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我自有分寸。“羅海棠打斷，眼神堅定，“族長不必爲我憂心，而且依我看，傅長生肯定不會就此倒下，上一次傅家都給他舉行了喪禮，他還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回來，此次我們在危難之時伸以援手，日後傅家自會記住這份人情。“
“族長，你別忘了，傅家的柳眉貞和歐陽扉據說都在閉關衝刺金丹，一旦他們二人結丹成功，說不定傅家還比我們羅家先一步晉升五品都不一定。”
“雖說如此”羅族長聞言，還是較爲謹慎：“海棠你是羅家的頂樑柱，如今我們羅家正是晉升五品關鍵時刻，萬不能出什麼岔子，一旦發現事不可爲，當立即抽身而退。“
“好”
羅海棠應諾。
等老族長離開。
她轉身望向傅家方向。
之前她和傅長生孕有一子，爲了大道，她不得已把孩子流掉，此次就當是還了傅長生這個人情。
“傅長生......“她輕聲自語，“你最好還活着。“
否則，這因果......該如何清算？
…
…
一個月後。
惠西郡，西山。
傅永夭身披一件灰褐色斗篷，氣息內斂，與周圍山石融爲一體。見天邊劍光微閃，她指尖一彈，一道隱祕的接引符籙飛出，爲歐陽晴指引方向。
劍光落地，歐陽晴身形顯現，與傅永夭對視一眼，二人皆未多言。
“隨我來。”傅永夭低聲道，轉身引路。
二人穿過礦脈外圍的層層禁制，最終進入一座隱藏在山腹中的密室。密室四周刻滿隔絕窺探的陣法符文，中央僅設一座蒲團、一盞長明燈，顯得極爲簡樸。
“此地安全，無人可探。”傅永夭抬手佈下最後一道隔音禁制，這才露出些許放鬆之色，“多謝歐陽道友前來相助。”
歐陽晴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傅道友客氣，永玄昔日指點之恩，我自當回報。”
她盤膝坐下，青鋒劍橫放膝前，閉目調息。雖神色平靜，但指尖微微收緊的力道，仍泄露了她內心的凝重。
——此戰，敵強我弱，凶多吉少。
半盞茶後。
密室禁制再次波動，傅永夭推門而入，身後跟着一道高挑身影。
歐陽晴睜眼，眸光微凝。
來人一襲冰藍長裙，面容冷豔，周身寒意凜然，正是羅海棠！
——金丹中期修士！
歐陽晴眼睛一亮，沒想到傅家還請來了羅海棠，心中微松，起身拱手：“羅前輩。”
羅海棠淡淡點頭，目光掃過密室，最終落在傅永夭身上，傳音道：“傅長生還在玄巫死域？”
傅永夭沉默一瞬，低聲道：“家主……暫時無法歸來。”
果然...
羅海棠未再多言，走向一旁，閉目養神。
歐陽晴與傅永夭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安心。
——有了羅海棠這位金丹中期強者坐鎮，此戰，總算多了幾分勝算！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
密室石門再次開啓，傅永夭身後跟着曹香兒，以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一襲灰袍，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曹前輩？！“歐陽晴豁然起身，難掩震驚。
曹無殤撫須一笑：“小友不必多禮。“
曹香兒爽朗道：“我父親聽說要收拾秋月老尼，主動要來活動筋骨。“
羅海棠眸光微閃，看向傅永夭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能請動曹無殤這等人物，傅家手段果然不凡。
傅永夭示意腥寺渥讣廨p點，一道光幕展開，顯現出赤陽山脈地形圖：“諸位，計劃如下......“
她詳細講解九霄雷火陣佈置，聲音沉穩有力。當提到要以礦脈爲陣基時，曹無殤眼中精光一閃：“好膽識！“
“曹前輩負責牽制秋月師太。“傅永夭看向曹無殤，“只需拖住她半個時辰，大陣便可啓動。“
曹無殤淡然一笑：“老夫雖年邁，纏住一個老尼姑還不成問題。“
“至於血真人......“傅永夭目光轉向羅海棠三人。
羅海棠冷聲道：“若只有我們三人，勝算不足五成。“
密室一時沉寂。
傅永夭忽然掐訣，腰間靈獸袋光芒大放。一頭通體雪白、額生玉角的靈犀憑空出現，寒氣瞬間瀰漫整個密室。
“四階靈獸？！“歐陽晴驚呼。
更令人震驚的是，傅永夭又取出一截翠綠藤蔓，落地便化作三丈高的巨型藤妖，氣息赫然也是四階！
羅海棠第一次露出訝色：“傅家竟有如此底蘊......“
“現在，夠了嗎？“傅永夭問道。
羅海棠脣角微揚：“五對一，十成勝算。“她看向傅永夭的眼神已帶上幾分欣賞，“難怪傅家能崛起，倒是我小瞧你們了。“
曹香兒笑道：“好！這下看那老怪物怎麼死！“
傅永夭環視腥耍嵵匾欢Y：“傅家存亡，全賴諸位了。“
曹無殤撫須頷首：“傅小友佈局周密，老夫倒是期待此戰結果了。“
...
