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63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大吉……歸象……

  柳眉貞握着玉盒的手指,微微收緊。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抹傷感已被堅韌與希冀取代。

  “好……好。”她連說兩個好字,不知是在說卦象,還是在說兒子的孝心,亦或是對那失蹤百年的次子,一份深深的期盼。

  柳眉貞將裝有六靈冠花的寒玉盒仔細收好,抬眸看向長子,神色轉爲鄭重:

  “繁兒,九雲鱗花丹方一事,如今進展如何?程家那邊……可有眉目?”

  傅永繁臉上的溫和之色收斂,眉頭微蹙,顯出一絲凝重:“回母親,程家之事,頗爲棘手。”

  他在柳眉貞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緩緩道:

  “程家新任族長,此人……滑不留手。他上位不久,便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原來依附武夫人的那一系勢力,手段狠辣,絕不容情。如今程家內部被他整頓得鐵板一塊,對外更是戒備森嚴。”

  “孩兒曾多方打探,也嘗試過派人接觸,但程煜此人行事極爲謹慎,對核心機密,尤其是九雲鱗花這等關乎家族根本的丹方,看得比命還重。想從他手中直接交易或套取,難如登天。”

  傅永繁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一旦讓程家人知曉,那被奪走的二十株九雲鱗花是落入了我們傅家之手,這便是新仇加舊恨。屆時,莫說丹方,恐怕程家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

  “因此,孩兒與永瑞商議,目前的策略是……不以傅家身份,而是藉助‘第三方’的掩護,嘗試與程家族長接觸。此人雖謹慎,但新掌大權,必然有所圖郑蛐枰饨缳Y源、人脈來鞏固地位,或急於做出政績以服行摹N覀兓蛟S可以投其所好,尋找交易的可能。只是,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極爲精密的策劃,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他總結道:“至於直接盜竊丹方……以程家族長如今的掌控力度和對丹方的防護,幾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柳眉貞靜靜聽完。

  靜默片刻,道:

  “繁兒,丹方之事,你不必再耗費過多心神,專心經營晉州封地,鞏固古藥園便是。至於如何從程家拿到丹方……我自有計較。”

  母親的能力毋庸置疑。

  傅永繁聞言,也沒有大包大攬。

  將腰間的靈獸袋取下,遞給柳眉貞:

  “母親,奎前輩已恢復到元嬰初期實力,此次謩澗烹咓[花丹方,你且帶在身邊,孩兒才能安心。”

  “也好,等事情一畢,奎木龍便還是你留在身邊。”

  柳眉貞接過靈獸袋。

  茶過半盞。

  傅永繁想起什麼,道:

  “母親,還有一事,需向您稟報。”

  柳眉貞抬眼看他。

  傅永繁斟酌着道:“崔家……前些日子通過崔族長身邊的大長老,暗中遞了話,表達了……聯姻之意。”

  “聯姻?”柳眉貞微微一怔,“崔家剛附庸不久,便如此急切?”

  “是。”傅永繁點頭,“崔家那位大長老親自與我接觸,言談間極爲熱切。最初,他們屬意的聯姻對象……是青淵。”

  柳眉貞眉頭微蹙:“青淵尚未結丹,正是潛心修行、夯實道基的關鍵時候,豈可早早爲姻緣所累?何況是一個六品崔家……”

  青淵可是嫡長孫!

  家族未來繼承人的正妻之位輕易許出,絕非明智之舉。

  “孩兒已婉拒了。”傅永繁道,“言明青淵年紀尚輕,一心向道,暫無意於婚娶。”

  柳眉貞面色稍緩:“你做得對。那崔家又如何說?”

  “崔家並未放棄。”傅永繁頓了頓,“他們退而求其次,提出……願將族長嫡長女崔語桐,許給永瑞爲妻。”

  “永瑞?”柳眉貞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傅永瑞執掌暗堂,常年隱匿於陰影之中,行蹤詭祕,身份敏感。他的婚事,不僅關乎個人,更與暗堂的安危、家族的隱祕息息相關。

  崔家倒是眼光毒辣,選中永瑞這孩子。

  傅永繁繼續道:

  “崔家那位大長老言道,崔語桐天賦不凡,尤擅‘靈紋修復’與‘古物鑑定’兩道,性子清冷專注,不喜俗務紛擾。或許……是覺得永瑞的性子與處境,反倒相合?”

  柳眉貞默然片刻。

  永瑞的髮妻,是她柳家的侄女,溫婉嫺靜,與永瑞感情甚篤。可惜天不假年,在衝擊紫府時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自那之後。

  永瑞便似將全部心力都投注到了暗堂事務中,再未提過續絃之事。她這做母親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若真能有個知冷知熱、品性端良的女子伴他左右,自是好事。

  但……

  “永瑞身份特殊,暗堂干係重大。”柳眉貞緩緩開口,語氣慎重,“嫁給他,便意味着要捲入暗堂的陰影之中,需守得住祕密,耐得住寂寞,更要經得起考驗。崔家女……底細可曾查清?崔家此舉,是單純攀附,還是別有用心?”

