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按照葉辭的估算,自己在暗勁時便能對付胡虞那種化勁宗師,如今自己已是化勁,結合抱山印,應當有一定自保之力。
但對上張冠他們這種人,葉辭便會謹慎些。
誰知道他們這種人會不會也有厲害殺招?
而且,抱山印有明顯缺點,他使出來之後,會出現短暫的不適。
以葉辭謹慎的性格,他希望殺手鐧足夠碾壓,而不是不斷動用殺手鐧。
“先殺段武……”
“能被張冠看中的段武,想必也不是弱手。”
“如今我在暗,他們在明,是進是退反而都由我自己決定,不必過於心急。”
******
日上三竿。
都尉府里人聲鼎沸,府上裏外外都在翻修,院中斧鑿敲擊聲一陣緊過一陣,吵得人心煩。
張冠剛醒,猛地一把推開房門。
門外的喧鬧撲面而來,他臉色瞬間沉下,眉宇間滿是被驚擾的不耐。
廊下,方縣令早已垂手侍立,見他出門,連忙躬身行禮。
目光隨意一掃,卻先瞥見了張冠房內地上,蜷縮着兩個年輕姑娘。
衣衫凌亂單薄,面色慘白,鬢髮散亂,一個眼眶通紅,淚痕未乾,渾身瑟瑟發抖。
一個低着頭死死咬着脣,滿眼都是驚懼與悽楚。
讓方縣令感到心驚的是,這兩個女子渾身都是鞭打的血痕。
他認得兩名女子,心中不免心驚肉跳。
這幾位家族的長輩,知曉女兒的境遇嗎?
意識到方縣令的目光,張冠只冷淡地掃過,語氣不耐至極:
“一大早堵在這兒,有屁快放。”
“將軍,您已駐防有些時日了,是否需要前往松江各處官道,看看在何處設卡盤查……”
他的話說了一半,便瞧見張冠緩緩抬眸:
“你把我當秦烈?我在此地,何人敢打主意?”
“那是,那是!”
方縣令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道了聲:“那將軍接着歇息。”
“等等。”
張冠掃視周遭,用手掏了掏耳朵,道:“此地每日工匠往來,吵鬧的很,更何況……”
他瞟了眼屋內,道了聲:“人多嘴雜,本將軍不希望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那是,那是!”
方縣令一把年紀了,此時滿頭大汗的解釋:“都叮囑過了,沒人敢多嘴。”
多嘴是掉腦袋的事。
“你沒有聽見我說話?”
張冠臉色再次陰沉下來,冷冷道:
“我說的是每日吵鬧的很,那秦烈在此地,難道只有這都尉府一處宅子嗎?”
方縣令慌忙達到:“縣兵大營還有一處住所,只是簡陋了些,定是不合將軍心意。不如……我去與縣裏的富商商量一下,找他們要一處宅院給您先用着。”
“也好。”
張冠撐了個懶腰,掃視周遭覺得有些無聊,便道了一聲:
“久在房中頗爲無趣,走,帶我去縣裏轉轉。”
方縣令哪敢怠慢,連忙躬身前引。
既是轉轉,張冠沒有騎馬,只帶着十多個隨身的親兵。
被喚作宋容弈的一位老者,赫然也在其中。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都尉府,踏入松江縣城的街巷。
街上的人瞧見這隊人馬,紛紛避讓開來。
有人認出了方縣令,但無人敢說話,都互相以目視之。
眼神裏都是咒罵,此前聽縣令大人傳出消息,說張冠是徵南將軍,如何了不起,事實上,他手下的人馬便是喝碗茶水的銅板都不給。
幾人拐過一處喧鬧長街,張冠忽然頓住了腳步。
街角不遠處,一座氣派的宅院前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平安鏢局”四個大字。
“那是什麼地方?”
