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山門前，四名血煞門弟子早已跪伏在地。爲首的紫袍老者額頭觸地，聲音顫抖：“恭迎秋月師太法駕！血煞門上下蓬蓽生輝！“
“帶路。“秋月師太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從跪伏的弟子頭頂掠過。
穿過蜿蜒的血河與森森白骨林，一行人來到主峯大殿。殿前廣場上，九根血柱沖天而起，每根柱子上都纏繞着一條活蟒，蟒眼赤紅，吐着信子。
“師太請留步。“紫袍老者停在殿前石階，“容小人先行通報。“
秋月師太眼中寒光一閃，那老者頓時如遭雷擊，倒退數步噴出一口鮮血。
“本座面前，也敢擺譜？“她聲音不大，卻震得九根血柱嗡嗡作響，那些蟒蛇驚恐地縮成一團。
殿內傳來一聲沙啞長笑：“哈哈哈，秋月道友何必與小輩一般見識？請進！“
厚重的血玉大門無聲開啓，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秋月師太眉頭微皺，周身泛起一層銀月光華，將濁氣隔絕在外。
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漂浮着無數白骨。血真人就盤坐在池心一朵血色蓮花上，枯瘦如柴的身軀裹在猩紅道袍中，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多年不見，師太風采更勝往昔啊。“血真人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不知今日駕臨寒舍，有何指教？“
秋月師太在池邊站定，兩名弟子立刻在她身後展開一張白玉蓮座。她優雅落座，開門見山：“本座來與真人談一筆交易。“
“哦？“血真人眼中血光一閃，“師太堂堂正道高人，與我等魔道妖人能做何交易？“
“傅長生。“秋月師太吐出這三個字時，指尖不自覺掐入掌心，“他奪你鎮宗之寶'血煞印'，殺你門中兩名假丹，重創你們掌門。此仇，真人可還記得？“
血池突然沸騰，無數白骨在血浪中沉浮。血真人臉上皺紋扭曲，聲音陡然陰沉：“師太今日是來揭本座傷疤的？“
“非也。“秋月師太示意弟子打開第一個木匣，“本座是來助真人雪恨的。“
匣中躺着一枚晶瑩剔透的血色果實，散發着誘人的香氣。血真人瞳孔驟縮：“千年血菩提？！“
“不錯。“秋月師太嘴角微揚，“此物可延壽一甲子，對真人眼下處境，想必大有裨益。“
血真人死死盯着血菩提，喉嚨滾動。他大限將至，這枚靈果確實是他最需要的東西。但很快，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冷笑道：“師太好大方。不知要本座付出什麼代價？“
“很簡單。“秋月師太指尖輕點，空中浮現惠州府地圖，“一個月後，血煞門進攻傅家惠西郡，將傅永夭斬殺馬下。“
“師太莫非在說笑？傅家如今四名金丹坐鎮，更有四階護城藤守護。讓我血煞門去送死？“
“傅長生與傅永玄閉關不出，傅長雷遠在鎮魔關，傅家如今就傅永夭一名金丹坐鎮。“秋月師太聲音冰冷，“至於那株護城藤，更是遠在境州。“
血真人眯起眼睛：“師太爲何不親自出手？以你金丹後期的修爲...“
秋月師太打斷他，“若血煞門能引出傅永夭，本座承諾親自出手，取其性命。“
血池再次沸騰，血真人臉上皺紋舒展又收緊。他活了一千三百年，太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但血菩提的誘惑，加上對傅長生的仇恨，讓他不得不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師太與傅長生有何深仇大恨？“他突然問道，“竟不惜與我等魔道聯手？“
秋月師太面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待聽聞原由後。
“原來如此...“血真人若有所思，“難怪師太不惜代價。“
“真人考慮得如何？“秋月師太收起情緒，冷聲問道，“血菩提只是定金。事成之後，秋月庵與血煞門可結爲同盟，共抗傅家。“
血池中白骨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血真人枯瘦的手指輕敲蓮座，眼中血光閃爍不定。他何嘗不想報仇？但傅家如日中天，貿然行動無異於以卵擊石。
“師太有所不知。“他最終嘆了口氣，“傅家在玄霄山和天羅山被天湖真人攻破後，便連夜調動了護城藤在惠西郡鎮守，顯然就是防着我血煞門動手，據我所知，傅家那株護城藤已進化出'噬血'特性，專克我血煞門功法。若無十足把握...“
秋月師太突然起身，白色袈裟無風自動。她一步踏出，竟凌空虛渡至血池中央，與血真人面對面。
“區區四階初期妖藤也值得你如此忌憚？“她掌心浮現一枚銀色符文，輕輕按在血真人額前。
血真人先是一驚，隨即感受到一股清涼氣息流入經脈。那些因壽元將盡而枯萎的經絡，竟如逢甘霖般微微舒展。
“這是...月華續命術？“他震驚地瞪大眼睛。
秋月師太搖頭：“這是《青帝長生訣》功法的衍生篇，正統功法就在傅家手中，若能得到傅家'青帝長生訣'，甚至可助真人突破瓶頸，元嬰可期。“
血池劇烈翻騰，血真人臉上皺紋瘋狂抖動。
青帝長生訣！
那可是天階功法。
怪不得傅長生此子成長如此之快，原來如此。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修行千年，最怕的就是壽盡道消。若能得到青帝長生訣，說不定真能找到突破契機...