...
無法之地。
一輛由四匹黑馬拉着的華麗馬車準時停在張老漢家門前。駕車的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腰間配着短刀。
“上車。“男子冷冷地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長生和巫靈兒告別張老漢祖孫，登上馬車。車廂內鋪着柔軟的獸皮，兩側有小窗，掛着薄紗簾子。隨着一聲鞭響，馬車緩緩啓動，朝着內城方向駛去。
穿過外城嘈雜的街道，馬車來到一堵高大的黑色石牆前。牆高約十丈，表面光滑如鏡，看不到任何縫隙。牆頂站着全副武裝的衛兵，手中的長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內城城牆。“巫靈兒小聲說，“比外城的高多了。“
馬車在牆下一座巨大的鐵門前停下。黑衣車伕出示了一塊令牌，守門的衛兵仔細檢查後，才揮手放行。
鐵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當馬車駛入內城的瞬間，傅長生感到一陣微弱的波動掃過全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探查他們。
內城的景象與外城截然不同。街道寬闊整潔，兩旁是風格統一的石制建築，每一棟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紋。行人衣着考究，步履從容，完全看不到外城那種匆忙和焦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這裏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某種相似氣息——那便是他們之前幾乎都是修者。
“這裏...好安靜。“巫靈兒透過車窗觀察着街道，“連叫賣聲都沒有。“
傅長生點點頭。內城確實安靜得出奇，行人之間交談也是輕聲細語，彷彿害怕驚動什麼。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刻鐘，停在一棟三層石樓前。樓門上掛着“藥園別院“的牌匾，門前站着兩名身穿綠袍的侍從。
“到了。“車伕終於說了第二句話，“白大師在裏面等你們。“
白大師在一間佈置簡樸的廳堂接待了他們。廳內擺放着各種藥材標本，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藥香。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藥園的記名弟子了。“白大師示意二人坐下，“每月需完成指定的採藥任務，其餘時間可自由支配。住處已經安排好，就在別院後的小院。“
傅長生拱手道：“多謝大師。不知我們可否在內城自由走動？“
“持令牌可去大部分地方。“白大師捋了捋鬍鬚，“只有兩個禁地——城主府和'血擂場'。前者擅入者死，後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二人一眼，“進去容易出來難。“
巫靈兒好奇地問：“血擂場是什麼地方？“
“生死擂臺。“白大師聲音平靜，“內城禁止私鬥，所有恩怨都在血擂場解決。連勝十場者可獲得覲見城主的機會。“
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覲見城主？“
“不錯。“白大師點頭，“不過老朽建議你們遠離那裏。十年來，能從血擂場活着走出來的不超過三人。“
安排完住處後，傅長生決定先熟悉內城環境。
藥園別院位於內城東區，這一帶多是各行業的工坊和學堂。走在街上，不時能看到鐵匠鋪中揮舞重錘的壯漢，或是藥圃裏精心培育靈草的老者。
西區則是居住區，建築更加豪華，街道兩旁種着奇花異草。北區是集市，雖然不如外城熱鬧，但出售的都是精品。而南區...