張冠抬了抬下巴。
“回將軍,是鏢局……”
方縣令話未說完,便見張冠邁開步子,徑直朝着鏢局大門走去。
跨進門檻,便看到鋪着青石板的大院,兩側廊下整齊擺放着幾排鏢箱,箱體厚重,邊角包着銅皮。
幾個身着短打、腰佩單刀的鏢師正坐在廊下擦刀。
“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一個身着勁裝的中年男子,快步從正廳走了出來,此人正是蔣謙。
可惜他並不認得張冠。
但他常年打理鏢局內外雜務,最是識得人情世故,見張冠氣度不凡,身後跟着縣太爺,便知來者身份尊貴。
他拱手行禮,腰彎得幾乎要碰到衣襟。
張冠卻未理會,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院中景緻,又抬眼打量着青磚黛瓦的正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開口:
“這宅子,倒是不錯,氣派得很……”
蔣謙笑着應道:“大人謬讚,前些日子剛擴建罷了,以前沒這麼大,我兄弟幾人家眷盡住在此地,擁擠的很。”
張冠不喜歡被人打斷說話,因此,蹙了蹙眉頭。
身後的段武倏地上前,抬手就給了蔣謙一記耳光。
“將軍說話,你也敢插嘴。”
清脆的響聲在院中格外刺耳,引得在場鏢師紛紛停下手上動作,望了過來。
蔣謙被打得嘴角流血,卻也不敢反抗。
“大掌櫃!”
有鏢師喊了一聲。
大掌櫃就是蔣家大伯,他聽到動靜早就快步趕來,認出張冠,他看見蔣謙被打也不敢多說,而是躬身行禮。
“不知何處得罪了大人。”
“得罪?”
張冠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問道:“你爲何板着臉,笑一個我看看。”
蔣家大伯天生一張冷臉,聞聽此言,愕然抬頭。
他嘴角抽動,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
“笑的比哭還難看。”張冠說。
蔣家大伯聞言,趕緊把嘴張大了些,盡力咧嘴去笑。
張冠擺了擺手:“這宅子不錯。”
蔣家大伯怔了下,拱手道:
“還請大人明示。”
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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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蔣家大伯頭顱如同倒塌的高腳屋,向一邊歪斜。
鮮血像是溫泉般“咕嘟咕嘟”從喉間冒了出來。
段武舔了舔手指。
蔣家大伯那張冷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身體緩緩倒了下去,眼睛到死都圓睜着。
院中瞬間死寂。
蔣謙眼中流露出震驚與憤怒。
方縣令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往後退了兩步,嘴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冠淡淡抬眸,瞥了一眼段武。
“你幹什麼?”
“回將軍,此人不識抬舉……”
“啪——”
伴隨着清脆的響聲,只見張冠一抬手,段武的臉被打的一揚,身子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張冠面露不悅之色:
“流這麼多血,清理院子不用花費時間嗎?”
“是!”
段武低着頭。
“清場。”
張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話音剛落,只見在場幾位親兵瞬間動手,蔣謙乃是明勁武夫,此時還未及反應,便覺得眼前一黑。
“啊啊啊……”
方縣令捂住嘴,發出驚叫。
他瞧見這位熟悉的鏢頭,被人直接擰斷了脖子。
此刻,慘叫聲接連響起,有些趟子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擰斷了脖子。
張冠慢悠悠地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抬手拂了拂石桌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嗯,這地方不錯,以後就當本將軍的臨時住所了。”
他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方縣令:“去,把那幾個伺候我的姑娘接過來。”
“是,是,屬下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方縣令連忙躬身應下,他閉着眼睛,不敢去看那一具具屍體。
張冠坐在石桌旁,抬頭看向院中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肆無忌憚的笑。
在他眼裏,這松江縣城,不過是他的囊中之物,這裏的百姓,不過是他隨意宰割的羔羊。
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來,帶着街巷裏一絲煙火氣,卻無人敢來偷窺。
此時,方縣令已是逃跑似得奔出門去,就在他踏出大門不到幾步遠,卻愕然抬頭。
隨後,他退了回來。
第105章 書生之死
方縣令踏出大門時,抬眼便看到了街巷兩側圍滿了人羣。
只不過,他們無人上前窺伺,卻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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