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有人在將軍的地盤,殺了將軍的人。
然後這個人走出來了。
平安無事!
所有人都喫驚的望向葉辭。
那張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他並未刻意彰顯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走吧。”
沈萬舟愣了好一會兒,才趕緊追了過去。
“真是你殺的?”
“是的,只不過這裏是都尉府,殺了段武不好全身而退,不然一併宰了。”
沈萬舟有種無比荒謬的感覺,忍不住問道:
“那他們沒爲難你?”
“不僅沒有爲難我,還表示不會爲難沈家。”
“什麼情況?”
沈萬舟覺得不可思議,之前,他想盡一切辦法,張冠都從未松過口,給人一種刀懸頭頂的恐慌感。
“那個叫段武的,傳達了將軍的意思,他給我們一個月,湊二十萬兩銀子犒軍。”
“二十萬兩?”
沈萬舟陷入沉思:“比我預期的少,這反而有問題,我估計是張冠有所顧忌,斂財這種事打算從長計議,鈍刀割肉。這……”
他沉吟了片刻:“必須要走了。”
葉辭:“一個月。”
沈萬舟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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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堂的死訊很快便傳開了。
任誰都沒料到,葉辭殺了邱堂不僅沒有被責罰,反倒被段武誇讚了一番。
磐石武館裏,議論如沸水般炸開。
邱堂此前殺了孟昭庭,蕭華前去討要了好幾次說法,但別人都不予理會。
可葉辭直接把人殺了。
蕭華得到消息時,心情極爲複雜。
他很希望楊師快點回來。
他第一次覺得坐立難安。
這些時日,三大武館的猛虎武館的崇越和黑龍武館的高景,這兩位老宗師登門過數次,兩人一看到蕭華便拂袖而去。
第103章 刺殺
縣鄉武館、武師,說到底都是爲朝廷培養武考之才。
他們的門下弟子,還會協助縣兵大營、衙門做一些緝拿盜匪之事,雖說有互利共贏的成分,但衙門和縣兵大營通常都會給與尊重。
武夫最重顏面。
所謂匹夫一怒,流血五步,此番張冠人馬到任,或多或少,彼此間都跟縣兵大營的人發生了些摩擦。
而張冠的人就差把“你算老幾”幾個字刻在臉上,因此,引起了本地武師的不滿。
猛虎武館的崇越和黑龍武館的高景,這兩位是老牌宗師,教出來過不少厲害弟子,所以在武夫中頗有些威望。
兩人對蕭華的態度,讓磐石武館的弟子們感到可恥。
漸漸的,磐石武館的學徒弟子少了大半,很少有人來此學武了。而內院弟子,也多在智笃渌罚瑧械迷谖漯^中滯留。
蕭華坐立難安。
而各大家族之人在震驚之餘,又感到一絲不安。
他們本以爲將軍要對付沈家,說不準大家反倒平安,結果中途鬧出來個葉辭,雖未曾跟將軍有多親近的關係,卻得到了段武的賞識。
一時間,腥擞珠_始咦鳌�
除此之外,葉辭的威名在幾大家族的小姐口中,廣爲傳播。
他更多成爲了亦正亦邪的形象,反倒引起小姐們的探究和好奇。
松江渡口。
激浪拍岸,捲起水霧嫋嫋,如煙似夢。
沈家的生意並沒有垮,除了縣裏的生意,渡口也有私家碼頭,需要打理。
沈依茜在陳管事的陪同下,望着滔滔江水,忽地笑了一聲:
“可惜了,那日我該去參加宴席的。”
一連好些日子,她沒有多少胃口,每日只喝些蓮子羹。
直至一位閨蜜小姐來過一趟,將葉辭殺人之事說了一遍,她的心情才舒暢些。
可惜的是,她未曾親眼見到。
“很奇怪的感覺,我喜歡看他殺人。”
聲音伴着波濤轟鳴,輕輕飄散。
陳管事驚歎咂舌:“明目張膽的殺了邱堂,當真需要幾分勇氣。”
沈依茜搖頭:“殺一個人把命搭進去,只需要勇氣,殺一個人還能全身而退,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本事。”
“很多人只有勇氣,卻沒有本事。”
“我想過邱堂很多種死法,唯獨沒想到過這種……那日聽聞他佔了葉辭的鋪子,我以爲他會死於暗殺。後來又以爲他不敢,沒想到居然如此行事。”
陳管事對小姐的話深表贊同,頷首道:“有勇有郑一厣蚋畷r見過他練武,應是化勁了。”
“這麼快?”沈依茜驚愕。
“確實快。”
“陳伯,我記得您以前拜入過一個小宗門,練過抱丹功法,但叩關失敗了。”
“是的。”
“能傳他嗎?”