“站住！“一名衛兵攔住想要進入南區的傅長生和巫靈兒，“前方是禁地，閒人免入。“
傅長生抬頭望去，南區中央矗立着那座黑色金字塔，近距離看更加震撼。塔身由無數塊黑色方石壘成，每一塊上都刻着古怪的符文。塔底有重兵把守，全副武裝的衛兵每隔十步就有一人，警惕地巡視着四周。
“那就是城主府？“巫靈兒小聲問。
衛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速速離去！“
回到藥園別院，傅長生向白大師詢問更多關於城主的事。
“城主啊...“白大師眯起眼睛，“老朽來內城三百三十年，也只遠遠見過他三次。據說城主已經活了上千年，掌握着天叱撬械牡z密。“
“上千年？“巫靈兒驚呼，“那豈不是神仙了？“
白大師搖搖頭：“在這裏，沒有人是神仙。城主也只是...比較特殊的存在罷了。“
接下來的幾天，傅長生一邊完成藥園的採藥任務，一邊暗中調查內城情況及打探永玄信息。他發現內城居民對外來者並不排斥，但都諱莫如深地避開關於城主的話題。
更奇怪的是，所有內城居民似乎都對時間流逝不太敏感。當傅長生問起他們來內城多久時，大多數人都會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給出一個明顯與外貌年齡不符的數字。
“我？大概...一百二十年了吧？“一位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的鐵匠這樣回答。
內城的暮色總是來得突然。
傅長生站在藥園別院的屋檐下，看着最後一縷天光被黑牆吞噬。一旬過去，他幾乎走遍內城每個角落，卻始終找不到傅永玄的半點蹤跡。
“傅前輩...“巫靈兒輕手輕腳地走來，手裏捧着剛熬好的藥茶，“西區那幾家醫館我都問過了，最近沒有收治過受傷的外來女子。“
傅長生接過藥茶，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茶水裏映着內城特有的血色月光——這裏的月亮永遠蒙着一層暗紅，像是被血浸透的紗布。
“不對勁。“傅長生突然放下茶盞，“整個內城，沒人談論失蹤者。“
確實奇怪。按理說，與傅永玄一同被捲入祕境的修士不在少數。可這些天他們遇到的內城居民，要麼諱莫如深，要麼就像...
“就像根本不知道有外人進來過。“巫靈兒打了個寒顫，“連張老伯說的'每月都會有人被吸進來'這事，都無人提起。“
夜風掠過屋檐，懸掛的青銅風鈴發出空洞的響聲。那鈴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是內城每戶人家必備的辟邪物。
“明日去南區。“傅長生盯着遠處若隱若現的黑色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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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老瘋子！“南區酒館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傅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店小二推搡着趕出門外。老者衣衫襤褸，懷裏緊緊抱着一罈酒，醉眼朦朧地嘟囔着：“賒...賒一天...“
“賒個屁！“店小二一腳踢翻老者，“這月都賒三回了！“
老者摔倒在地，酒罈碎裂，渾濁的酒液灑了一地。他竟不顧碎瓷扎手，趴在地上舔舐酒液，狀若瘋癲。
周圍行人紛紛避開，有人低聲嗤笑：“符瘋子又發酒瘋了。“
傅長生眉頭一皺，大步上前扶起老者：“老丈可傷着了？“
老者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抓住傅長生衣袖：“酒...我的酒...“
店小二叉腰罵道：“這位客官別管他！這老瘋子...“
“多少酒錢？“傅長生冷聲打斷。
店小二一愣：“二、二十個銅板...“
傅長生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拋過去：“夠買十壇了。“
老者眼睛一亮，突然湊近傅長生嗅了嗅：“你...你身上有特殊的味道...“他神神祕祕地壓低聲音，“跟我來...“
老者踉踉蹌蹌地在前引路，穿過幾條幽暗小巷，來到一間破敗的茅屋前。屋門上歪歪斜斜貼着幾張泛黃的符紙，已經失去靈性。
推門進屋，傅長生瞳孔驟縮——四面牆壁密密麻麻畫滿了符文！有些是用硃砂繪製，有些則是炭筆勾勒。更驚人的是，這些符文他竟有大半不認識！
“這是...天罡鎮魔符？“巫靈兒指着一處角落，“我在黑巫寨的古籍上見過類似的...“
老者突然清醒了幾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小丫頭有點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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