  “母親所慮極是。”

  傅永繁正色道:

  “孩兒已動用暗堂與影門兩條線,仔細覈查過崔語桐此人。她自幼顯露天賦,專注技藝,於家族庶務、權力爭鬥興趣寥寥。修行至今五十餘歲,交際單純,並無複雜背景牽連。其父崔族長,雖有借聯姻鞏固家族地位之心,但觀其行事,並非陰詭之徒。崔家大長老此番推動,更多是見傅家勢起,急於綁定,以求家族長遠安穩。”

  他頓了頓,補充道:“爲穩妥起見,孩兒亦以祕法【趨吉避凶】爲此事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柳眉貞問。

  “大吉。”傅永繁清晰吐出二字,“卦象顯示,此姻緣若成,於崔家女自身、於永瑞、於兩家關係,皆有裨益,乃穩固祥和之兆。”

  柳眉貞眸光微動。她對長子的卜算之能頗有信心,既有“大吉”之象,至少說明此女並非包藏禍心之輩,這門婚事本身也無明顯隱患。

  “只是……”傅永繁語氣一轉,露出一絲苦笑,“此事終究是永瑞的終身大事。他如今全副心思都在暗堂,對男女之情恐已淡薄。且他身份敏感,是否願意身邊多一人,是否信任崔家女能守住暗堂機密,皆未可知。孩兒……不便直接與他言明,恐他有壓力,或礙於家族考慮勉強應承。”

  他看向柳眉貞,眼神懇切:“母親,不若由您尋個機會,與永瑞私下談談?您是他的母親,也是最瞭解他性情的人。此事成與不成,還需他自己拿主意。若他無意,我們便回絕崔家,另作補償。若他……有意,再細細籌植贿t。”

  柳眉貞沉吟良久,緩緩點頭。

  “你說得有理。永瑞的婚事,終究要他心甘情願纔好。我會尋個時機,與他好好談談。”

  …

  …

  數日後,青霞谷靜室。

  傅永瑞應召而來,黑衣如墨,身形幾乎與室內陰影融爲一體,唯有那雙沉靜的眼眸,在見到柳眉貞時,泛起一絲溫潤的光。

  “母親。”

  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柳眉貞頷首,示意他坐下。她沒有立刻提及婚事,而是先問起了正事:

  “瑞兒,晉州五品曹家,近來動向如何,還有東荒萬鬼門?”

  傅永瑞神色一凜,略作沉吟,便條理清晰地稟報:

  “曹家自天龍山祕境後……”

  柳眉貞靜靜聽着,指尖在案几上輕點。

  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

  傅永瑞彙報完畢後。

  柳眉貞這才道:

  “暗堂肩負重責,你辛苦了。”

  她看着這個義子清瘦的面容,語氣柔和下來:

  “瑞兒,崔家有意聯姻,願將族長嫡長女崔語桐,許配於你。此事,你可知曉?”

  傅永瑞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暗堂之主,消息自然靈通。

  崔家大長老與兄長接觸,暗中傳遞聯姻意向,他早已收到風聲。

  他默然片刻,才低聲道:“孩兒……略有耳聞。”

  “你如何想?”柳眉貞看着他,目光平和,卻帶着探詢。

  傅永瑞垂下眼瞼。

  陰影中,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再娶麼?

  男女之情,於他而言,已是遙遠而奢侈的東西。

  他本心,並無此念。

  但……

  母親親自過問。

  兄長卜算,得“大吉”之兆。

  家族與崔家新附,需姻親紐帶加深羈絆。

  他個人的意願,在家族利益與母親期望面前,似乎微不足道。

  何況,母親並未強迫,只是詢問。

  這已是極大的尊重。

  他站起身,對着柳眉貞,深深一揖:

  “孩兒之事,但憑母親做主。母親若覺得此姻緣於家族有益,於孩兒……相宜,孩兒並無異議。”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只有全然的信任與順從。

  柳眉貞心中輕輕一嘆。

  “瑞兒,母親問你,並非只要一個順從的答覆。”她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母親想知道,你自己,是否願意身邊多一個人?哪怕最初無關情愛,只是相伴?暗堂兇險,你若不願有人涉入,或擔憂機密,回絕便是。崔家那邊,母親與你兄長自有說法,絕不會委屈了你。”

  傅永瑞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孤單麼?或許早已習慣。

  但若能有一份安穩的陪伴,無需多言,只是知道有那麼一個人在那裏……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至於暗堂機密……他自有手段確保萬全。

  崔語桐若嫁過來,自當明白界限。

  良久,他低聲道:“母親思慮周全,孩兒……並無不願。一切,聽憑母親安排。”

  “既如此,”柳眉貞神色柔和,“母親會親自去崔家一趟,見一見那位崔語桐。若此女品性才貌皆合宜,這門婚事便定下。若有不妥,母親自會爲你做主,婉拒便是。”

  傅永瑞再次躬身:“有勞母親費心。”

  “自家孩子,談何費心。”柳眉貞起身,“瑞兒,這些年你爲家族、爲暗堂付出太多。若真能有個人伴你左右,知冷知熱,母親也放心些。”

  傅永瑞垂下眼,聲音微啞:“謝母親體恤。”

  ……

  崔家祖宅。

  崔族長和崔家大長老早已收到密信,得知柳眉貞不日將親自登門,俱是驚喜交加。

  “主母親自前來!”崔族長在書房中來回踱步,難掩激動,“此事成了!必是成了!”

  大長老亦是滿面紅光:“族長,主母親臨,足見傅家對我崔家這門親事的重視。語桐的婚事,十有八九是穩了!”

  崔族長也是喜不自勝。

  冷靜下來後,連忙道:

  “語桐最聽大長老你的話,她那邊,還需要你親自去叮囑一番”

  大長老連連點頭:“老夫明白,這就去。”

  ……

  整個崔家祖宅,因這一紙訊息而沸騰起來。

  下人們忙着灑掃庭院、佈置儀仗;廚司緊鑼密鼓籌備靈宴所需的珍稀食材。

  而被腥四抗饩劢沟拇拚Z桐,此刻正獨自坐在自己的小院靜室中。

  她一襲素白衣裙,烏髮簡單綰起,只簪一支青玉步搖。面前案几上,攤開着一卷殘破的古籍,上面滿是晦澀難辨的靈紋圖案。她的手指正輕輕撫過其中一處斷裂的紋路,秀眉微蹙,似在推演其原本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