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配上一枚玄鐵帶鉤,穩穩系在腰間,既束住勁裝,又不顯刻意。
一旁的沈萬舟嘖嘖稱讚,只覺得他就像一柄鞘中劍,藏着不可逼視的鋒芒。
“葉小哥兒,真是儀表堂堂。”
兩人下了樓,馬車已在府外候着。
吳坦等幾個暗勁武夫隨行,車伕揚鞭輕喝,馬車便緩緩朝都尉府駛去。
都尉府在內城靠北位置,略有些偏僻。
當幾人趕到地方,卻看見街上車馬轔轔,路上不少女眷打扮的花枝招展,忙着下車。
沈萬舟自是備好了厚禮,安排人抬着。
幾人穿過門房和儀門,便看到了都尉府的前院。
院子裏雖擺了些蘭草、翠竹作爲點綴,牆角也放着幾盆時令花卉,但青磚地面多處開裂,檐下的木柱漆面斑駁,仍能看出整個前院隱隱透出的老舊破敗痕跡。
不時,還有工匠從月亮門進出,內部似在修繕。
葉辭不禁想起沈欣提過,張冠似乎對秦烈的都尉府不滿意,認爲過於老舊了。
幾人進了都尉府的正廳。
正廳倒是頗爲寬敞氣派,樑上懸着一列鎏金宮燈,照亮了整個廳堂。
此時裏邊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當中搭了個小巧的木臺,兩側整齊擺放着一張張木椅,還有數條長案,案上擺滿了各類蜜餞、乾果、點心與茶水。
張冠竟是將今晚的宴席,搞的頗爲風雅。
還未開宴,廳中賓客三三兩兩,或坐或站,低聲交談着,又多了幾分官場應酬的模樣。
沈萬舟掃視周遭,忽地疑惑道:“爲何四大家族的人,一個沒來?”
見到幾人進來,一身藏藍迮鄣那裉米吡诉^來,他沒用正眼看沈萬舟,只是輕飄飄道了句:
“沈老爺,東西留下,人先回吧!”
“當然,若是硬要留下,也可以在外邊大廳喫些瓜果點心。”
不少人循聲望來,彼此互相低語。
“邱大人針對沈家,當真好似一點顏面都不給,居然讓他留在外廳。”
“想不久前,沈老爺子還風頭無兩,如今你看連個搭訕的人都沒有。”
“……”
腥苏谧h論,卻看見邱堂上前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葉辭肩膀。
“小葉子,來,大人要見你,順便跟咱們豹部的弟兄們見個面。”
葉辭眯了眯眼,淡淡回道:“是將軍嗎?”
“你有什麼資格見將軍?”
邱堂一邊環視四周,一邊淡笑開口:“自是有其他大人要見你,你若不想見,可以回去。”
葉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對方不說話。
邱堂湊近葉辭,笑容滿面:“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麼?爲什麼將軍不見你?”
“你是磐石武館的親傳弟子,練出了暗勁,受到秦烈賞識,刻意幫你造勢……你以爲就這些能打動將軍?”
暗勁。
邱堂上下打量葉辭,冷笑道:“就算你想給將軍當狗,那也要論資排輩。”
他以爲說完這話,葉辭會當場暴怒,這樣便是他不懂規矩,沒料到葉辭平靜道了聲:
“帶路吧。”
“嗯?”
邱堂略有幾分詫異,但拂袖走在前邊。
帶着葉辭經過一道走廊,往東邊廂房方向傳出了絲竹管絃之聲。
推開門。
葉辭以爲會見到類似都尉丞陳川之類的幕僚,卻不想席間端坐的皆是身着常服,氣度沉斂的軍伍上層。
兩側侍立着幾位容貌秀麗的漂亮姑娘,或撫琴、或添酒,舉止溫婉,卻難掩眼底的拘謹。
此時,有幾個中年人禮貌地站了起來,朝葉辭行禮。
葉辭目光掠過,這幾人似乎是四大家族的人,隨後,他看到了沈宗翰。
第101章 敬酒
見到四大家族的人和沈宗翰在場,葉辭這才明白,外邊的大廳恐怕只是給那些中小富戶的們留的。
換句話說,廂房裏面這些人才是重頭戲。
見到葉辭進來,裏面的喧鬧沒有減少半分,大家依舊把酒言歡。
邱堂進門,腰彎得幾乎要碰到膝蓋,謙卑無比:
“幾位大人,葉辭來了!”