“好！“血真人猛地站起，血蓮綻放出刺目紅光，“本座答應師太！一月後，血煞門傾巢而出，攻打惠西郡！“
秋月師太嘴角微揚，退回池邊：“明智之舉。這枚血菩提，就當作見面禮。“
她將木匣推向血池，血真人迫不及待地凌空抓取。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靈果的瞬間，秋月師太突然掐訣，血菩提表面浮現一層銀網。
“師太這是何意？“血真人臉色驟變。
“小小禁制而已。“秋月師太淡然道，“待事成之後，自會解除。真人總不會以爲，本座會毫無防備地將如此重寶交給魔道中人吧？“
血真人眼中血光暴漲，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乾笑兩聲：“師太果然謹慎。既如此，不如我們立下血誓？“
“正合本座之意。“
血真人咬破手指，彈出一滴精血。秋月師太同樣施爲，兩滴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奇異符文，一分爲二沒入兩人眉心。
“一個月後，惠西郡見。“秋月師太轉身便走。
…
…
無法之地。
傅長生從懷中摸出莫天問鐵盒中的一塊礦石：“老丈看此物可值錢？“
老者接過礦石，渾濁的眼睛頓時一亮：“這...這是火紋石啊！天叱堑馁F人們最喜此物，一塊就能抵半年租金！“
傅長生將礦石塞到老者手中：“既如此，便送與老丈。只望老丈能帶我們入城，並告知些此地的規矩。“
老者捧着礦石，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這如何使得...壯士大恩，老朽...“
“不必客氣，“傅長生灑脫一笑，“各取所需罷了。“
老者連連作揖：“老朽姓張，單名一個順字。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互通姓名後，張老漢熱情地引着二人向天叱欠较蜃呷ィ宦沸跣踹哆叮骸耙f進天叱前。鈦碚咝璧美U納'入城稅'。要麼是值錢的物件，要麼是稀罕的藥材...“
巫靈兒好奇地問：“張爺爺，城裏是什麼樣子？“
張老漢眉飛色舞地比劃着：“天叱欠謨韧鈨沙恰Ｍ獬亲〉亩际俏覀冞@些平民，內城則是貴人們的地界。...“
正說着，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張老漢臉色驟變，一把拉住二人躲到一塊巨石後：“不好，是城衛隊的巡邏哨！“
傅長生凝神望去，只見一隊身着黑色皮甲的武士正朝這邊走來。他們手持長矛，腰間掛着古怪的骨哨，步伐整齊劃一。
“這些城衛最是難纏，“張老漢壓低聲音，“專抓我們這些外城人盤查......“
話音未落，爲首的城衛突然轉向他們藏身之處，厲聲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出來！“
傅長生按住想要起身的巫靈兒，自己緩緩站起：“路過採藥的。“
城衛隊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傅長生奇異的裝束：“採藥的？“
張老漢連忙從石頭後鑽出來，點頭哈腰：“趙隊長，是老朽啊！這兩位是老朽的遠房親戚，特地來幫忙採藥的......“
“閉嘴！“趙隊長一鞭子抽在張老漢腳邊，“張老頭，你哪來的親戚？“他轉向傅長生，突然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領：“一看就是外來者！“
傅長生側身避過，眼中寒光一閃。趙隊長勃然大怒：“還敢躲？給我拿下！“
五名城衛立刻圍了上來。巫靈兒嚇得臉色煞白，卻還是鼓起勇氣擋在傅長生身前：“你們......你們別亂來！“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張老漢突然從懷中掏出那塊火紋石，顫巍巍地遞上前：“趙隊長，這是老朽今日採到的......“
趙隊長看到火紋石，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一把奪過石頭：“哼！算你識相。“他掂了掂石頭，斜眼看向傅長生：“看在張老頭的份上，這次就算了。進了城給老子安分點！“
待城衛隊走遠，張老漢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好險好險......“
傅長生扶住搖搖欲墜的張老漢，沉聲道：“多謝老丈相助。“
“嗨，應該的。“張老漢擺擺手，“不過進城後你們得換身衣裳，這打扮太扎眼了。“
三人繼續前行，遠處天叱堑妮喞絹碓角逦Ｄ呛谏鹱炙淳故怯蔁o數塊整齊的黑色方石壘成，表面刻滿古怪的符文。城門口排着長長的隊伍，都是等待入城的百姓。
“排隊要排到什麼時候......“巫靈兒小聲嘀咕。
張老漢神祕一笑：“別急，老朽知道一條近路。“
他帶着二人繞到城牆一側，那裏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門口坐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
“錢爺，“張老漢點頭哈腰，“這兩位是老朽的親戚，想......“
胖子不耐煩地打斷：“一人一塊青蚨錢，沒錢滾蛋！“
傅長生看向張老漢，後者尷尬地搓着手：“這個......“
