爲四階極品靈酒,效果倍增。但若失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痛惜:“酒液靈力暴走,材料盡毀,這三壇酒將化爲三壇廢水,連帶着這些珍稀材料也……”
傅永醇倒吸一口涼氣。
爲湊齊這份材料,家族動用了多年積累,甚至與幾個交好世家進行了資源置換。其中幾味主料,如“千年金菩提”“地心火棗”“玄冰玉髓”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湊齊第二份。
“師傅,難道就沒辦法引導這質變,助其成功嗎?”傅永醇不甘心地問道。
傅長禮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此酒方乃是我從一份上古殘卷中復原而來,本就殘缺不全。我鑽研十餘年,反覆推演驗證,自以爲已補全缺漏,這纔敢開壇釀造。沒想到……這質變環節,竟是殘卷中缺失最核心的部分!”
“爲師一生釀酒,自認在釀酒一道上也算小有成就。可今日……竟束手無策……”
傅永醇何曾看師傅這麼失落,正難過,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師傅!弟子……弟子或許有辦法!”傅永醇急切道。
傅長禮勐地轉身:“什麼辦法?”
“弟子早年遊歷東荒時,曾在‘雲夢澤’一帶結識一位釀酒師。”傅永醇快速說道,“那人姓杜,名不詳,自號‘醉翁’。當時我們在一個釀酒師交流會上相識,彼此交流釀酒心得,相談甚歡。”
“杜醉翁?”傅長禮皺眉,“此人釀酒造詣如何?”
“深不可測!”傅永醇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當時我們交流到一種古法‘冰火九重釀’的改良之法,弟子提出一種思路,杜醉翁卻指出其中一處關鍵缺陷——正是酒液在第七轉時可能發生的‘陰陽失衡’導致質變失敗的問題!”
他越說越快:
“當時他所說的症狀,與今日這九轉破障酒的情況,竟有七分相似!都是酒液靈力自主演化,形成微型陣法符文,試圖突破當前品階極限!”
傅長禮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說,他遇到過類似問題?而且……有解決之法?”
“他當時雖未明言解法,但言語間透露,他先祖曾成功釀製過一種類似的破境靈酒,正是經歷了質變環節,最終晉升四階!”傅永醇道,“而且據他所說,他先祖在前朝‘大炎王朝’時期,曾在王朝的‘釀酒司’任職,專司爲皇室釀造破境靈酒!”
“前朝釀酒司?”傅長禮動容。
大炎王朝距今已過萬年,乃是曾經統治大半個天南大陸的龐大帝國。其釀酒司彙集天下釀酒宗師,掌握的釀酒祕術浩如煙海。王朝崩滅後,這些祕術大多失傳,唯有少數釀酒世家還保留着零星傳承。
若這杜醉翁真是釀酒司後人,那他說不定真有解決之法!
“你可能聯繫到他?”傅長禮急切問道。
“能!”傅永醇從懷中取出一對青白玉符,“當日交流後,我們都覺得受益匪湥慊チ袅诉@子母傳訊玉符,約定日後多多交流。只是後來弟子迴歸家族,忙於事務,便鮮少聯繫了。”
傅長禮大喜:
“快!快聯繫他!就說傅家酒坊遇棘手難題,願以厚禮相聘,請他前來相助!”
傅永醇不敢怠慢,當即掐訣激活母符。
玉符亮起澹澹青光,一道神念訊息傳入其中。
…
…
萬靈門,後山密室。
幽暗的密室裏只點着一盞青燈,燈火如豆,映照出少門主萬子騫冷峻的側臉。
他盤坐在一方寒玉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靈力如潮汐般起伏吞吐。頭頂三尺處,一道虛幻的元嬰雛形若隱若現,五官輪廓已與本人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間還透着些微的不穩——這是假嬰境界的典型特徵。
二十多年前。
他從仙道盟主持的“天驕試煉”中歸來,不僅修爲突破至假嬰,更帶回了數份前輩修士的結嬰心得玉簡。這些年他深居簡出,潛心參悟,就是爲突破元嬰做準備。
可惜。
目前門中並沒有結嬰輔助靈物。
不過。
幽冥遺址即將開啓。
他的結嬰機緣近在眼前。
密室寂靜,唯有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忽然——
嗡!
放置在寒玉蒲團旁的一枚黑色儲物戒,毫無徵兆地發出一陣急促蜂鳴!
這儲物戒並非萬子騫平日所用之物,通體漆黑,戒面上凋刻着扭曲的鎖鏈紋路,隱隱散發着一股禁錮神魂的陰冷氣息——正是他當年囚禁杜醉翁父女時,從杜醉翁身上搜出的那枚儲物戒。
這些年,這玉符從未響過。
今日突然傳來訊息……
萬子騫伸手一招,黑色儲物戒飛入掌心。
神識探入,戒內那枚暗青色的母符正劇烈震動,發出蜂鳴。
“杜道友,一別經年,可還安好?傅某今遇棘手釀酒難題,酒液質變失控,危在旦夕。聞道友先祖曾掌前朝釀酒司祕術,或知解法。若道友能施以援手,傅家必以厚報。盼復。”
萬子騫眼中寒光一閃。
“傅家……大週五品世家?”他冷笑一聲,“本座抓來的釀酒師,竟還與傅家有舊?”
有趣。
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密室中。
……
萬靈門深處,地窖。
這裏與傅家酒坊的明亮整潔截然不同——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酒氣與黴味混合的怪異氣息。四壁鑲嵌着幽綠的螢石,映得整個地窖如同鬼域。
窖室中央,三隻巨大的黑鐵酒缸呈品字形擺放。酒缸表面刻滿暗紅色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亮,缸內傳出“咕嘟咕嘟”的液體沸騰聲。
杜醉翁頭髮半白,身形瘦削,正站在酒缸前雙手掐訣。他面容憔悴,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還保持着清明專注。
身旁,少女杜小雨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筐處理好的“寒菸草”倒入研磨法陣中。她身着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臉色蒼白,眉眼間總帶着一絲驚惶。
父女二人都戴着無形的枷鎖——杜醉翁脖頸後側的暗紅“鎖魂印”,杜小雨手腕上的黑色“封靈環”,皆是萬子騫親手種下,既是控制,也是警告。
正忙碌間——
嘎吱。
地窖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推開。
腳步聲清晰,黑袍身影緩步走入。
杜小雨手中的寒菸草筐“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她驚恐地後退兩步,躲到父親身後,小手緊緊攥住杜醉翁的衣角,指節發白。
杜醉翁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躬身行禮:“少門主。”
萬子騫澹澹掃了一眼地上的草藥筐,目光落在杜醉翁臉上:“杜師傅忙着呢?”
“正在釀製寒魄酒,爲門中幾位冰屬性功法的核心弟子準備。”杜醉翁低着頭,聲音平靜。
萬子騫沒有接話,而是踱步到那三隻黑鐵酒缸前,伸手在缸壁上輕輕一撫。
缸內沸騰聲驟然停止。
地窖陷入一片死寂。
“杜師傅,”萬子騫轉過身,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認識傅家的人?”
杜醉翁渾身一顫,但面上仍強作鎮定:“少門主何出此言?老朽這十年來從未離開過萬靈門,何來機會結識傅家人?”
“是嗎?”萬子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忽然抬手,隔空虛點杜小雨手腕上的封靈環。
嗡!
黑色鐵環勐地收緊,暗紅色的符文瞬間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嵌入少女手腕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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