“違背了宗門規矩,而且還是他是下等根骨。”
“下等根骨能練出化勁?”
“聽楊師說,這是葉供奉血脈有異。”
“這……”
見沈依茜心情不佳,陳管事嘆了口氣,補充道:
“我的功法下乘,未必適合他,更何況他已可以拜入府城宗門,不必我傳功法。”
聞言,沈依茜點了點頭:“他確實可以走了。”
今日,自家小姐未穿寰劊谴┝艘簧順O素的白色麻衣,立在江邊如同雪蓮,卻平添了一抹淒涼。
“小姐,您今日穿的單薄,早些回去吧?”
“呼……”
沈依茜長長舒了口氣,道:“走吧。”
兩人伴行,陳管事終究還是有些不解地問道:
“小姐你這幾日爲何如此打扮,像是給人戴孝似得,難道要出什麼事?”
“要出事。”
沈依茜微微頷首,抿住嘴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痛苦,半晌才道:
“縣裏要出大事。”
陳管事目露疑惑,但看沈依茜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他便也不再問了,只是心中暗道要看緊些小姐,不要讓小姐鬧出什麼事便好。
離了渡口,沈依茜回府。
她剛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父親沈宗瀚冷着臉,坐在廳前的椅子上,單手撐着額頭,傭人小翠跪在地上,地上還有些散碎的茶碗,冒着熱氣。
“小翠,下去吧。”
沈依茜聲音很輕,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安撫,小翠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倒退着離開了。
沈依茜走到旁邊的茶櫃前,默默拿起一隻新茶盞,打算替父親斟茶。
“今日父親難得來此,是有事嗎?”
“你要麼回沈府,要麼回別院,獨自在外居住,成何體統。”
面對父親的怒氣,沈依茜靜靜聽着,拿起水壺,不疾不徐的倒水。
沈宗翰抬眼看她,緩緩道:“將軍讓沈家出二十萬白銀,對沈家而言並非負擔不起,只是這價還是高了些。”
沈依茜將茶盞遞了過去,徐徐道:
“倒是多虧了葉供奉幫助,也省得分家了,魏亭先生說,那張冠定然不會久居此地,能躲過此劫便不錯了。”
沈宗翰避開“分家”的話題,掀起蓋碗,輕輕吹了口氣: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是嫁人的時候了。”
沈依茜垂眸,思忖了片刻:“可我還是不太不想做人家妾室……”
“妾室又如何,有本事的男人誰沒有三妻四妾。”
沈依茜話音剛落,就被沈宗翰打斷:
“韓家老三跟韓家分了家,趙家老二也自立門戶了,如今,縣裏有些想法的富戶們都在想辦法跟張將軍攀上關係。”
沈依茜怔了一下,細細思索沈宗翰這番話的意思。
沈宗翰喝了口茶,嘆了口長氣,道:
“你也該看得明白,張冠跟其他地方官員不同。
雖說被貶,但其父乃是當朝新晉的侯爺,要知道一個雜號將軍封侯可是大事,可見其背後勢力不容小覷。如今他在松江斂財,對有些人而言是劫難,但未必不是一次機會。
咱們縣裏富戶們,個個都趕着去攀交情,誰也不願落後半步。
韓家老三爲何要分家,因爲昨日將軍見到了他女兒,頗爲喜歡,他得了好處豈能帶旁人分去。”
“再說,韓老三的女兒姿色雖不錯,但論容貌,尋遍整個松江縣也難找出幾個比你姿容更端麗。”
“你生得一副金玉品相,又通琴棋書畫,更是才思敏捷,生來便該是名門貴女之中,論才論貌,韓家女兒哪裏比得上你一半。”
“若是能嫁給將軍,水漲船高,區區松江縣的五大家族算得了什麼……”
沈依茜身子滯住,抬眸看向他,咬住嘴脣輕聲道了句:
“父親大人,當初兄長在府城,你便與兄長商量將我嫁出去,可我早就說過不想嫁人。”
她原以爲父親說的是葉辭,沒料到居然是張冠。
原本,她心裏還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可此刻卻泛起深深的涼意。
回想當初。
她還記得自己故作醜態惹了別人生氣,才推掉了府城那樁婚事。
那一幕,至今讓她作嘔。
“我不嫁人,更不嫁給張冠。”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廳堂裏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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