很難想象,在外面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邱堂,在這間廂房裏,將姿態擺的極低。
葉辭目光逡巡,掃過一位撫琴的姑娘。
此人竟有幾分眼熟,此前在磐石武館外見過,是韓家的某位小姐。
他的目光只在那姑娘臉上淡淡一掠,便收回視線,向面前幾位拱了拱手。
這些人都有幾分眼熟,之前都是狼部的上司,彼時自己還是個小卒,只能遠遠望着,沒資格接觸他們。
廂房內內杯觥交錯。
邱堂一一介紹着在場諸位大人。
那些人眼神輕佻的打量葉辭,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味道。
葉辭注意到那個叫段武的,他穿着一身利落輕甲,看起來極爲年輕卻坐在首座。
“你是秦烈看中的人,將軍對你很感興趣,但也僅僅是興趣而已。”
聽得出,張冠顯然沒重視他。
段武端着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道:“你都有什麼本事,說出來給大夥聽聽,讓我替將軍把把關。”
“大人跟你說話呢!”
邱堂用力推搡葉辭。
葉辭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席間,回答段武的問題:
“在下葉辭,返鄉之後在磐石武館練武……”
“磐石武館?”
段武看都不看他,轉頭問向身邊一人:“昨天跟我動手的蕭華,也是磐石武館的嗎?”
他記得那個年輕的化勁宗師。
“對。”旁邊的人應和:“蕭華是關門弟子。”
蕭華跟他動手?
葉辭心中多了幾分疑惑,隨後聽見那人繼續道:
“那個被你一招殺了的王德只是個學徒。”
“就是你殺了王德?”
葉辭忽地開口發問。
段武抬眼,淡淡道:“他擋了將軍的馬,你說該不該死?”
“我問他服不服,他說不服,該不該死?”
“該死。”
葉辭頷首,他抬起腳走到一處空位,平靜坐下。
他身旁是一位家族的中年人,慌忙往旁邊讓了一些。
席間腥四抗恺R齊投來,有詫異,有審視,也有幾分玩味。
段大人沒有讓他入座,此人居然如此無禮。
邱堂一愣,咬牙道:“大人叫你坐了嗎?別給臉不要臉!”
葉辭自顧自用刀切開一塊豬腿肉,塞進嘴裏。
“哦?”
段武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並不與葉辭說話,而是看向邱堂:
“他以前是你麾下的?”
“是的。”
邱堂臉色驟然難看起來,他覺得段武有責怪的意思。
當屬下的,一定要學會揣摩上司的意圖,以段武的性格應是不屑於跟葉辭說話,所以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怎麼教的”。
葉辭面無表情,慢條斯理嚼着肉,竟比首座的段武還要從容。
邱堂瞬間紅了眼,又怕又恨。
怕段武怪罪他馭下無方,恨葉辭不給面子,目中無人。
他猛地抬腳,踩住矮矮的食案邊緣,居高臨下地瞪着葉辭:
“你好大的膽子!段大人在此,你也敢放肆?”
“往日在狼部,你就是個任我差遣的小卒!段大人想見你一面,你就忘了自己是誰?”
“沒人應允,你還敢坐下?!”
席間幾位家族之人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他們不敢輕易說話,但心中不免哂笑。
這沈家供奉當真不懂進退,不識時務,他以爲是秦烈在時?!
別看邱堂在此地官職不高,但代表將軍做事,誰家敢不給面子?!
將軍的狗,那便是金狗。
沈宗瀚微微蹙眉,心中暗道了一句年輕氣盛。
今日在這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韓家更是花了大代價,把家裏適齡的女子都喊過來撫琴陪酒。
對比葉辭的表現,他心中還有些暗暗着急,怕被遷怒。
段武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鬧劇。
他不阻止,也不言語,顯然是想看看,這個被秦烈看中的年輕人,到底有幾分底氣。
邱堂見葉辭不說話,心中更加憤怒。
在外邊,誰不把他哄着。
昔日的大頭兵,簡直就是找死!
“給老子滾起來賠罪!否則今日我廢了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邱堂罵道。
葉辭終於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如冰,落在邱堂身上。
“你逼我?”
“逼你?”
“你是什麼東西?”
“你以爲你練了幾天武,就敢跟我這般說話了?”
邱堂被噎得語塞,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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