傅長生會意，又從懷中取出一塊較小的礦石遞過去。胖子眼睛一亮，一把抓過礦石：“進去吧！記住，別惹事！“
穿過陰暗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天叱峭獬潜认胂笾蟹比A許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只是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沉悶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幾分警惕。
“先到老朽家歇歇腳吧，“張老漢熱情地說，“讓孫女給你們找兩身合適的衣裳。“
轉過幾條小巷，來到一片低矮的棚戶區。
張老漢的家是一間簡陋的木屋，門前掛着幾串風乾的藥草。
“小翠！爺爺回來了！“張老漢推開門喊道。
屋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跑了出來。她穿着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卻掩不住靈動的氣質。看到有陌生人，少女立刻躲到爺爺身後，好奇地打量着傅長生二人。
“別怕，“張老漢慈愛地摸摸孫女的頭，“這兩位是爺爺的恩人。快去拿我們那兩套新衣裳拿來。“
趁着少女去取衣服的功夫，傅長生環顧四周。屋內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的小桌上擺着幾個粗糙的木雕，看樣子是少女的手藝。
小翠很快捧着兩套粗布衣裳回來，怯生生地遞給傅長生和巫靈兒。衣服雖然簡樸，但洗得很乾淨，還帶着淡淡的草藥香氣。
“多謝小翠姑娘。“巫靈兒溫柔一笑，接過衣裳。小翠頓時紅了臉，又躲回爺爺身後。
傅長生換好衣裳，整個人氣質頓時變得樸實無華，若不細看，與天叱瞧胀ò傩諢o異。巫靈兒也換上了素色衣裙，雖然難掩天生麗質，但至少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張老伯，“傅長生正色道，“不知這天叱侵校捎心軒兔と说牡胤剑俊�
張老漢捋着鬍鬚思索片刻：“要說尋人，內城的'城主府'最是神通廣大。據說只要付得起代價，連百年前的事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巫靈兒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傅前輩，我們可以...“
“難啊難啊，“張老漢連連搖頭，“城主府從不接待外客，只有城主邀請才能進入。像我們這樣的外城平民，連內城門都進不去，更別說是城主府。“
傅長生眉頭微皺：“進入內城需要什麼條件？“
“三種法子，“張老漢掰着手指頭數道，“要麼是內城貴人親自引薦，要麼繳納上品靈材——不過在這裏上品靈材比命還金貴。最後一種...“他壓低聲音，“就是參加'血擂'，連勝十場。“
“血擂？“巫靈兒疑惑地問。
張老漢面色凝重：“那是內城貴人取樂的生死擂臺。上臺者非死即殘，十年來能活着走下來的不超過三人。“
屋內一時沉默。小翠怯怯地拉了拉爺爺的衣袖：“爺爺，前日不是聽說內城在招募採藥人嗎？“
“哎喲！“張老漢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內城藥園確實在招懂藥理的採藥人，若能入選，可得臨時通行令一枚。“他轉向傅長生，“恩公若懂藥理...“
傅長生微微頷首：“略通一二。“
“那太好了！“張老漢喜形於色，“一個月後，正好是藥園招募日，老朽可以帶恩公前去。不過...“他猶豫地看了眼巫靈兒，“姑娘家怕是...“
巫靈兒立刻抓住傅長生的手臂：“我要跟傅前輩一起，我也懂得藥理！“
“可是...“張老漢還在猶豫，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砰！“
木門被粗暴踹開。五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彪形大漢闖了進來，爲首的刀疤臉獰笑道：“老張頭，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
張老漢臉色煞白：“周爺，不是剛交過...“
“那是舊賬！“刀疤臉一巴掌將桌上的茶壺掃落在地，“趙三公子明日大婚，外城百姓都要獻禮！“他淫邪的目光突然盯住巫靈兒，“或者...用這丫頭抵債也行。“
巫靈兒嚇得後退一步。傅長生緩緩起身，擋在她面前：“滾出去。“
刀疤臉一愣，隨即狂笑：“小子，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趙家...“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刀疤臉的右手突然呈詭異角度彎曲，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重重砸在院牆上。
其餘四人怒吼着撲來。傅長生身形未動，右手輕描淡寫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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